第二天,苗寨捂蓋一層白紗,陽光還未掛起,藍山身邊已圍了二十多人。
“藍山大哥,我們給你送早飯來了。”
現在或許還不到五點,藍山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憑高遠望,他深呼吸一口氣,不知說什麽才好,“早飯呢?”
面前一人端著一碗酸湯,一塊饅頭,道:“大哥,給。”
“好吧。”藍山無奈接過所謂的‘早飯’,飛身下了塔尖。
“快跟上。”一眾少年紛紛跟著跳下去,來到地面上後,一人問道:“藍山大哥,我們去哪訓練?”
他沒有回答,三口兩口解決了填不飽肚子的早飯,問道:“你們平時怎麽訓練?”
人群中的努哈應道:“我們一般在練武場切磋武藝,有長輩在一旁監督指導。”
藍山點了點頭,將空碗遞還給先前那人,道:“既然這樣今日就不必再去了,跟我進山打獵。”
努哈疑惑地看著他,道:“山裡的野獸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去哪幹嘛?”
“去了你就知道。”藍山沒有做過多解釋。
“好。”少年們跟著他出了苗寨,才隱隱聽見了山雞的鳴叫。
未知便意味著新鮮,他們除了兒時進山打獵,卻不知道打獵還能訓練人,一個個抱著懷疑和期待的心思,找到了一處黑熊洞穴。
他們精通山林追蹤,找到一隻黑熊實在容易。省的藍山聞著味道來探路。
眾人圍在洞穴外,一名少年說道:“黑熊的力量的確不錯,可跟我們一比,也差的遠了。”
藍山道:“現在你們比黑熊厲害,初學武功的時候,有把握將它不放在眼裡嗎?”
少年看著他,藍山搖了搖頭,續道:“不要一味的追去力量和速度,找到破敵的辦法,才是我們學武的目的。”
“接下來我要求你們兩兩對練,將實力壓製與對手一個等級,認真體會如何最大化的利用自身力量,面對比你們厲害的敵人,要如何躲避攻擊並進行反擊。”
“彼此輪回交替,那怕內力用光了也無所謂,之後單憑肉體的力量進行對拚,開始吧。”
少年們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們還從未進行過這樣的訓練,一個個躍躍欲試,互相尋找著夥伴操練。
黑熊聞到人類的氣味,慢慢地走到洞外,吼叫著站起身來,警告著越過界的人類。
努哈的實力還算拔尖,少年們本就要壓低力量,跟他打的話下手沒個輕重,受苦的只能是自己,一時竟只有他找不到夥伴。
他舔著臉跑到藍山身邊,打著讓他親自訓練的主意,笑道:“藍山大哥,人數不夠,要不你親自來指教我兩招?”
藍山早就數過了人數,自然預料到了這種情況,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實力高一些,需要格外訓練,這隻黑熊就交給你了。”
“啊?”努哈一臉的不情願,“這熊笨重無腦,怎麽合適當我的對手?”
苗寨青年性情單純,都是有話直說。
藍山忽悠道:“這熊常**肉,力量上不弱於初入二流的人,我看你走的也是肉體功法,將力量壓製到三流,去吧。”
他話音剛落,手輕輕一送,努哈便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去,他心中震驚的同時,也不懷疑藍山話裡有假,擺好了姿勢架住了人立的黑熊。
“叮當...叮當...”
武器的碰撞,肉體的擊打聲響徹在洞穴外的空地上,包括一隻苦苦哀嚎的黑熊與努哈。
“苗寨底蘊果然深厚。”藍山心中說道。
仁者見仁,想要開山立派,功法總免不了要吸引眼球,華而不實,但看少年們比鬥間,都是族內先輩狩獵、戰鬥時留下的精髓,可惜他們還未練到家。
降低自己實力後,面對高等級對手,免不了要挨打,被打了第一次,第二次便有了經驗,躲避也好,減少受力的程度也罷,總歸在進步著。
“防的時候要使出全力,勝利在分毫之間,留下力量又有何用?”
藍山混在人群中,指導著被挨打的少年們,少年聽後一個踉蹌,後力沒有收回,被對手將武器架在了胸前。
“把握好時機再出手,機會只有一次,出手前考慮敵人是否是故意賣破綻,出手後考慮自己的退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是。”少年聽後挺胸應道,已然將他當成了練武場的教頭。
二名少年轉眼間變換了角色,繼續做著訓練。
“藍山大哥。”黑熊的哀嚎猛地一停,紅一塊紫一塊的努哈跑了過來,“藍山大哥,黑熊已經死了,接下來呢?”
