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四場考試很簡單,按照抽簽順序,每一百人一組,每三組一場,駕駛這紅黃藍三色蹦蹦船相互推攘,凡是被推出了圓圈的就算陣亡!一柱香之後,圓圈內‘存活’最多的那一組全部錄取,而另外兩組,則淘汰。另外,你們給我記住了,隻準用船撞,如果發現用手或者用腳的,就算整組棄權!”
等一切準備妥當之後,左命便叼著煙鬥宣布了比賽規則。
聽說第四場居然是這樣的“戰鬥”,一眾學子們都是興致勃勃了起來,就連那些女同學也是來了興趣,在比賽開始之前,去試了一下水上的那些蹦蹦船。
這些蹦蹦船的操作其實很簡單,就跟自行車一樣,唯獨不同的是,蹦蹦船的方向很難把握,轉上一圈可能需要老半天的時間,而且轉得太快的話,會很難停下來。
第一批上場的人是最悲劇的,因為他們相當於是給後面的人做了墊腳石。
首先是蹦蹦船的操控。因為第一次操作的原因,前三組的陣型自從開局被打散了之後便亂成了一鍋粥,那些學子努力的想要尋找隊友,然後集合力量,但卻是被一些路過的敵人和隊友撞得暈頭轉向。
其次,則是戰術的推演,因為才剛剛集合,連交流都沒有,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更不知道自己的隊友想要做什麽,這樣一來便會造成很多的誤會。甚至於一些人會把自己的隊友給轟出場外,引來一陣痛罵。
看著那些人在那裡暈頭轉向的亂撞,很多人都哄笑了起來,當然,這些哄笑的大部分都是女同學和那些已經通過了第三試的人。
那些準備參加這第四場的人卻是沒有一個能笑得出來的。
這場比試看似一場遊戲,但卻和一場戰爭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只是一對一的話,他們還可以通過蠻力來解決,但現在戰場上一共有三方,而取勝的只能有一方,如此一來,變數就大了。
合縱連橫肯定是不行的,必須要有策略的行動,不然的話,就會和第一場的這三組一樣,輸贏全憑運氣。那樣的話,他們會很不甘心。
看見一個紅隊少年想要去撞一個敵人,但卻被敵人躲了過去,然後自己因為衝的太猛,飛出了水池中的大圈,左命輕笑著搖了搖頭。
這種人純粹就是愣頭青,做事不經過大腦,出局也是理所當然。
一柱香之後,結果終於出來了,獲勝的是黃隊,不過他們其實也是險勝,如果不是那個紅隊的愣頭青自己把自己弄出局的話,他們和紅隊應該是平局才對。
第一局過後,第二局就精彩多了。
這第二局的一眾學子並沒有像第一局那樣,一開始就不顧一切的衝陣,而是抱成了一團,然後緩緩的開始了接觸以及試探。等對方的陣型出現了破綻,他們才一擁而上,將之擊散,然後個個擊破。
這一局中最出彩的是藍隊的一個小男孩,他似乎是那一隊的總指揮,居然是指揮著隊伍組成了一個尖銳的三角陣型。這一陣型非常適合衝鋒,並且隻一下便將黃隊切成兩半。將之切成兩半之後,便又指揮著眾人在中間組成了一個圓形戰陣向著已經打成了一團的黃隊和紅隊發起了攻勢。
這是整個第四場考試中,唯一一個不等時間到就結束了比賽的分組。而也是這一場比賽,讓很多朝廷大員認識了這個叫做“催知溫”的男孩。
經過了教科書式的第二局之後,接下來的比賽更加的激烈了起來,幾乎是所有分組都學會了那一招三角衝陣法,以及圓形防禦大陣。
而隨著比賽的越演越烈,那些女同學們也很快的進入了狀態,為自己支持的隊伍加起了油。
而就在他們這邊熱鬧無比的時候,遠處的教學樓頂部,李世民以及一眾大臣們則是拿著一個個望遠鏡看得不亦樂乎,甚至於一些個軍部的大佬已經開起了盤口,賭起了比賽的結果。
“臥槽!藍隊怎麽又輸了!那幫子大個子都是的麽?”又輸了幾百個銀幣,程咬金頓時不爽的咒罵了起來。
自從催知溫那一場之後,他便執著的連壓了四場藍隊,但他的運氣實在是太差了,連續四盤,居然是沒有一盤是藍隊獲勝的。
“個子大有個屁用!你以為是扳手腕呢!”同樣輸了錢的尉遲敬德啐了一口道,“老子算是看出來了,這場比賽,越是精瘦的隊伍,越是容易獲勝!這些個小家夥鬼頭鬼腦的,陰險的很!這第五局老子壓黃隊!”
