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山道:“這兩個問題便已經足夠,至少我們已經知道了敵人不是本地勢力,而且是和萬達鏢局有過過節的人,如此一來就可以縮小很多范圍,總歸是個好開頭。”
小乞丐道:“你這話也不對,行走江湖難免得罪人,你怎麽知道是誰。”
藍山笑道:“這不怪你,你對這件事也隻是一知半解,我且問你,若是有人害的你家破人亡,卻還能躲在暗處享受這份復仇的快感,這種人和你要有什麽恩怨?”
“起碼也要是殺父之仇才行。”小乞丐咬著手指頭費勁地想著。
藍山道:“是不是殺父之仇我不知道,但我們可以反過來理解,當你家破人亡之後,得知了仇人的下落,你要怎麽報復他?”
“哈哈,我明白了。”小乞丐眼前一亮,“我肯定要對他施加十倍甚至百倍的相同痛苦,甚至最關鍵的一步還要我親自出手才能解氣。”
藍山道:“不錯不錯,朋友果然聰慧過人,一點就通。”
小乞丐采了一束路邊的野花,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笑道:“看不出你僅僅憑這兩句話,就能分析出這麽多線索,搞得我都想留下來看看事情最後的結局了。”
藍山從乞丐手裡奪過了野花,放松一嗅,悠然道:“隻怕結局就是沒有結局,復仇之路就像個死結,一環扣一環,一局連著一局,永無止境。”
“切,裝什麽裝,你這麽能耐,看的出我的身份嗎?”小乞丐再一次奪回自己采摘的野花,藏到了背後。
藍山笑著看了看他,快步走到他前頭,沒有出聲。
小乞丐急了,追上去道:“猜對了有獎。”
藍山聞此才停下了腳步,仔細地盯著小乞丐,小乞丐也不生氣,站在路中間任由他察看。
看了一會,藍山邊走邊說道:“我看你應該是出身名門世族,這一點,你走路的形態和舉手投足間的氣勢暴露了你,另外,雖說你故意往臉上塗些泥灰,但是掩蓋不了你皮膚光滑富含彈性,再加上你沒有喉結,因此我可以斷定你是個姑娘。”
小乞丐興奮的點了點頭,“沒錯沒錯,還有嘛還有嘛?”
藍山接著道:“從你的年齡來看,恰好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我猜你是不滿意家裡給你指定的婚姻,逃了出來,另外你剛才摘野花的時候,留下的痕跡平整乾淨,再加上你手腕使力,想必你練的是飛花摘葉的本事。”
“剛才你說你跟蹤我,然而我卻沒有聽到一丁點的動靜,如今我倆走的同一條路,你留下的腳痕也要比我淺上一半,要知道,為了試探你,我已經使出了十分腳力。”
小乞丐哈哈笑道:“你果真聰明,幸虧你不在我家裡做事,不然早被你抓回去了。”
“指腹為婚?”
小乞丐點了點頭。
“真羨慕你。”
“你不是我,不會明白我的感受的。”
“我是個孤兒,如今也到了談婚的年紀,卻隻能靠自己努力。”
“我夢想裡的生活就是這樣啊,你別不知足了。”
“你知道現在結個婚有多難嗎?不說談戀愛期間的花費,結婚前還得買房買車,最好還要有份產業,結了婚以後還要一心一意,納妾都要看正房的臉色,要是媳婦再會點武功,搞不好還要被當成沙包使。”
小乞丐點頭表示同意,“以前我在家的時候,出門逛街一天都不會累,我那些哥哥們一聽說我要逛街,立馬離得我遠遠的,他們功夫比我好,
想找都找不到他們,別提多無聊了。” 話已至此,藍山不由得陷入了反省:今天藍幽說出門逛街的時候,自己是不是有那麽一絲絲猶豫呢?
“不過好在我現在自由了,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等哪天玩夠了想家了再回去。”小乞丐倒是天生的樂天派。
藍山不禁將同情的目光移開,“剛剛自己在分析小姑娘身世的時候,分明感受到了來自東西南北四個方位的殺機,毫不懷疑,自己剛才要是舉個手伸個腿啥的,立馬魂歸西天。”
這種煞星還是遠離了好,“既然如此,就不打擾姑娘的好興了,在下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眼見藍山扭頭想跑,小乞丐及時拽住了他,“剛剛我說猜對了有獎,你那麽著急幹什麽?”
藍山也不傻,這小丫頭雖說穿得髒兮兮,估計出手要比他大方的多,萬一隨手掏出一兩件貴重物品自己是要還是不要?
