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已走到一點鍾的位置,藍山在此慢慢等候著。
十分鍾後,失蹤的少女終於現身,身後跟了一群白衣高帽的廚師,手上托著一盤盤精美的菜肴。
“少俠請慢用。”
廚師們放下餐盤,便一一離去,藍山不願為難女人,還是給了兩名少女一些賞銀。
菜品豐盛,味道也沒的說,魚肉鮮嫩,似乎是剛剛捕撈上來,也值了等待的功夫。
幾人的怨氣漸漸消了下去。
眾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苗族的少年似乎並不對江湖中感興趣,沒有問過此類的話題。
吃到一半,藍山便看到越來越多的擺渡人忙活了起來。
三樓的隔音很好,樓下不知來了多少人,並不見有嘈雜的聲音傳來。
偶爾有些人上到三樓,也是安安靜靜地點餐吃飯,只是總忍不了要往窗邊的位置瞥上幾眼。
“嘭...撲通...”
藍山樓層之下的窗戶忽然碎裂,三人不分先後地落入水中,三人緊隨破窗而出,趕上去抓住了他們,避免沉入水底。
落入水裡的三人似乎昏迷了過去,另外三人帶著他們頭也沒回地趕到岸上,打聽著醫館的位置。
他們神色焦急,隱隱露出一絲恐懼,路人‘好心’地替他們指了指方向,他們便如風一般地離去。
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與一陣喧鬧的聲音,三樓的客人大多安靜,藍山也好奇地看去。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兩名青年,勾肩搭背有說有笑地走上來,後面跟著兩名中年,呆呆地並不說話。
“樸梁,上次一別已兩年了,沒想到你小子拿了分支第一,哥哥是主你是客,今天別跟哥哥客氣,隨便吃隨便玩。”
為首兩名青年乍一看沒有什麽特點,除了高人一等的氣質,高人一等的實力,便只有腰間一枚褐色腰牌吸引人一些。
那喚做樸梁的青年擺手笑道:“烏山哥哥可別取笑我,一來便聽說哥哥目前排名一十六,我怕是再也追不上了。”
烏山笑道:“瞧你說的,我前面不還有十五個嘛,知足常樂,別灰心。”
烏山出了樓梯口,掃視了一圈三樓,靠窗的位置早已坐上了人,卻一眼便瞧出了藍山幾人的生人模樣。
他微笑著走了過來,雙手在桌上一拍,笑道:“幾位兄弟,讓給位置,別讓我這個當主人的過不去面,你們說呢?”
他拍的力道不大,卻散發出一股無形的波動,實力較差的誇兩等人忽覺的心口一慌,早已看清了他的腰牌,當下不知要怎麽做,紛紛放下了筷子。
烏山話說的雖然客氣,卻連正眼都沒瞧幾人,看著窗外說出了這番話。
兩名服侍的少女悄悄退了下去。
烏山低下頭,看見了幾人放下碗筷的動作,感到十分滿意,卻見藍山與鳳凰血二人還在靜靜夾著菜,便猜到了他們才是說話有分量的人。
“這位兄弟,聾嗎?”
他說話的時候仍是微笑的表情,卻有一種無形的威壓。鳳凰血年紀比他大,人長得貌美,烏山隻好將矛頭指向了藍山。
三樓的客人都好笑地轉過頭來,欣賞著一場不算鬧劇的鬧劇。
鳳凰血的筷子還在動著,藍山的筷子卻停在餐盤上,剛才烏山拍桌子的時候,他夾空了...
藍山此生最恨的兩種人,一是欺負女人的人,二是打擾自己吃飯的人,人不吃飯便會餓,餓的久了便會死,他絕不想死。
他緩緩將剛才夾空的菜放入嘴裡,點頭應道:“讓個位置倒也不是不可以,你若把餐錢付了,我便讓給你如何?”
烏山聽完這話,忽然仰頭大笑,他深吸一口氣,而後緩緩搖頭吐出,大聲道:“好,我便給美女一個面子。”
他已將路讓了出來,示意幾人出走,誇兩本已站起,卻被藍山擋住,無奈做了下來。
烏山的臉色如烏雲一般沉了下來,低聲道:“朋友這是何意?”
