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木巴達一直在觀望,從戰鬥的一開始,到卓德的敗退。
其實打一開始葛木巴達就沒想過子君真的能贏,但接二連三的令人膛目結舌的事實卻告訴他雅哈德的天要變了。
所以他選擇了觀望,即使是在金帳最為危急的關頭,也絲毫不為之所動。
葛木巴達是一個很謹慎的人,就算結果已經十分明了,還是不打算行動。
看到卓德負傷歸來,葛木巴達不由得在心中長歎:金帳已成為歷史,太虛將取代金帳成為雅哈德唯一的主宰。
而自己的地位,或許還能更進一步。
骨子裡都透著自私的葛木巴達自然不可能為主子的滅亡傷心,而是盤算著如何在今後的日子裡牟利了。
畢竟,我還是有功的······葛木巴達無不得意地想到。
如果不是我按兵不動,並從中挑撥葉赫和沙切爾的關系,那子君絕對不會這麽輕易地取勝,此役過後,想必那位········
葛木巴達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無比,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又有誰知道呢?”
口中呢喃著自己曾經的話語,葛木巴達幡然醒悟。
自己真的能如願以償地投誠嗎?要知道,子君既沒有定下書面性的協約,自己手裡還拿著那筆不義之財,就是為了收回那筆錢,葛木巴達都覺得自己不可能不被清算。
“該死!疏忽了。”
狠狠咬著下唇,葛木巴達沉聲道:“立刻去接應卓德,快!快!”
熟知葛木巴達性情的部下雖然感到奇怪,但還是在老大瘋狂的催促下以極為短暫的時間完成調動,未曾在這場戰役中損失一兵一卒的葛木巴達軍向山下移動。
沒有意外的,葛木巴達迎面碰上了卓德。
看著卓德並沒有魂歸天兮,葛木巴達松了口氣,然而一個冰冷憤恨的聲音帶著濃濃地殺氣響起:
“葛木巴達!!!”
卓德雙目赤紅,傷口因為血管的膨脹而開裂,但對於卓德來說這點疼痛完全比不上看見仇人來的刺激。
葛木巴達見狀瞬間明白了自己被子君賣了,心裡暗罵一句,連忙開口解釋道:
“大汗!我發誓絕對沒有出賣金帳,不管太虛跟你說了什麽都絕對不要相信!”
這大概是葛木巴達這輩子說的唯一一句真話了,可卓德已經被怒火燒毀了腦子,他現在隻想做的就是把葛木巴達撕成碎片。
於是卓德低吼一聲,隨著一聲音爆,身軀如同炮彈砸進了葛木巴達部的隊列中。
強大的衝擊力掀起一陣颶風,周圍的戰士像破布娃娃一樣倒飛出去。
這下小兵們懵了,雖然不明白他們倆在說什麽,但是老大的老大要打老大,該幫誰還是清楚的。
葛木巴達身邊的護衛營立刻攔住卓德,避免他直接掄死葛木巴達。
卓德自然不會對這些葛木巴達的親信有絲毫的留手,隨手奪過兩柄戰斧,瘋狂揮舞起來。
傳奇狂戰士的憤怒劈砍有多恐怖?
隨著破空聲和血漿炸裂的聲音,一片血雨便隨之落下,每一斧都能將數人剁成肉醬或拍成碎肉,護衛營的戰士在傳奇之力下顯得脆弱不堪。
卓德徹底成為一台絞肉機,任何靠近他的生命都會被無情地粉碎,大量的鮮血濺射到他的身上,此時的卓德,宛如一尊嗜血的修羅。
葛木巴達拚命控制住顫抖的身體,面對這個曾經的上級,
他生不出任何的反抗之心。 只能逃跑了,這裡就是個屠宰場!只要能離開這裡,那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對!
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呻吟和慘叫聲,葛木巴達顫巍巍地朝後方逃跑。
但卓德豈會容忍他這樣跑掉,只見卓德一個深蹲,隨著一聲呼嘯徑直跳躍到了逃竄的葛木巴達面前。
“大·····大汗,我我····不要···沒有····殺我。“
近距離注視著卓德那張宛如惡魔般猙獰的面孔,葛木巴達頓時嚇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畢竟人家殺人如麻,自帶【恐懼光環】。
”去死吧。“
卓德只是從嘴角中擠出幾個冰冷的詞匯,熟練地用斧子砸碎了葛木巴達的腦袋。
失去首領的葛木巴達軍立刻作鳥獸散,護衛營的親信則心如死灰地選擇狗帶。
清理了門戶,卓德頓時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但還沒有結束,還是最後的一場戰鬥要面對。
坐在自己的汗位上,營地內早已是一片狼藉,前線的傷亡慘重使後方的穩定遭到了很大破壞,眼見大勢已去的金帳將領,有一多半當了逃兵。
卓德的身邊只有幾名從一開始就跟隨他的心腹。
”大汗······息烽之城淪陷了。“
一名將領聲音嘶啞,略帶不忍地說道。
卓德聞言抽搐了一下,隨即平靜下來,淡淡地”嗯“了一聲。
子君在正面戰場和金帳死磕的同時,也派了阿古斯塔帶著雅哈德精銳去抄了金帳的後路,開戰前金帳根本沒想過會失敗,所以城裡自然不會有什麽防備,很容易地奪取了息烽之城。
”大汗!撤退吧,我們掩護您逃走,只要您能和黑鐵王朝匯合,就一定能一雪前恥的!“
面對手下的苦苦勸說,卓德搖了搖頭。
”不必了,我已經完了,我的意志已經不足以我繼續堅持了。幾十年來的輝煌毀於一旦,這大概······就是命吧。“
”那讓我們陪您一起赴死!憑這幾千鷹面兒郎,恐怕乾掉我們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你要讓我說幾遍才夠!“
卓德沙啞地低吼道,目光死死地盯著開口的人。
”你們,全部走吧。這是我一個人的事,由我獨自面對。“
”大汗·····“
最終剩下的人也都離開了, 盡管費盡口沫,也沒人能動搖卓德分毫。於是他們只能含淚望向這位跟隨數十年的領袖一眼。
等所有人都消失後,卓德才發覺天已經漆黑一片了,在荒涼的營地內,卓德獨自坐在其中,感受到一陣孤寂。只能通過幽綠的燈火看見幾隻食腐鴉在殘破的旗幟上注視著自己。
看來子君是不會來了。
卓德對傷口進行了簡單的包扎,不由得想起了這些年來的經歷。
或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之下,才是思考的最佳境界吧。
從出生,成為氏族中最勇敢的武士,到收到黑鐵王朝的邀請信,後來的合縱連橫,再到如今的荒寂蕭條。
歲月如梭啊,就是卓德這樣的現實主義者,都忍不住要感慨一番。
然後他又猜想子君到底是誰,短暫的交手後卓德也清楚了子君絕對不是什麽皇室貴胄或隱世家族的繼承人。
因為他們不可能有著那樣的眼睛。
盡管只看了一眼,但卓德卻被子君的異色瞳深深震撼了,以至於後來與娜迪莉露戰鬥時都控制住自己不向子君看任何一眼。
卓德做了很多猜想,但都一一推翻。
算了,等到時機再問他就好了。
就在這樣深沉的思索下,天片漸漸泛白,第一抹微光掠過了金帳殘破的大營。
一直假寐的卓德也睜開了眼。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進了他的耳中。
卓德抬頭遠望,果不其然,子君的身形在地平線上若隱若現。
終焉的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