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討伐的人群將大院圍了裡三層外三層,可無論領頭的王家人怎樣叫喚,裡面的人始終不肯開門。
鎮上不多的捕快正在維持秩序,倒也不好硬闖。
藍山來到偏院的圍牆,鼻尖忽然傳來陣陣血腥,當下心口一沉,怕是不妙。
顧不得周圍人群,他翻牆進入院中,方才還人來人往的院子,如今靜地只能聽見外面的辱罵聲。
先前躺在床上的木家主,如今卻被一把鋼刀插在腹中,鋼刀透體穿過床板,他雙手正緊緊抓著刀身,似乎反應不及,被人一刀殺死。
領路男子,五名家丁,開門的少年,以及院中長輩,共計一十六人,盡皆斃命。
唯獨不見了木姓姑娘,以及借齋大師。
他懷抱著少年的屍體,緊緊攥著拳頭,看屍體的情況,死去已有一段時間。
知道自己不能再耗下去,往少年懷裡塞了些處理後事的銀票,拾起一塊石頭砸向門外的人群。
石頭沾著鮮血,恰好落到叫的最歡快的一位頭上,捕快帶人翻牆進來,藍山早已離去。
捕快們搜查過後,聚在一起商量道:“最近木家來過兩名生人,怕是肯定不在這裡,找人畫出畫像,尋找他們的線索。”
“也隻好如此了。”
藍山來到院子後山腳,空氣散發著兩股氣味。
一股帶著血腥的味道,往東方飄去,而帶著木姑娘和借齋大師的氣味,往北方散去,他追過去,氣味越來越淡,怕是使用了掩藏氣味的道具。
藍山無奈,隻得返回從另一條路追去。
這些人分明是想圖謀借齋大師,將少女擄走作為要挾,而後殺光了院中的人,不願留下痕跡。
怕只怕少女和借齋大師,完事之後也要死在他們手裡。
敵人腿腳不夠利索,藍山在二十分鍾後,便感到了他們身後,這群人大概有二十,仔細數過後,發覺有十七人之多。
看上去有普通俠客無異,卻是大多刀上帶血,藍山按耐住心頭的殺機,慢慢跟著身後。
藍山原本以為他們會停下休息,或者去找其他人匯合,沒想到直到午夜十二點,這群人路過兩個小鎮也不肯停下。
“可真夠小心地。”藍山暗道。
又過了兩個時辰,這群人才終於在山中的破舊屋內停下,屋內擺放著酒筷,竟是事先準備好的,這群人好似真的放下了戒備心,大聲吆喝著吃酒品肉。
然而藍山已從左右樹上的暗處,發現了兩名毒哨,將自己的身形隱藏起來。
這群人酒足飯飽,便又賭了兩個小時,毒哨仍不見動靜,而他們仍不想倒地睡覺,直到天色漸亮,十多名毒哨現身,與他們一起離開了去。
此時大概四點左右,這群人在山中奔走了兩個小時,而後下了山去,到了鎮子上的客棧休息。
藍山看他們個個都是一流好手,卻不知是玩家還是本地人,現如今的玩家,一流好手隨處走,也不稀奇。
賊人已經睡下,藍山在隔壁間聽著動靜,他若是會製作人品面具的本事,只需要悄悄殺掉一人,便能安然無恙地潛入進去,加上他以假亂真的模仿神功,定不會被發現。
可惜如此狠毒的功法他不會有,有也不會學,藍山暗道:“還得想個法子混進去才行。”
這些人要是山匪門派還好說,若是玩家勢力,可就要費一番腦子了,個個都是人精。
太陽當頭,賊人們舒服地起床吃飯,藍山看他們一臉從容,哪裡有半點著急回窩的樣子,心中不禁有些著急。
賊人們吃完了飯,三五成群地分了開來,臉上笑呵呵地不知要去什麽好去處。
藍山卻沒有吃飯,他甚至沒有讓這些人看到過自己,如此才能實施計劃。
他站在房間的窗戶邊,居高臨下地觀察著眾人的形態,有些嘴露淫笑,眼睛不停地往少女身上瞟去,便是打算去春樓揮霍一番。
