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什麽路?”聽到鄧老四的話，我還以為在塌方的亂石之間，奇跡般還保留著一段通道，但細看之下，卻又毫無發現。

“不是看這裡。”鄧老四搖搖頭，伸手往上一指。

我抬頭舉火。

火光照亮了漆黑的角落。

噫，這是什麽?

只見上方岩壁裂開了長長一道縫隙，整個牆面往外鼓凸的，給人一種隨時有東西要掙脫出來的感覺。

“早發現這個，也不用老三回去拿家夥了。”鄧老四道。

“什麽意思?”我問。

“這你還不懂?”鄧老四道，“因為這邊的牆面太薄，在爆炸的時候受不住壓力，被上面掉下來的石頭砸穿了——像這種情況，根本用不著轟天雷，只要我們弟兄輪番轟擊這條裂縫，裡面的落石的力量就能把裂縫撐開，形成一條路。”

“可這樣一來，裡面的石頭不是會落下來麽，照樣會把路堵死罷?”我提出疑問。

“如果裡面塞的是沙子，當然會這樣。”鄧老四解釋道，“可聽你說上面的情況，那種套洞的結構很薄弱，一旦爆破，會形成許多大塊的碎石——這種碎石體積太大，大部分都落不下來，會架在底層的排洞上面——所以只要底層最細碎的那些沙石漏得差不多，路自然就出現了。”

“那就是始終有東西落下來?”我似懂非懂的說。

“有是當然有，但應該不會太多。”鄧老四道，“畢竟這秋山的山體石質，屬於比較堅硬的那一類，爆炸造成的破壞有限，塌下來的那點東西，還不至於把隧道堵死。”

“老四，你能肯定?”盧震宇鄭重問道。

“不能。”鄧老四有板有眼道，“根據我的經驗判斷，應當是沒有問題的，可保不齊山體結構有什麽稀奇古怪的變化，例如在石頭裡面藏著一堆沙土，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那你還瞎扯什麽。”符老五不滿道，“等三哥回來，直接從隧道口炸出去不乾淨利落?非得計較這點小心思。”

“如果沒有飛鷹打出來的那條窄道，老三出不去，那這條裂縫就派大用場了。”鄧老四道，“我估算著，在別的地方應該還有類似的裂縫，只要同時打破它，多開幾道口子，被沙土堵死的危險會降低很多。”

“多一手準備總是好事。”盧震宇道，“行了，我們先回去等老三的消息。”

於是一行人返回窄洞口，繼續苦等。

期間，孟老二傳來一個壞消息:秋郡王並不在王府，府上的人也不肯透露他在什麽地方。

向上尋求幫助的路子，就這樣被掐斷了。

“老二，這樣……你去和帶兵的將領通個氣，就說裡面有人能炸開隧道口，把平民放出去，請他們配合一下。”盧震宇思考了一下，吩咐道。

“最好能弄清楚，守在外面的兵士，究竟是誰在調度。”我加插一句。

“對，先把情況摸清楚，別犯了什麽忌諱。”盧震宇點頭道。

大夥都明白，在軍中行走，得小心別觸碰了‘軍機密要’一類的事情，否則隨時有性命之憂。

更要命的是……在沒觸碰前，你壓根就不知道哪個算機密！

又等了兩、三炷香的時間，大夥都心急火燎的時候，新消息總算姍姍來遲:

“弄清楚了，在南城這邊，領兵的大將是牙門將軍段正慶，在北城是軍師將軍呼延忠，在秋山上還有虎威將軍趙玉圖，神弦將軍黎九耀，秋山軍的大人物基本都來齊了。”

“王爺呢?”盧震宇問。

“還是沒消息。”

“軍隊有沒有要挖隧道的意思?”盧震宇又問。

“按兵不動。”

“那好，你試著和段將軍接觸一下，切記不可強提要求，如果他不同意，先退下來再從長計議。”盧震宇謹慎囑咐道。

“是。”

應聲貂沒再吱聲，盧震宇喂給它幾顆花生米。

漫長的等待就此展開……

“大哥，你覺不覺得熱?”

“實在太悶了，有點喘不過氣。”

“這洞裡怎麽一點風都沒有?到底能不能通到外面?”

“行了。”盧震宇不悅道，“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這種情況最好躺平了，別說話。”

四周人群中，咳嗽的、躺倒的、昏迷的人已越來越多。

隧道中一片愁雲慘霧。

“二哥這麽久還沒消息，會不會被人……”符老五欲言又止。

“老三也該回來了吧。”鄧老四打岔道，“沒理由這麽久啊?”

“耐心點！”盧震宇板起臉孔。

這個時候，窄洞處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老三回來了?”鄧老四驚喜道。

我盯著洞口，心想說不定回來的是小元霸。

當然，就目前的情況看，小元霸回來也幫不上任何忙。

那麽，來人究竟是誰?

“你們都在呐。”陶老三從窄洞裡滑了出來。

我暗歎一口氣。

“不在這裡還能去哪?”鄧老四沒好氣道，“能去泡澡不成?”

“好好乾，逃出這個鬼地方，咱們馬去泡澡吃酒，都算我的！”陶老三拉動手上一根繩索，從洞裡拽出一個麻布袋，甩手丟給鄧老四。

鄧老四翻開麻袋一看，裡面放著一捆捆鐵棒也似的東西。

這些便是鄧老四獨門調配的‘轟天雷’，又稱‘火耀棒’，威力比市面上能買到的要強四、五成，再搭配精巧的設置手法，爆炸效果非同小可。

“對了，鄧四哥。”看到這些轟天雷，我心中忽有所感:“如果讓你去爆破之前的隧道口，這些轟天雷夠麽?”

“你是說炸塌隧道口?”鄧老四沉吟片刻，“可能不太夠——這裡的份量，用來爆開堵住隧道口的碎石綽綽有余，可是完好的隧道口，需要在特定位置鑿孔，從石層深處引爆，份量少了，就算能炸塌，也不會塌得像現在這麽厲害。”

“會不會有一種威力極大的火器，能夠一擊就把隧道口炸塌?”我問。

“怎麽可能。”鄧老四搖頭道，“現在的人說書故事聽多了，總以為隨便甩一顆小球，就能把一間屋子炸得四處冒火——這種威力的火器，雷火堂都做不出來。”

“如果是這樣……那到底是什麽人，有本事在諸多士兵、平民的眼皮底下，引爆隧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