藍山搖頭,道:“我初來乍到,你若是仗著主家的身份欺壓我們,便是聲討無門,我總得親眼看你付了錢才肯放心。”
烏山輕笑了一聲,三樓的其他客人跟著笑出了聲。
他突然不笑了,手一揮,身後一人便往樓梯口走去,不一會,那人再次返回,手裡拿著一張蓋過章的餐券,上書:方正酒樓。
藍山嘴裡還嚼著東西,另一隻手接過憑證,瞧了一眼便放入了懷裡,含糊不清道:“一頓飯吃了兩千兩銀子,我還當這裡是郡城。”
烏山見他收了憑證,仍沒有起身的意思,心中已有些怒了,道:“朋友還請讓座。”
藍山道:“你瞎嗎?看不到我在吃飯?”
三樓的客人互相交頭接耳,“是我聽錯了?”“你沒聽錯,只是你還沒睡醒。”“那可是內城烏家,聽說他們新晉了一位聖者,現在已有了三名聖者,風光的很。”
誇兩等人正襟危坐,不敢說話扭頭看向窗外。
“朋友可要講信用,方才我罵你聾,現在向你道歉,酒樓的老板方正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砸他的場子。”
烏山雖一時摸不清藍山的套路,但他要再敢不識趣,自己也隻好動手了。
藍山冷笑一聲,道:“我隻說讓給你位置,又沒有說具體時間,人吃完了飯便走,這是常識,你連常識都沒有?滾!”
‘滾’字剛出口,眾人還來不及驚訝,烏山帶來的兩名中年人的拳頭已來到桌前。
“噗噗...”兩聲,兩隻銀筷穿透他們的手腕,透過頂層的絲網,沒入了空中。
一股內力包裹住了血液,飄到窗外‘啵’的一聲,鮮血落入了河面。
動手的卻不是藍山,他坐在裡面,鳳凰血坐在外面,她本也不想動手,兩隻不知死活的拳頭擋住她的視線。
筷子都是銀做的,店家本為了驗毒與裝飾,此時卻成了殺人利器。
中年人已退到烏山身後,點了自身數個穴道,血卻依舊流個不停,淅瀝瀝地沒入地毯之中。
烏山抓過他們手腕,內力一震,這才止住了傷口。
藍山道:“麻煩拿雙筷子來,我們要是有一人沒有吃飽,是不會走的,你們若真想坐這個位置,便幫幫忙好了。”
他此時的口氣如同與好友會面,親切間不失禮貌。
烏山冷哼一聲,道:“算你們狠,我們走。”這個女人一個人便比自己四人還要強,那個男人還未出手,我先忍忍,找些幫手來比較好。
藍山忽然站起身一拍桌子,響聲極其的大,嚇了誇兩等人一跳。
烏山轉過去的身子已轉了回來,擺好了迎敵的姿勢,“你要幹什麽!”
他心想:這二人一看便不是苗人, 出手凶狠毫不顧忌,要是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大打出手殺了自己,豈不虧大了。
哪知藍山輕輕說道:“我就是提醒下你,幫忙取雙筷子,我問你是不是又聾又瞎?”
烏山不知說什麽才好,便是讓他再放狠話也是不敢,拋下面子去取筷子實在又是丟人。
正在這時,他身旁的樸梁已接過少女遞來的筷子,交到了烏山手中。他雖然清楚自己若肯送過去,定能得到烏山的賞識,但誰知道藍山二人會做出什麽事,畢竟他說的清楚,指明要烏山親自去送。
烏山無奈,隻得當著所有客人的面,親自送了過去,鳳凰血沒有表示,安靜地繼續吃飯,優雅的儀態完全不像一個山寨頭領。
藍山見烏山要走,親切地勸慰道:“雖說在你的地盤,可你又聾又瞎又沒腦子,沒點實力還學人家出來混,何苦呢?”
烏山一聲沒吭地便走了,卻也不知是否還停留在船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