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嗲能目光一滯,指著不遠處問道:“那個,胖得跟湯圓似的是誰?我好象看到他就住我們那層。”
我順著嗲能指尖所向看過去,那裡的確有個象活動的肉包子一樣的男生從跑道走過,但我並不認識。
何勝武咳嗽了一下說道:“那是湯容!以前沒這麽肥的,不知道怎回事,初三開始象隻豬一樣能吃能睡,反正看著看著,他就長得個球了。”
何勝武突然象想什麽好笑的事情,拍拍我肩膀說道:“初三不是有個游泳課麽?這家夥沒騎單車,就蹭我的單車,結果呢,我們為了避讓行人,我的車龍頭偏了兩下,他就象個球一樣骨碌碌滾到地上,短胳膊短腿的,半天爬不起來。”
他比劃得很形象,連嗲能這樣生性清冷的都被逗笑了。
鄭老師走過來坐下,眉心微微皺著,低低與嗲能說了幾句,我沒聽清,拿過嗲能手中的薯片百無聊賴地吃著,懶洋洋伸著大長腿看操場上跑來跑去的人。
“喂,還在神遊呢?”被嗲能的話給弄回神,我斜著眼睛轉向他,“昨晚的事兒說說?”
見左右無人,我便細細地把自己夢中所見完全告訴了嗲能,嗲能再度陷入沉思,好半天才說道:“你身上總還是有陰氣的,所以那些東西比較容易浸入你的腦子。”
然後,安慰我似地捏捏我的肩骨,他的手力不是一般的強悍,我真想把他爪子扯掉,事實上,我也這麽做了,但是,我怎麽可能扯得掉?跟九陰白骨爪似的,這要是抓在頭頂,會被抓出五個洞吧!
“晚上我走一趟,看來這個魂靈確實有什麽事要告訴我們。”嗲能長長舒口氣道:“班主任請我們倆今晚去他那吃飯。”
我懷疑自己的耳朵,“你說,班主任?”
嗲能看我一眼,說道:“對啊,你沒聽錯!”
“可是,請飯總得有原因吧?再說周五了,我今晚得回家呢!”我有點猶疑地說道,“回我們家那趟車收得早……”
“這個世界,還有種交通工具叫的士,你就這麽惦記那個公交車?”嗲能略略嘲諷地問道,“我告訴你原因:咱們在去你爺爺家火車上,碰到的那個中年男屍,就是他的堂兄弟!你忘了,我們還看過他的身份證呢?”
我終於想起來,當時就認為是跟班主任說不定有點拐彎親戚,沒想到真的撞上了?
世界好細小!
不過,不管怎麽樣,我都沒想過讓班主任老師記這份情,我當時只是圖個好奇,嗲能似乎覺得那是職責所在。
見我不說話,嗲能歪過頭說道:“你帶上嘴去他家吃就行了,反正半大小子吃窮他也沒關系的,他說是叫他老婆買了菜,晚上好好感謝我們一下。”
好吧,有好吃的,我心情就爽快多了。
主席台又在播報哪個班誰誰誰勝出,我左右看了看,小聲問道:“我們班怎沒有人寫稿的?”
馬明狠狠拍了一下我的後腦杓,憤憤地說道:“勞資寫三天了,你啥眼神啊?主席台都播了好幾次,唉,怪不得將軍說你經常腦子不在家。”
腦子不在家,這的確是嗲能會說的話,我咧咧嘴,表示不滿,馬明本身也是運動會參予者,他怎麽就會寫稿子呢?
嗲能給我後腦杓來了個飛彈,弄得我渾身雞皮都起來了,我捋起袖子給他看,以示抗議。
“嗨,你們都在呢?”一個高個子男生走到我們跟前,拿著幾個桔子,“給,吃著解解悶兒。
” 我抬頭,陽光從那高個子男生的背後垂落,是105宿舍的張毅兵,“這是我小姨的店裡賣的,我隨手抓了點,下周台芒就到了,我下周再拿來。”
桔子,嘻嘻,我和嗲能的大愛!
嗲能毫不客氣地將我手中的桔子挖了一半塞進嘴裡,然後朝張毅兵點點頭,拍拍旁邊的座位,張毅兵坐下說道:“現在是第二節下課,中間20分鍾休息,所以我才下來。”
“師兄,你們幾個昨晚沒再惡夢了吧?”我想確定一下嗲能的動作是否有效。
張毅兵撓撓頭說道:“沒了,我一覺睡到七點,感覺神清氣爽的,將軍,謝謝你了!”
怎麽張毅兵也叫他將軍?
馬明和何勝武又腆臉來蹭,嗲能很大方地把塑料袋打開,兩人也對張毅兵他們宿舍惡夢的事情很關心,聽說他們都沒問題的時候,兩人都松口氣。
“現在還不容樂觀,你們可能近期會生病一次,不過沒有太大問題。”嗲能所說的不容樂觀,多半指的是開智符的事情,至於生病嘛,被這種陰戾的東西害過,不生病才怪咧!
由於馬上要上課,張毅兵回班級去了,嗲能原本的恬淡,轉為化不開的陰鬱,沒錯,他居然臉上會有陰鬱的表情,我無法理解。
嗲能不是面癱麽?我一向以為他臉上的肌肉神經由於常年練功,早就壞死了,所以很少笑,很少做出各種表情。
每每一說,嗲能總是不屑的語氣:“誰都跟你似的,傻得天怒人怨,還想什麽都放在臉上,我真替你將來的老婆擔憂!”
“擔憂什麽?”
“結婚以後不用說話,光看你臉就知道你想幹嘛了,說不定,以後兩人就只剩下對對眼!”
“懶得理你!”我每回都是煩躁地推開他。
班長在不遠處招手叫我們幾個再去班主任辦公室搬飲料,我和馬明,還有何勝武一起上樓。
何勝忽然問道:“霍廷,你平時跟將軍相處的時候,就沒覺得他象個出家人一樣?”
“出家人?”那個小氣毒舌的人,出家個P!我心裡腹誹著,搖搖頭,“沒感覺他象什麽出家人。”
“可你不覺得他無欲無求的麽?也沒看他多用功,考試的時候那答案跟老師的標準答案似的。”何勝武抬高下巴,一副不滿意的樣子。
馬明一拍何勝武的胳膊說道:“不見得吧,我和霍廷成績也是前幾名啊!你眼裡就只看見將軍啊?”
我不在意地搖搖頭,天天死背爛記,沒點成績,也對不住自己,正想著,腳底下突然踩了個圓溜溜的東西,差點滾下樓梯,“霍廷,你沒事吧?”馬明眼疾手快拉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