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少年斬釘截鐵的回答,種師道怒氣稍微平息一些,看著嫡孫那神彩飛揚的表情,沉聲問道。
“這幾日沒吃苦吧?”
搖搖頭,少年表情輕松地聳了聳肩。
“孫兒有件寶貝送給兩位爺爺,如果你們覺得好,就再答應孫兒一件事情...”
當少年抬著一張大桌子走進來,種師道終於相信了老太君說的話,這個孫兒力大無窮。
彥崇現在的力量雖然比不了當年的十三太保,但隨著任務的完成,點數的增加,一拽九牛回的場景終會重現。
看著桌上這山山水水,到處插上紅旗綠幡,兩位老將常年帶兵,自然有一絲軍事敏銳,不約而同的開始細細研究起來。
“不象是河湟地區,也沒有涇原、秦鳳的特征。”種師中喃喃自語。
“也不是熙河那邊。”種師道也捋著胡子搖頭。
突然,兩位老將神情一凝,異口同聲叫了一聲。
“燕雲十六州!”
“不錯,正是幽燕地圖,兩位爺爺,孫兒這個叫沙盤推演,是一個無比好玩的遊戲,目前我們正好三個人,不如就讓孫兒教教你們?”
軍人的直覺讓兩位常年領兵之老人嗅出了一絲味道。將軍對沙盤的喜愛是先天的,根本無須培養。
靜夜的燈光下開始推演幽燕局勢,屋外時不時的馬嘶犬吠,好象在為三人鼓掌加油。
不知不覺天已放曉,雄雞鳴叫,天邊也顯出了魚肚白。
“再來一局,我就不信擋不住你的騎兵。”
屋內種師道的聲音中氣十足,哪裡有半絲疲倦的意思。
“爺爺,再來十局也是一樣,隻要幽燕失守,是無論如何也擋不住騎兵的長驅直入。”
聽著少年的結論,種師中丟下手上的棋子,讚同地點了點頭。
......
尹老太君怒氣衝衝的向前院而來,腳下生風,鳳頭拐頓在地上“砰砰”直響,嚇的躲避不及的丫鬟小廝們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走到書房門口,老太君收拾了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氣,用拐杖敲門。
開門的種師中一見大嫂,不由的縮了一下脖子。
“大嫂來了。”
屋內的種師道充耳不聞,眼睛直盯著沙盤上太原府和大名府這兩個地方,身形一動不動,象一顆屹立的青松。
“大哥。”小種拉了拉老種,呶了呶嘴,身形後退幾步,縮到大哥身後。
“諾大的年紀了,通宵不回房睡覺,你以為你還是二十歲的年青人嗎?”
老太君直接開炮了,看到孫子不在,臉色已經好看很多。
種師道聞聲這才抬起頭來,一看天已大亮,不禁搔搔頭。
“彥崇呢?”
“去休息了。”
“不知不覺竟然就過了一夜,老夫好久沒有這樣了,素心,我知道錯了,我馬上回房睡覺。”
拉了拉弟弟的手,兩兄弟戀戀不舍的走出房門,隨後傳來一聲大喝。
“傳令王亮過來,帶十名士兵守在這屋外,沒有我將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屋,違令者:斬!”
尹老大君一聽夫君如此下令,不由的移步到桌前,看著滿桌的旗幟、盒子、棋子。半響也沒看出什麽玄機,歎了一口氣,出屋再次吩咐丫鬟小廝,任何人不得靠進此屋。
......
演武場上,這段時間彥軍努力招募了不少人,全體集合下來,大約有一百多號人,
雖然比起一個指揮的編制來差上很多,但也說明了彥軍寧缺勿濫,是用心練兵的。 拍了拍族弟的肩膀,彥崇滿意的點點頭。
這段時間聽聞大郎做下的幾件大事,特別是為救西軍將士甘願隻身為質的事跡,讓彥軍已經完全折服於大郎,再沒有與其較勁的念頭。
在場中踱步走了一個來回,眾人的目光看向彥崇,個個站的筆直,等待著大郎開口。
“兄弟們,我今天來這裡,是來告訴大家一個消息,這個消息對某些人來說是好事,對某此人來說可能是壞事,希望我把話說完後,大家仔細考慮清楚再作出自己地選擇。”
場中一片寂靜,跟第一次那亂哄哄的場面有天壤之別。
“兄弟們想必也聽說了,五日後為慶祝橫山大捷,種帥要在校場舉行一次大型校場演武。”
看著場中眾人那躍躍欲試的神情,彥崇提高了聲音。
“這是機會,這是你們的機會,我昨夜已經向種帥要求到了一個機會,你們可以參加這次演武,如果表現出色,也許你們就不是鄉兵了,而正式成為我大宋精銳的西軍。”
場中眾人的神情隨著彥崇的話語不停的變化著,當聽到可能成為西軍中的一員,都漲紅了面皮, 氣勢達到了頂點。
“機會,永遠隻留給有準備的人,你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點點頭,彥崇又踱了幾步,大喝一聲。
“你們沒準備好,知道昨晚種帥怎麽說你們的嗎?不是兵、不成軍、不可戰!”
這群漢子並不敢反駁種帥的評價,隻是眼神中流出不服的光芒。
“所以,昨晚本指揮和種帥吵了一架,然後爭取到一次機會。”
這闔府上下,敢和老種經略相公吵架的估計也就隻有面前這個少年了,眾人眼光重新亮了起來,都豎起耳朵細聽少年後面的話。
“這次機會是我們全體的機會,不是某個人的機會,所以團隊利益高於一切,這五日我要對你們進行正式訓練,強度非常大,有吃不了苦的現在就可以站出來,訓練一旦開始,達不到目標而拖累全隊的,重罰!”
“現在站出來的,不是懦夫,要是訓練中堅持不下來,再想退出的,可就是懦夫了,現在給你們一枝香的考慮時間。”
說完彥崇再不看場中之人,隻是負著手在場中踱步,來到張楓面前,看著他那副略帶興奮的神情,拍拍這色鬼的肩膀。
“你很好,沒想到你還有這個絕招,是不是平時裡聞娘子的胭脂聞多了,將你的鼻子練的比狗還靈啊?”
“多謝衙內誇獎,小生這個特長是與生俱來的,隻要有異味一嗅便知。”
“別叫我衙內了,以後就叫我大郎,親切些。這次最大的功臣其實是你,隻是風光讓我獨佔了,說吧,要怎麽補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