要了,萬一牽扯到人家家族的秘密,找死,不要,就是不給小丫頭面子,找麻煩。
“姑娘忘了,在下先前還欠了姑娘一個承諾,如此一來兩相抵消,豈不美哉。”
小乞丐道:“美你個頭啊,這是兩碼事,本姑娘還沒有說話不算話過,這樣好了,本小姐就賞你陪著我在黑山城轉轉,順便把萬達鏢局的事情處理好。”
“我是不是沒有權利說個不字。”藍山見小乞丐的好奇心已經上來,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甩不掉這個小丫頭了,隻好認命。
小乞丐笑道:“你別不樂意,求著跟本小姐上街的人多了去了,你就偷著樂吧。”
“你走前面帶路,既然跟本小姐一起,那本小姐的安危就交給你了。”
二人在後,路上才緩緩現出兩個模糊的身形。
一人道:“要不要向上頭稟報?”
“不用,這人的資料老四送來了,先觀察一陣,我們隻要保護好小姐就夠了。”
二人的身形忽然消失,一張燒了大半的紙緩緩飄下,那二人速度如此之快,卻連風都沒吹起一陣。
紙張在半空中化成了灰燼,隱約還能看到個‘藍’字,繼而被風一吹,便什麽也剩不下了。
臨時大院內,藍山看著重新喬裝過的小乞丐,滿意地點了點頭。
小乞丐道:“這樣會不會太明顯了點?”
藍山搖頭解釋道:“要我說姑娘這番女扮男裝,別人絕對想不到,咱們的銀子可不是白花的,家裡派出來尋找姑娘的肯定是一群豬,要是能發現姑娘早都發現了,哪能等到現在。”
小乞丐又晃了晃頭頂的高帽,“你也別小瞧他們,我們家裡的人個個都是好手,咦,你有沒有聽到一陣磨牙的聲音,你們這還鬧耗子嗎?”
小乞丐又仔細聽了聽,磨牙的聲音已經沒有了,才不在乎地道:“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對了,你說我沒有喉結,我們現在上街再去買一條薄圍巾,這樣別人就看不出來了。”
“姑娘心細,藍山不如。”
雖說三月份帶圍巾有些另類,但總比那些湧入的玩家開的殺馬特發廊正常多了。
“對了,還不知姑娘的姓氏,你這番打扮,在下再姑娘姑娘的叫可成了笑柄了。”
“我姓林,藍捕快叫我林兄弟就行。”
藍山哈哈一笑,向前摟過她的肩膀,“今日能認識林兄弟實在是榮幸,走,我帶你去怡紅樓好好喝一杯,那啥,我的意思是帶你去醉仙樓好好喝一杯。”
又是一陣磨牙的聲音,似乎該順路買些耗子藥了。
醉仙樓上,藍山也早已不在稱兄道弟地摟著林姑娘的肩膀了,只見他手裡拿著一個雞腿,充滿敵意地盯著她看。
林姑娘也不知道自己哪裡錯了,好在這裡的酒菜還不錯,一頭埋入了填飽肚子的大業中, 沒遇到藍山之前,一直都是吃的偷來的菜,哪裡有現在的美味。
“這一路走來,姑娘們都對你指指點點,忽略了我的存在,原本我還打算帶你去怡紅樓瀟灑瀟灑,現在,哼,你可以死了這條心了。”藍山開口了,惡狠狠地咬了一口紅燜雞腿。
“嗨,我還以為什麽事呢,怡紅樓也有我家的股份,你這麽喜歡去,等我回家托人給你送一張紫金卡。”林姑娘笑了笑,真不知道這些男人們整天都在想著啥。
“林兄弟吃好喝好,小二,再來兩個燒雞,今後我們的餐都在這定了,飯點之前給我提前做好,送到萬達鏢局,算了,你過來我告訴你個地址,要二十人份的,這是定金。”
藍山一面巴結著林姑娘,一面將地址告訴了店小二,“您看還要不要在點幾個菜?”
林姑娘擺擺手,滿嘴的事物嘟囔著:“不用了,我吃不多。”
在店小二的震驚下,收拾桌子的時候特地叫來了兩個夥計才把空盤子抬走。
“吃飽了嗎?”藍山問到。
“八分吧,就是味道不到火候。”林姑娘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似乎十分滿意。
“那你看我們是坐在這歇一會,還是?”
“不行,坐著不動容易發胖,我們去街上轉轉,打抱不平去。”
果然愛美都是女人的天性。
臨出門前藍山特意拉住小二,偷偷塞了另外一筆定金,“給我做三十人的飯。”
二人在街上轉了半天,藍山終於是明白了林姑娘的哥哥們,為什麽要躲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