有些昂首挺胸,沒太多話,手上時不時地往錢袋裡摸一摸,這些便是打算去賭場瀟灑。
“就是你們三個了。”藍山嘴角微笑,關上窗戶下樓退了房間。
他並沒有帶上面具,因為會妨礙到自己計劃的實施,他打算與這些人在賭場偶遇,故意在捕快面前露上一面,之後便有了合適的身份加入他們。
說起來,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被掛上街頭的告示。
江湖中的賭場到底有沒有出老千,自古以來就是最大的謎團,不論功力高低,不論聽力多好,總是滿滿地進去,空空地出來。
賭徒們都清楚,四個人打牌,贏得幾率是四分之一,但若是換一種看法,則每一局輸的概率有四分之三,如此一看,便可以替自己輸錢找到個借口。
三名賊人還不知道自己已被藍山盯上,嘴裡吆喝著:“大,大,大...瑪德,你倆離我遠點,晦氣。”
這人似乎是個大哥級別,其余二人隻好騰開點地方,其實二人心裡也嫌棄他。
藍山瞅著這個空檔,擠進大哥和小賊中間,賊人雖然眉頭不快,但注意力全集中在牌桌上,將手裡的銀子壓到了‘小’上,這次嘴裡又不停叨嘮著:“小,小,小...”
藍山將二十兩銀子壓到相反的‘大’上。
“買定離手。”莊家最後吆喝一聲,看了看四周的人,翻看骰盅,笑道:“三五六,大,您的銀子。”
藍山笑呵呵地接過銀子,又從懷裡取出一顆五十兩的銀錠,放在手上擦了又擦,兩隻眼睛直直的盯著賊人大哥。
那大哥被他看得發毛,狠狠瞪了他一眼,將銀子繼續壓在‘小’上。
藍山趕忙將面前的銀子全壓在‘大’上,連帶著手裡的銀子一起押注。
賊人大哥忍不住罵了口髒字,賭場裡最忌諱的,便是拿別人的霉運發自己的財。
“開。”莊家大喝一聲,隨後臉上開花笑道:“不好意思各位, 通吃!”
“瑪德。”圍坐的賭客個個垂頭喪臉,藍山猛地推了一把賊人大哥,嘴裡嘟囔著離開位置。
賊人大哥此時也不高興,陰沉著盯著他,就要發作的功夫,被旁邊二人按住勸告了幾句。
而當他再要掏出銀子下注的時候,猛然發現自己的錢袋已不翼而飛,這才醒悟過來,叫道:“小子別跑!”
藍山本來沒跑,聽到這句話此時不跑更待何時,頭也沒回地躥到了賭場門口,迎面恰好走來兩名捕快。
他不管不顧,一把將兩名捕快往身後推去,捕快反應不及,差點撞到追來的賊人。
只聽一名捕快說道:“就是他,告示上畫的就是他的模樣,快追。”
捕快腳剛抬起,就被賊人頭領往後拽去,自己先一步奪門追去。
賊人剛跑到門口,就看見藍山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逃竄,罵道:“老子的錢也敢偷,別讓我逮到你。”說完,他以更快的速度追去。
一名火紅的少女正走在街上,她剛從賭場出來沒多久,臉色看上去不太好看,聽到有人喊小偷,當即來了興趣,回身看去。
藍山正巧從她身旁略過,少女下意識地伸手阻攔,也被藍山下意識地躲過,二人皆愣了一下,少女怒道:“小偷,站住。”
說完,這少女以極快的速度朝藍山追來,後面就是捕快和賊人,藍山隻好控制著速度,不被少女抓到。
少女似乎有被偷過東西的經歷,看見藍山就如同狼看見肉一般,眼裡寫滿了‘絕不撒手’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