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面忽然抬頭看了看天,一邊剔牙一邊說道:“沒空。”
大明鼎鼎微笑的臉依舊沒變,一般人或許會感到生氣,但處在他這個位置,所想的和所要做的必然和一般人有所不同,反倒是鐵面幾人與尋常人討好巴結的反差,讓他感到十分有趣。
與此同時,落後於鐵面捕頭的一眾衙門官差此刻也匆匆感到,一群人分工明確將隕石塊放置於五個大小不一的鐵箱子內,隨後由後趕到的於捕頭和吉捕頭帶路,眾人身後吊著一群圍觀群眾回到了衙門。
衙門內部,師爺和縣令舉行了高級會議,一眾捕頭坐落兩側,令人詫異的是藍山這個捕快竟然也有資格坐在一旁。
“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各位有什麽想法,大膽說出來吧。”青天縣令捋了捋長長的胡子,居高臨下的看著眾人。
鐵面率先發言,“城主府是指望不上了,他們負責城防,與我們關系不大,要想守住隕石,還是要請上面搬救兵。”
“隻怕我們等不到那個時候,江湖中人的行事作風難以揣摩,他們的動作可比上頭快多了,何況遠水也解不了近渴。”於捕頭此刻很憂慮。
“藍山,你有什麽看法。”師爺問道。
“兩個辦法,一是把隕石扔到門外,讓他們去互相咬,等上頭來了找個理由糊弄過去,讓鷹爪的人自己想辦法去追回來。”
“二,誓死保衛隕石,但我們絕對等不到上頭來人支援的那一天,夜長夢多的道理誰都懂。”
“最差的辦法,就是我們想辦法把隕石分批送出去,隕石塊很小,放在身上亦不會太起眼,隻要能留下一兩塊,上頭那裡我們也好交代,兄弟們也不用拿命去拚。”
藍山對於這個問題已經想了很久,但無一都是死局,現在的衙門別說是隻鳥,就是個人出去不脫光了衣服也走不太遠。
“拱手送人不可能,大慶城衙門的名聲是靠一代代前輩闖出來的。”青天縣令已然發話,其他人自然沒意見。
然而縣令話音一轉,“假如我有辦法將少數人神不知鬼不覺的送出去,你們覺得誰最合適?”
鐵面思考了一會,道:“我覺得起碼要有過人的智慧和膽識,帶著隕石出去,實力也不能太差,而且不能太起眼,人品方面我們也要信得過。”
鐵面剛說完,所有人立馬鎖定了藍山,意思就是非你莫屬。
“各位大哥大姐,大爺大伯,我今年二十出頭,還沒有結婚求求你們放過我,下輩子我給你們當牛做馬。”
藍山就差下跪了,偶滴個神,先不說能不能安全地送人出去,單單是揣著隕石就等於帶著個定時炸彈啊,要是被人發現,估計連舉白旗的功夫都沒有就嗝屁了。
青天縣令也不是沒有後招,“要說合適人選,藍山你也不要推辭了,你若是答應,我現在就可以利用特權升藍幽為捕頭。”
果然有危險就有報酬,但是等等,感覺有點不對,這是要拿妹妹逼我啊,“你們這群衣冠禽獸,抬起頭看看‘明鏡高懸’四個字,你們還有沒有點良心。”
此時師爺呵呵一笑,“匾額我早已吩咐人摘了,你還有什麽話趁早說吧,此事宜早不宜遲,我們就不送你了,來人,將藍幽姑娘請來。”
藍幽進來後看到藍山一臉委屈的模樣,還是很有禮貌的向眾人一一問好,青天縣令慈祥的點了點頭,“藍幽,你和藍山一直以來對衙門忠心耿耿,盡職盡責,今日又立大功一件,
話不多說,我使用縣令特權免除你晉升捕頭考核,現在起,你就正式成為我大慶城捕頭了,希望你繼續努力。” 藍幽開心地一蹦三尺高來到縣令身旁,撒嬌的晃著他的胳膊,“謝謝縣令爺爺。”
青天縣令笑呵呵地道:“先別急,我有個重要的事要跟你說,我已經推薦你參加京城六扇門的考核,我大慶城隻有一個名額,你收好這封推薦信,這其中路途艱辛,我已命你哥哥作為陪考人員,希望不要辜負了我們大慶城的威名。”
藍山立在一旁,捂著臉歎息,完了,這小丫頭根本拒絕不了這樣的誘惑。
“入了六扇門雖然比我們大慶更加自由,但也更加危險,當年你師爺連門都沒進去就被淘汰了,一切聽藍山的話,切勿惹是生非。”青天縣令輕輕拍了拍藍幽,臨到分別更加舍不得。
“縣令爺爺放心,藍幽不考入六扇門,絕不回來。”
果然,小丫頭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
眼見到了如此地步,藍山好似認命一般,“這些年多謝縣令和師爺的照顧,雖說沒少給你們添麻煩,但是你們還有什麽遺言趕緊說,我藍山一定替你們辦到。”
話到一半藍山好似瘋了一般衝上去掐著縣令的脖子,幸虧被鐵捕頭及時阻攔。
眾人來到威武堂,吩咐官差挪開了縣令平常坐著的椅子,竟然露出一口井口搬大小的洞口。
青天縣令陷入了回憶,“說起來這口暗道,他的來頭可有個有趣的故事,當年盜...”
