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山二人走在官道上,路平馬穩,柳香又睡倒在了他的懷中。
今日的官道也不怎麽地,老遠望不到一個人,藍山摟著柳香的手不老實地往上移了移。
卻不料把她吵醒,“夫君...”
“吭。”藍山訕訕道:“今晚的月亮還不錯。”
柳香不用抬頭也知道天上烏雲密布,‘噗呲’笑了出來,握住了藍山的手,藍山也老實地不再起心思。
官道旁豎了一塊石碑,前面就是‘萬骨嶺’,藍山瞥了一眼忍不住打了個顫栗。
他不怕鬼,那是因為他知道世上沒鬼,而到了這虛擬程序裡,一切都跟真的一樣,夜色漆黑,路上無人,偏偏這個時候有人敲了敲你的肩膀,誰能不怕。
遠處的路上站著一道人影,藍山看不大清楚,又往前走了一兩百米,藍山停了下來。
“怎麽不走了?”柳香正閉著眼睛休息,卻發現馬已經停了。
藍山解釋道:“附近還有沒有其他的路可以繞?我看前面那道紅衣服女子,站在原地沒有動過,與一般孤魂野鬼有點區別。”
柳香揉了揉發困的眼睛,看了一會,說道:“我看過了,我們倆和她沒有氣運纏繞,放心大膽的走吧。”說完便又倒在了藍山身上,閉目養神起來。
十分鍾過後,藍山趁著躲過烏雲的月光,看清了自己的位置,他聽了柳香的話,大膽地從紅衣女鬼身旁走了過去,還不忘套套近乎,“嘿,姐,吃完飯擱著吹風呢?”
女鬼頓時睜開了眼睛,大袖一揮,一陣黑霧刮過,二人沒有絲毫反抗的余力,就被擄到了山上的一間廢棄舊屋。
屋子外二三百個鬼影圍了三層,漫無目的地晃悠著,“香兒,你讓我怎麽誇你才好。”
柳香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得到了門派秘籍,整天忙著看病,也沒怎麽練過。”
藍山看屋子裡還躺著七八個人,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官道上看不到人影,“現在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幫我們兩個出去?”
“有。”
“太好了。”藍山伸手將她擁入懷中,滿臉期待地看著柳香畫出一張隱身符之類的東西。
“可是人家不會。”
便在這時,忽然刮起一陣狂風,藍山記起自己就是這樣被扔進來,果然,只見二六一十二道身影依次被扔到了地上。
風剛停,咒罵聲就響起來。
當先一人起來就罵道:“那女鬼初見她時還在山上,我們都跑那老遠,想不到還是被她追上了。”
這十二人排好陣型,就與藍山相對而立,中間一白面小生不懷好意地看著兩人,竟然開口唱道:“你就是藍山?”
藍山見此人說話吊著嗓子,嘴裡滿是戲文的腔調,當下也模仿起他來,“你就是城主府大公子?”有這身‘以假亂真’的功夫,不去學戲文真是可惜了。
白面小生伸手一指,“哇呀呀,我叫段詳,你,也學過唱戲?”
藍山道:“從未習過,有娘子在側,哪裡有心思去當戲子?”
“咚咚咚。”
“誰在敲門?”藍山與白面小生段詳同時喝道。
門外有一小鬼推門進來,跪了下來,說道:“按年齡來說我比你們大的多,但是現在我叫你們一聲哥,不,我叫爹行不?我們二百多口子混口飯吃,不容易,一會等沒人了你倆在唱行不?求你們了。”
小鬼關門走了出去,又猛然推開門,怒視著二人,“再唱老子把你們舌頭割下來,
瑪德真是給你們臉了。” 段詳咽了口吐沫,換回了本來的聲音,反倒挺有磁性,說道:“既然你們小兩口恩恩愛愛,我也就不強求了,但我這人喜歡爭強好勝,而且不擇手段,看著大家都喜歡戲曲的份上,我先跟你們打個招呼。”
藍山笑了,說道:“恰恰相反,我這人就喜歡安安穩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對面人多勢眾,打起來夫君肯定吃虧,柳香及時勸阻道:“好了,你們先別吵,我有個法子可以助我們大家逃出去。”
此話一出,就連原本縮在牆邊看戲的人都來了興趣,“姑娘有什麽辦法。”
柳香道:“我可以暫時把你們的氣運之火引到身上,這樣就可以攻擊到這些無實體的鬼魂了。”
段詳走向前一步,皺眉道:“恕我直言,外面這些鬼魂已然披上了護甲,起碼都有二流高手的實力,憑我們幾個怎麽逃,逃出去萬一被女鬼發現,豈不有喪命的危險。”
藍山嗆道:“自然是各憑本事,我已經看清楚了方位,我向西。”
段詳道:“我向東。”
“好。”柳香說道:“我這就幫你們引火。”
只見她左手扶著右手,在空中畫著符線,神情極其專注,不料‘啵’的一聲,符線四散消逝。
‘啵’‘啵’‘啵’‘啵’...