“接下來便是重中之重了。”藍山將他帶到人群之外,低頭附耳了幾句。
“抓魚?”
“大哥你不會是餓了吧?”努哈像個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抓魚抓雞還要采野菜,這...
“放心,等哥填飽了肚子,親自訓練你。”藍山輕笑一聲,給了個甜棗。
努哈果真眉開眼笑,頭也沒回地便沒入了叢林,他越發的肯定藍山是個高人,想要盡快返回。
“劈裡啪啦...”空地上升起了一堆柴火,隨著時間的流逝,臨時搭建的烤肉架上,傳來一陣陣肉香。
少年們已練了兩三個小時,運動量卻比練武場上還要大得多。
防的人要全力防守,攻的人要把握好尺度,以免傷到夥伴性命,此時肚子裡正咕嚕咕嚕叫喚。
“看什麽看。”藍山呵斥了一聲,“這次要訓練你們的專注力,戰鬥的時候不要被外界因素打擾,留著命才能去享受。”
“是!”
少年們齊齊應道,在比鬥中分神便是江湖一大禁忌,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也是對敵人的不尊重。
“嘿嘿。”努哈一面控著火候,一面挪到藍山跟前,笑道:“大哥,反正我也沒人練,這隻山雞咱倆一人一半行不?”
藍山笑著點了點頭,一把抓過他手裡的燒棍,面色一沉,道:“不行。”
“咕嚕。”努哈咽了口吐沫,可憐兮兮地看著那隻他付出努力的野雞。
藍山心裡過意不去,索性便不去過意,左手拿著金黃色的燒雞,右手撿起一根木棍,道:“行了,別耷拉著臉,你現在朝我攻來,不必遮掩實力。”
努哈看了看他手裡的枯木棍,看了看他手裡的燒雞,又看了看他坐著的枯木,心道:“我靠,大俠也不曾如此裝×過。”
他心中頗有些怒氣和不服氣,只見他深深呼氣調息,沉聲道:“大哥,我要上了。”
“等會。”
藍山見烤架上還有兩條魚,為了避免受到波及,放下木棍將屁股下面的樹乾往後挪了挪,如此才放心地說道:“來吧。”
努哈的拳頭流動著綠色的內力,全力使出朝藍山襲來。
“畢竟一個神級,一個一流,確實比赤江弱了不少。”
藍山作了一番分析,右手木棍往前一送,戳中了努哈手腕上的穴位,努哈隻覺手臂一麻,拳上的力量松了三層, 擦著藍山的腦袋轟向了大地。
“嘭。”地面多了個泥坑,比鬥的少年們心知不該分神,卻還是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二人的戰鬥。
卻見藍山悠哉地吃著野味,努哈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掌,然後不信邪地朝藍山背後襲去。
“嘭。”場面不忍直視,少年們隻得扭過頭去,專心自己眼前的戰鬥。
“爆發不夠強,速度欠缺,攻擊攜帶風聲,我看不見卻聽得清清楚楚,你要做的是感受周圍的空氣。”藍山適時的評價道。
“空氣?”努哈灰頭土臉的站起身,閉上眼默默感受。
藍山點頭道:“這個技巧需要時間的累積,空氣就像一條江河,我們跳入河中,水是推不開,避不過的。”
“不要想著征服他,而是要利用,要借用。”
藍山在千年時光裡,耗費了兩百年才悟出這個道理,當日孔雀的劍無聲無息,那是她的天分高,努力付出的也多。
“這些無法一蹴而就,慢慢來。”藍山鼓勵道,就連他踏入神級之後,都無法避免破風聲的存在,何況一個一流的少年。
“來了!”努哈忽然睜開眼,以一種奇異的進攻軌跡朝藍山襲來。
“我去。”這次卻換做了藍山瞪大眼睛。
“嘭。”努哈毫無疑問地摔倒在地。
“天才果然還是有的。”藍山搖了搖頭,眼睛中卻全是讚賞,“你已觸摸到了門檻,滾一邊多加練習去吧。”
“多謝藍山大哥。”努哈單膝跪在地上,這是他們苗寨對待勇士的禮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