“縣令,師爺,告辭了,願前輩的幽靈時刻保佑你們平安。”
藍山刻意打斷他的發言,縣令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樣難受。
藍山和藍幽已經換上了老百姓的服裝,他舉著火把先一步進入了地道,隱約聽到縣令最後的聲音,“這條密道通往‘同福客棧’。”
巧了,自己和藍幽經常去他們店吃飯,想不到彼此還有一段過往。
目光轉到同福客棧,今天不知道怎回事,平常來吃飯的人少了許多,客棧的胖大廚和酸秀才在自個房間休息,秀才沒事的時候喜歡讀書,胖大廚一個人悶得慌,手裡拿個雞腿不停地在秀才跟前晃悠,你晃悠就算了,你他喵的倒是吃啊,他非但不吃,等雞腿涼了他還拿去熱熱,生怕秀才聞不到味。
“掌櫃的,你看他,快來評評理。”可憐的秀才不會武功,又沒有胖大廚的體格,隻好去請掌櫃的出馬。
掌櫃人姓彤,倒也有幾分氣勢,秀才這時才敢在胖大廚面前挺起胸膛。
胖大廚雖然理虧,但是能說會道,“掌櫃的你倆別誤會我,那人古代還頭懸梁刺骨呢,我拿個雞腿他就受不了,整天就知道讀讀讀,也沒見靠上個功名,切。”
彤掌櫃是大家閨秀,受的教育也不低,見胖大廚這幅模樣可來氣,“人家讀書,人家樂意讀書,考不上又能怎個嘛,起碼人努力了,這點就值得表揚,秀才,一會去領十文賞錢。”
胖大廚可不敢再頂嘴,萬一被扣工資了怎整。
秀才這時也不知道是糊塗了還是傻了,“才十文錢,掌櫃的能不能多給點。”
“就十文錢,愛要不要,要不要?”
“不要給我,我正愁沒零花錢呢。”前面跑堂的也來插個嘴,“我今天真是十分地努力,掌櫃的你瞅瞅咱們的桌子,椅子,蚊子來了它也站不住。”
“好,這可是你說的,老白, 今天要是能站上個蚊子,工資沒有,要是站不上,我給你雙倍工資。”反正也閑來無事,彤掌櫃權當飯後調劑。
“這我可不怕,現在的三月天,你想找個蚊子都難,掌櫃的不許耍賴啊,大廚和秀才都聽見了,你跑也跑不了。”老白也是個老江湖了,十個掌櫃的也不是對手。
“我可以作證,老白,到時候分我十文錢。”胖大廚笑嘻嘻的說道。
老白臉一橫,“最多五文,多了免談。”
摳門的老白這句話可被彤掌櫃抓住了把柄,“大廚,我給你整整二十文,外加半天假,秀才再加十文錢。”
胖大廚立馬倒戈,“老白,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明明和掌櫃的打賭輸了,怎麽還能問掌櫃的要錢呢?今天工資沒有了。”
秀才也掰著手指頭算,“獎十文再加十文,可以買個不錯的首飾了,掌櫃的我聽你的,老白他這人就這樣,打死不認輸。”
老白拿著還剩的半根黃瓜指著他們,“好,好啊你們,認錢不認兄弟是不,信不信我到衙門去告你們。”
彤掌櫃掐著腰,圍著老白轉悠,真是要多氣人有多氣人,“你去啊,衙門這會估計自己都顧不過來,你就是告到天涯海角也沒人搭理你。”
然而這時,“老白大哥我挺你,你們說的話我全聽到了。”原來是彤掌櫃的小姑子逛街回來了,“嫂子我要求不高,兩串糖葫蘆。”十歲的小姑娘都會討價還價可還了得。
幾人一起送了他一個字,“去!”
“你們,你們欺負人。”小姑娘哭著個鼻子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