“成了。”柳香笑道。
藍山這時才幫她擦去了額頭上的汗珠,這是一道透明的符咒,無形的能量散發在藍山與段詳之間,白光閃過,符咒化作一條條絲線鑽入了在場所有人的體內。
段詳動了動身子,“感覺跟平時一樣啊。”
“看看你的掌心。”
他攤開手掌,只見一團蚊蟲般大小的火團正在燃燒,房內風不大,都能讓人懷疑隨時會熄滅。
藍山與段詳一起打開了門,藍山帶著柳香將腳底的功夫運轉到極限。
先前說好藍山往西段詳往東,此刻卻截然相反,兩人同時罵道,“卑鄙。”
藍山早早往柳香身上,撒了些掩蓋氣味的粉末,腳下無聲竟被他混過了第一層鬼影。
而這時段詳的隊伍已經和鬼兵交起了手,被打鬥聲音吸引,鬼兵們也發現了二人,低吼著衝了過來。
藍山從懷裡掏出一大把紙錢,往自己推算好的道路上灑下,第二層晃悠的鬼影果然見錢眼開,當初他就怕發生這種情況,早早托歡兒準備了些紙錢。
最外圍鬼兵雖然也看到了紙錢,但估計自己要是放走了二人,下場會更慘,不管不顧地殺了過來。
“天靈靈地靈靈,急急如律令,定!”
“靠,果然都是騙人的。”眼見這一關無計可施,藍山隻好一隻手攜著柳香,取出了那把鋒利的匕首,朝最近的鬼兵刺去。
還在推算下一擊要從哪刺出,最近的攻擊要如何防守的時候,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現了,藍山的匕首還未刺到,手掌心的火苗已經順著匕首伸長了兩米之長。
紫紅色的火光將面前的鬼兵燒成了灰燼,飄到了空中,藍山笑道:“果然天無絕人之路。”
仗著氣運之火的便利,碰著就傷,砍著就死,藍山終於衝殺了出去,反倒比段詳的隊伍還要快速。
他抱著柳香,在山林中一直奔行了三十分鍾,二人身上都無氣味,這下總不會再被追上來了吧。
把柳香放下來,藍山靠在樹上喘口氣,多虧了師傅的王八神功,要不這全力奔襲下來,還不一定撐得到現在。
“呼呼呼”遠處好像傳來了馬的叫聲。
藍山站起身,他現在可是草木皆兵的狀態,與柳香一起跨過一座小山坡,放眼看去。
只見一隻馬兒正躺在地上休息,周圍也不見其他人,這馬兒看到兩人也不逃跑, 藍山猜想或許是其他人的馬,沒了主人一路跑到了這裡。
當下二人騎著馬走小路入城,說來也怪,明明過了女鬼的堵截圈,這路上還是一個人也看不到。
三十分鍾後,兩人漸漸看到了遠處明亮的城池,卻再也無法前進半步。
只因漫山遍野的鬼魂正在攻城,沒錯,這就是天機門宣揚的冤有頭債有主野鬼。
“他們只會留下少數的記憶,這背後肯定有人,應該說有鬼在指揮。”
柳香把馬拴到了樹乾上,與藍山爬到小山坡上,一起觀賞著這罕見的景象。
但見城牆上站滿了人,每個人的氣運之火燃燒時間有限,發出一定的攻擊之後火就會熄滅,只有等第二天才會恢復,因此雖然城內玩家眾多,也沒有出現擠爆城牆的現象。
“今天一天累死累活超度了兩個野鬼,哪裡有現在的功績點來的爽,活動結束後說不定能兌換點好東西。”一人哈哈笑道。
身旁夥伴也點頭同意,“只是可惜那些沒了仇人的野鬼,白天都被搶光了,而殺這些還有冤情的野鬼,根本沒有功績,要不是碰到他們攻城,咱倆還指不定要排到多少名去呢。”
藍山打開自己的天下通,在寫有活動的一頁上,自己排名竟跑到了三百多萬之後。
藍山將柳香湧入懷中,每當有投石落到密集的鬼影中,蹦散出一陣陣氣運火花,就會惹來二人的嬉笑,欣賞著這場煙火盛宴。
此時唯獨缺的就是一份點心了。
二人等候著進城的時機,卻不知好好的一場幽會,即將被人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