“老子不管!老子就要壓藍隊!”
程咬金已經殺紅了眼,決定一條路走到黑了。
“我說咬金,都這麽多局了,你怎麽就學不乖?沒看見衛公已經連贏了三局了麽?怎麽還是一副死心眼的模樣!”
見此情形,李世民笑道。他這是在明示程咬金跟著李靖下注。
“哼!後面還有五局呢!我就不信他局局都能勝!我就要下藍隊!”
程咬金現在就跟頭牛一樣,就連李世民的話都不聽了。
見此情形,李世民輕輕一笑,也不再管他,倒是一旁的長孫無忌觀察了一下下方的排布之後,竟然也跟著程咬金壓了藍隊。
“無忌,你這是幹什麽?嫌錢多麽?”
見著長孫無忌居然敢跟程咬金的注,眾人都是一陣差異,李世民更是頓時調笑著道。
“陛下!您這話可就不對了!憑什麽跟著俺老程就是嫌錢多!這一場說不好還真就是藍隊獲勝呢!”
聽了李世民這話,長孫無忌還沒說話,程咬金就不滿的嚷嚷了起來。
他這人純粹就是輸人不輸陣的類型,就算是輸定了的局面,他也總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這一局藍隊確實有些勝算,不過老夫以為此計過險,如果被看穿了,很容易功虧一簣。而且甚至可能一計不成反受其害。”
然而,令眾人沒有想到的是,一直沒有開口的李靖居然也是扶著長須開口了,而且竟然也是言道藍隊或有勝算。
“衛公此言何解?”
唐儉在一旁聽得莫明其妙,於是好奇的問道。
“這一局紅隊和黃隊都是采用的三角錐陣開局,但是藍隊卻是選擇了圓形防禦陣。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一次開局之後,紅隊和黃隊必然會首先拿藍隊開刀。因為三角錐陣對三角錐陣是很難在短時間內切散對方的,但是圓形大陣則不同,很容易被切開分化。
但這一切都建立在藍隊真的是圓形防禦陣型的情況下!唐尚書請看他們的內圈,可曾發現了什麽不妥?”
開口解釋的是長孫無忌,他也是難得的賣弄一回自己的軍事見解。
“咦!他們的車頭怎麽不向前對著,反而是對準了自己的隊友?”
經過這一番提醒,唐儉也是發現了不妥。
“這就是他們的狡猾之處!等一會他們會將陣型拉到正中,然後吸引紅黃兩隊來襲,因為被前排遮擋,所以紅黃兩隊必然看不清他們內圈的情形。
等他們攻過來的時候,藍隊中間那一排人就會分別推開兩邊的隊友,將這一整個園變成兩個半圓!而這兩個半圓中的人的車頭將會是對準了中心的,紅黃兩隊斜側相對,根本很難對他們造成威脅,而且這個時候他們也必然沒有那個心思!因為他們雙方已經短兵相接了,想不打都不成。
這一打起來,隊形必然會亂,而唯一還保持著完整陣型的藍隊便可在一旁集合人手撿漏,從而做到以少勝多!”
