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暗暗這麽想著,我閉嘴不再說話。
嗲能問道:“李琨同學,大家都是一個班的,說話還是別太尖利了,我們叫你來吃飯,也是幫你,你每天晚上都在跟某個人對話吧?”
李琨聞言,面色大變,脫口而出:“你是怎麽知道的?”
她騰地站起身,由於動作過大,她坐的椅子也被弄倒了,發出了砰的一聲,在這不算安靜的酒樓裡,也造成了瞬間安靜三秒鍾的效果。
大概李琨也意識到自己的窘境,遂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這種情況,有段時間了,從八月底到現在,就是這樣。”
李衝幫她把椅子扶起來,她重新坐下,服務員遞來了增加的碗筷,嗲能還加了兩份素菜,勝武給她舀了一碗湯,指尖微微劃了個動作,“先喝兩口熱湯再說。”
李琨喝了兩口熱湯後,木木的眼神變得生動起來,我心裡暗道這才是女生應該有的面貌。
“謝謝!我這些天,一直都象在夢遊一樣,每天說著一些聽著就很惡心的話,回到家,家裡又是那個樣子,我就在想,可能哪天我就受不了了。”李琨說著說著,眼眶裡就積蓄了眼淚,她慌忙從桌上抽了張紙巾,強笑道:“我知道的,班上有些人說我突然開始愛慕虛榮了,喜歡巴結有錢人了,不了解我的人覺得很看不起我,了解我的人,也很看不起我。”
這麽說,她原先並不是這種人?
帶著疑問,我看向嗲能,這才發現除了李琨低著頭慢慢在說以外,其他人都把目光投向嗲能,好象期待他能解答李琨的心理疑問似的。
“其實,我同桌玉琴跟我說了,讓我找大軍同學或者勝武同學幫忙,可我跟你們一點都不熟悉……”
睫毛上還粘著露珠一樣的眼淚,她一直低著頭說著自己的委屈,我都不知道是應該同情呢,還是應該好好教育她一下呢?
“放學,我,我看到你們出來了,就,就跟著,後來突然就坐到這裡,我嚇了一跳,很抱歉!”李琨抿著嘴唇,我想這可能到她的極限了,便說道:“沒事,你仔細跟我們說說吧!”
嗲能沒有吱聲,勝武給她夾了塊骨頭在碗裡:“先吃吧!邊吃邊說,這麽大冷天的。”
李琨從兜裡摸出手機:“我就是去過這裡以後,發現晚上有人跟我說話,還跟我討價還價。”
嗲能接過她的手機看了看,又傳給了我,李琨的手機跟我們男生平時用的差不多大,這在女生中間,算是個例,因此照片也能看得比較清楚,“這是在附近嗎?”
李琨點頭:“是啊,這個在去南島的路上,以前聽說是個老舊醫院,四五十年代那兒有個很破舊的小醫院,後來不是荒廢了嗎?玻璃、門窗什麽的都沒了,連釘子都被拔了去呢。哦對了,那個地方叫南五醫院。”
“南無?南無阿彌陀佛?”李衝睜圓了眼睛。
勝武歎口氣:“兄弟,那倆字念那摩,以後別在外頭丟人現眼了。”
李琨看了看大家又說道:“我們是想開著車到外面去找個清淨的地方野餐的,後來順著那山道就這麽走,看到有個岔路就拐進去了,是那種泥沙路,不是柏油路,上去以後,覺得山上特別涼快,就把野餐墊什麽的鋪上了。”
“那後來呢?”李衝催促道:“你不可能吃個東西被好吃鬼上身了吧?”
李琨看看他,又說道:“我是,想上廁所,那裡又不象是有人管理的旅遊景點,所以我就往稍微林子密點的地方,我感覺就是拐了個彎,就看到一幢紅磚建的那種房子,只有一層,面積倒還比較大,
但就是沒有人,一看就荒廢很多年了,我就在那個房子的旁邊找到了廁所,當然也是那種過去的,很髒,灰塵都堆得厚厚的,一踩上去就一個腳印。”李琨抬起頭,我發現她一臉的青黑好象淡了不少,只聽她說道:“就是準備走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在歎氣,嚇得我趕緊跑了,都沒顧得上看看有沒有水。”
李衝好奇地問道:“你沒回頭看看?”
“我隻恨自己跑得不夠快,哪裡還敢回頭看?”
“說不定你回頭看看,就啥事都沒有了。”
李琨死死盯著李衝,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嗲能卻嚴肅地說道:“跑是正常的,一般人遇到可怕的事情,都是盡全速離開本地,沒有繼續待在那裡的道理,除非這個人已經喪失了躲避的能力。”
李琨眼睛一亮,“我是跑了,可是,我從那天晚上,每晚都夢見有人跟我說話,我還跟家裡人說了這事,他們都說我是小題大做。”
勝武撓撓下巴:“你還記得當初在哪兒遇到的嗎?”
李琨點頭,“當然是記得的。”
最後我們幾個商定本周六下午去那個廢舊醫院,實際上,那兒是不是醫院也說不得真。
嗲能初步推論,那裡應該是個倉庫,或者是與醫院有關的倉庫。
周六早上補完課,我們幾個就吃了個牛肉粉,速戰速決,讓李琨帶路,直接去了市南,往南島的碼頭去的山上,鬱鬱蔥蔥的草木,現在看起來略帶蕭瑟,卻一點看不出有危險的樣子。
小非哥開著車,問坐在旁邊的李琨:“是不是順著這路一直開下去?中間有沒有岔道?”
李琨搖頭:“就是一直往前,中間沒有拐彎,順著這個路一直走的,上次我也是坐這個位置,我能確定。”
拐進這個山道沒有多久,我就感應到了陰氣,這陰氣是一種很均勻的,無處不在的氣息,我心裡有點意外,“莫非,這兒還有個修煉在精的妖怪?”
“哎哎哎,阿廷,你坐著就坐著,別扭來扭去的,這位置本來就很窄好吧?”勝武不爽地說道:“有修煉成精的,還等你?”
嗲能看著窗外,一言不發,車子停了下來,顧非按下開門鎖說道:“往上沒路了,你們下車,我倒車去調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