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聽到的,想必嗲能也聽到了,木然點頭道:“嗯,有一聲慘叫,然後就安靜了。”
我話一出,床頭邊站著的兩位保鏢立即舉頭四顧,然後臉色略微發白地看著我,看我也得不到答案啊,我就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能聽到,卻看不到。
嗲能從背包裡拿出一粒藥丸:“給,這個藥用熱酒化開,給他慢慢喂下去,他很快就會醒,但醒的時間非常短,接著又會昏睡兩天,這樣就不會有事了。”
門口傳來了說話的聲音,走進來一個氣質凜冽的男子,一看就有上位者的威嚴,他進病房眼睛一掃,就準備地將目光投在嗲能身上,略帶狐疑地問道:“你……您就是鬼師周大軍?”
嗲能沒有轉頭看他,只是點點頭,接著說道:“所有油腥的東西,暫時都不要給他吃,服下藥,一個小時後可以喝粥湯,湯裡稍微放點鹽。”
那男子馬上應承道:“好的,我知道了,那周大師今晚是不是就住在醫院裡?”
嗲能轉過頭,漆黑的眼珠看向進來的那個男子:“您是委托人劉越文?”
那男子忙說道:“對,我就是劉越文,是我委托的,只是沒想到你這麽……年輕!”
嗲能略有些無奈地挑了下眉頭,“抱歉,還沒長大。”
我咧開嘴笑起來,這話讓那位姓劉的人怎麽接呀?
果然,劉越文的臉色有點古怪地說道:“我父親他……”
嗲能立即接話道:“放心,已經沒事了,只是身體虛弱點,有人對你父親下了咒術,另外,他身邊的人也要排查一下,身體裡有毒素,我從小接觸毒物,眼睛一看就知道。”
劉越文很震驚地抬起頭看向我們,大概是嗲能的話讓他太意外了,最終,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朝我們點頭。
走出病房,嗲能便說道:“走吧,今晚,我們在這位老人家的隔壁住,當然,也可能住到半夜就回去了。”嗲能打了個呵欠道:“這得看那東西晚上幾點出來。”
我們走進隔壁,嗲能坐到病床上,“我先歪會兒,估計再一個鍾頭,馬林就會送飯來了。”
嗲能入睡簡直是論秒的,話一說完,呼吸就開始均勻起來,我也只能歪躺在另一張病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剛才的那個聲音,是個什麽東西呢?
嗲能所說的有人下毒,是什麽人用這種手段去殘害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簡直就沒有人性嘛!
算了,想這麽多幹嘛?先閉眼休息會兒。
結果……一覺睡到晚上七點!還是被嗲能搖醒的。
“廷娃,你瞌睡功夫見漲啊!”嗲能有點無奈地朝我翻翻白眼,這個動作,讓他很接地氣,跟平素冷淡的他完全兩樣。
揉揉眼,爬坐起來,“幾點了?”
“七點一刻!快起吧,馬哥說正在給我們送飯的路上。”嗲能順手給我倒了杯開水放在床頭櫃,一醒就喝水是我的習慣之一,嗲能也知道。
“快喝!”嗲能又說了一遍。
弄完後,嗲能坐在床頭,有點嚴肅地說道:“你下次在聽到消息的時候,嘗試下閉上眼睛,看看靈海之中能不能見到鬼氣,你不能總是耳朵能聽鬼,眼睛也要見鬼,鼻子要嗅得到鬼,身上要感應到鬼。”
好難哦!
嗲能每次說的目標,對我來說都有點遙不可及,還說要學馭靈,我現在連看都看不到!
如果是其他人,或者,效果就會不一樣吧?
糟糕!進入消極模式了。
門外腳步聲響起,馬林風風火火提著兩袋東西就闖進來了,“對不起,對不起,主乾道四車連撞,堵了半個多小時,餓壞了吧?”
說著,動作利索地把打包飯盒往外掏,還看著我說道:“快點吃吧,我特地給你叫了揚州炒飯的!”
我打開飯盒,好幾個熗炒的素菜,大概是照顧嗲能愛吃辣,送我手中的,就一盒揚州炒飯,我不滿地抱怨兩句,馬林一臉驚訝地說道:“周大師說你特別愛吃炒飯,一頓不吃,生不如死,我是特地讓人家炒的呢,他們那家菜牌裡就沒有揚州炒飯啊!”
好吧,我搬起磚頭砸自己腳,怪不得只要跟馬林一起吃飯,他就點揚州炒飯,淚奔,敢情我跟揚州炒飯劃等號了。
默默塞進嘴裡,嗲能把菜推我面前:“多吃點!晚上我們也許要到下半夜才能休息, 你要多出力才行。”
“我能出什麽力啊?”說實話,對自己的能力有點自暴自棄,總覺得這麽久,眼睛也看不到鬼,憑聲音,我能想象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但嗲能說,鬼魂並不嚇人,它們能呈現的就是生前的樣子,只是個幻像罷了。
馬林熱情地說道:“霍兄弟,你就別謙虛了,周大師說過的,每個人的存在,都是要完成他們的使命,如果全部完成,那就只需要等死,你還這麽……年輕,要做的事情很多呢!”
我接不上話了,馬林說的話,分明就是嗲能的語氣,只是不知道他是在什麽狀態下,說了上述的一番話呢?
正愣神當兒,嗲能推了推我:“快吃啊!我們吃完還有事兒呢!”
馬林把門關上後,低聲說道:“你們隔壁住的那位不一般,晚上還是要注意下的,剛才看門口那麽多人,我都怕人家不讓我走過來了!”
嗲能笑道:“我說過你要給我送飯,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馬林搖搖頭:“沒有,就是看了下我的身份證。對了,他們裡頭有個人,是這裡死掉的一個病人家屬,我看到過他!”
“哦?”嗲能眉頭一挑,看樣子是對馬林所說的那個人產生興趣,“是哪一個呢?好認嗎?”
馬林想了想說道:“那個人的後頸上,有個三角形的傷疤,而且呢,右邊太陽穴上面有個小黑痣,應該好認吧!之所以記得他,是因為他在辦理後事的時候,不聲不響的,太過安靜,而且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心裡覺得有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