此時李靖也是輕笑著開口了。說著他還望了望長孫無忌。
顯然,對於長孫無忌能夠看出那些孩子的秘密,他也是蠻高興的,甚至是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覺。
“果然如此!哈哈!藍隊的小崽子們終於是開竅了!買定離手,這時候你們可不準換注!”
同樣用望遠鏡看到了藍隊的奇妙布陣,程咬金頓時高興壞了,然後一把捂住了兩邊的堵住,好似生怕別人換注一般。
“你也別高興的太早!此計雖然有些玄妙,但一旦被紅黃兩隊識破了,不讓他們去中間,那他們的計劃可就泡湯了!不到中間,他們就算是分開了,也無法用自己的正面對準紅黃兩隊的斜側,到了那時,還不是砧板上的肉?”
見他在那裡得意,李世民沒好氣的道。
這一計說穿了就在一個出奇上,被人識破了的話,絕對會死得很慘。
“我還就不信了!連老子都險些沒有注意到的招數,那些小屁孩能看懂!陛下您看著吧,老程我這局贏定了!”
程咬金到現在都還很看不起那些在水池中奮戰的小孩們,所以說話的口氣有些大。
聽了這話,李世民搖了搖頭,然後便拿著望遠鏡再次看向了遠處。
這一場比賽的開始,確實是如同李靖所說那樣,那藍隊緩緩的移到了陣地的中央,成功的吸引了兩隊的注意。
然而,讓程咬金沒有想到的,那一紅一黃兩隊居然是都沒有直接發起攻擊,而是順著圓圈轉動了一定的角度,才向著藍隊衝了過去。
見到這一幕,程咬金的笑容頓時凝固了。
很明顯,藍隊的計謀被識破了,而且還是遭到了紅黃兩隊的狙擊。
小孩子終究是小孩子,小算計被識破並破解,藍隊的人頓時慌亂了起來。然而紅隊和黃隊則沒有給他們過多的思考的機會。兩個大三角一陣擴散,便直接從側翼將他們打了個稀爛。
“咳咳!可惜了!他們內圈的排列還是太簡單了,沒有旋轉動力,不然的話,也不會這麽被動了!”
此時,李世民身邊的秦瓊輕咳了兩聲,惋惜的歎了口氣。
“是啊!如果是微臣的話,絕不會布置這麽單純的半圓分陣,要布就布一個漩渦大陣!他們若是膽敢衝來,微臣便直接將它們攪散!”
長孫無忌也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想不到一場兒童遊戲, 居然會有這麽多的變化!朕今日算是長見識了!左命這一次做的確實不錯!只不過這學院實在還是小了一些,每年三千學子的話,九年畢業也就是兩萬七千人!肯定是裝不下啊!”
見比賽已經結束,李世民感慨的道。
“這也不是問題,左命不是說了要建分校麽?他那麽有錢,讓他去弄好了!”
又輸了錢,程咬金一臉晦氣的道。
“學院好弄!但這教書的人哪裡找?禁苑那幫家夥整日裡發了瘋一樣的實驗,幾個月都不出實驗室,就連來學院教課也是做的客座教師!你說朕到哪裡去找那麽多老師?”
搖了搖頭,李世民苦惱的道。
“慢慢來吧!欲速則不達!左命不是說最近幾年科舉先不要停麽?想來他心裡也是有了計較的!”
李靖一臉沉穩的道。
“衛公所言不差。等格物學院的第一批學子畢業了,想必情況便會好上很多。”
長孫無忌也是讚同的道。
“第一批學子畢業麽?那可是九年啊!朕實在是怕時間不夠啊!朕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如果不能完成的話,朕實在是不甘心!”
神色微微一閃,李世民深深的歎了口氣。
他今年雖然才三十八歲,再過九年的話,也不過四十七,看起來似乎還有很多的時間,但比起他要做的事情來,這點時間卻實在有些不夠看。
他真的很想再年輕幾歲,哪怕幾歲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