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安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他是一個已工作為重心的人,不管是對安琪還是文傑,他都覺得可以為了工作冷落愛人,但是他沒想到,等他的會是這麽殘酷的結果,如果文傑好不了了,他的道歉應該跟誰訴說?
辰安一夜未眠,一直坐在椅子上看著文傑,他不是睡不著,只是他害怕閉上眼睛了,再睜開就會再也見不到文傑了。
“給。”
早上的時候,辰儒過來陪他。
“謝謝。”
接過辰儒遞過來的咖啡。
“我昨天見到文傑的姐姐了,她跟我說了很多文傑的事情,你想聽嗎?”
辰儒看到辰安點了點頭。
“文傑小時候,他奶奶不肯照顧他,所以文傑的媽媽就把他放在他姥姥家。”
文傑的姥姥當時還在居委會工作,所以文傑跟過去就經常會跟周圍的小朋友玩耍了,有一天跟小朋友追逐的時候摔倒了,撞到了頭,因為沒流血,也就沒當回事。
文傑爸媽離婚的時候,文傑是判給爸爸的,但是立慶不肯認文傑,總說他不是親生的,僑清當時也不肯要文傑,兩邊僵持不下,考慮到立慶有一個女兒了,法院最後把文傑判給了僑清。
僑清其實很早就在外邊有一個男人了,不過那個男人並不是文傑的親生父親,僑清離婚後就把文傑寄養在文傑姑姥姥家,說是為了學習,但是那個時候文傑才上小一,需要那麽早就開始補習嗎?
僑清的男人叫鄒年華,當時也是已婚,有個兒子,僑清離婚了,那個男人也離婚了,但是卻是淨身出戶,孩子都沒判給年華。
雖然年華的兒子是判給了母親,其實孩子還是跟著年華的,所以僑清為了減輕生活負擔,就不想把文傑帶到一起生活。
年華的兒子叫鄒明東,大文傑七歲,當時上初一,正在叛逆的年齡,知道後母有個兒子,沒事就到學校找文傑的茬。
文傑在姑姥姥家不到一個月,就得了胃腸炎,後來還拉痢疾,姑姥姥不敢帶了,打了幾次吊水以後,就讓僑清帶回家了。
那是文傑第一次見到年華,一個長的很凶的男人,文傑不喜歡他。
一家人一起生活就出現了重心偏移,僑清更喜歡給明東買東西,討好明東。
明東不喜歡文傑,就跟文傑不喜歡他一樣,兩個人經常會吵起來,明東是吵不過就動手,文傑打不過,沒少吃虧。
後來又一次明東弄壞了立慶送給文傑的禮物,文傑終於爆發把明東推到在地,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當僑清趕來拉開他們的時候,二話沒說,先給了文傑一巴掌,就那一巴掌,文傑的世界就開始扭曲了。
“從那天開始,文傑就開始接受不了刺耳的聲音和開始恐懼跟人接觸了。”
辰儒看著沉默不語的辰安,繼續講了下去。
“文傑的問題,出在心裡,就算腦部的血塊有影響,後天的原因才會激發出來的。”
文傑的世界漸漸變得狹窄,到最後他的世界只剩下家人,可是僑清這個時候還覺得文傑是在裝病。
文傑求了僑清很久,帶他去看醫生,僑清都不肯,後來勉強同意了,到了日子又說有事不能去,脫了幾個月,文傑上課的時候吐了,同學的嘲笑,諷刺,老師的冷眼旁觀,母親的愛搭不理,讓文傑走上了絕路。
文傑跟文妍說睡不著,想要安眠藥,幸好文妍就怕文傑會做傻事,在心理醫生那裡拿的藥,分成三份,
就給了文傑一份,就這麽一份都差點要了文傑的命。 “就算這樣,文傑的媽媽還是對他不管不顧,就好像文傑不是她生的一樣,文傑高中的時候實在堅持不了,每天躲在家裡不肯上學,最後學校勸退,都那樣了,他媽媽還打他,他後爸提議送出國自生自滅,他媽媽居然也同意的把他送出去了。”
“哥。”
辰安抬頭看著辰儒,辰儒想表達的事情,他都懂,都理解,可是他覺得他沒做錯。
“對你來說,工作第一位,文傑肯定也明白,但是,你明白他嗎?你跟他在一起生活,你能要組成的是一個叫做家的東西,要互相理解,體諒,就像我跟你嫂子,我們為什麽不紅撩?就是我們都知道,家多重要。”
辰儒話還沒說完就被辰安打斷了。
“哥,我知道家很重要,但是我什麽都沒有,我怎麽去組建一個家庭?我不賺錢,我能養阿傑嗎?”
辰安還在為自己辯解。
“那我問你,你有錢了,但是文傑不在了,你要那麽多錢,能把他買回來嗎?”
辰儒不明白辰安為什麽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小安,文傑需要的不是你有多少錢,他需要一個人把他放在第一位,他被無視的太久了,他很容易就覺得你會不管他了,不要他了,你懂嗎?”
“可是,我”
“不要再可是了,如果你做不到把你最愛的人放在工作的前邊,你就別傷害他了,文傑沒你想的堅強,他可以笑著讓你走,卻不一定會笑著給自己寬容,你對他的傷害,他不會報復在你身上,他只會傷害他自己。”
辰安沉默了,他很迷茫。
“你好好想想吧,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辰儒不想繼續提點辰安了,只能讓他自己去想通了。
文傑畢竟年輕,恢復能力還是不錯的,辰安回來的第二天,文傑就醒了,但是醒來以後的他,卻要面對更嚴峻的事情。
“阿傑,聽著,我不是在跟你說分手,我只是覺得我們需要冷靜一下。”
辰安考慮兩天的結果,就是暫時跟文傑分開,去考慮他們兩個的關系,和以後的問題。
“是我做錯了嗎?我以後不會跟人打架了,我們不要分手好不好?”
文傑已經哭成了淚人, 他不能沒有辰安,幾個月的寵愛,已經讓他無法放手了。
“不是分手,阿傑,我只是覺得我們需要分開,好好的想一下以後應該怎麽樣。”
辰安只是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下來,如果文傑在身邊,他肯定不能好好的去考慮事情。
“那你想好了以後,覺得不需要跟我在一起了,我們是不是就結束了?”
文傑看著辰安,他可以看到結局了。
“阿傑,相信我,我一定給你個滿意的答案,但是現在,給我們彼此一個時間好嗎?”
“多久?”
文傑低下了頭,右手摸著左手上的戒指,到他拿下來的那一天了嗎?
“我答應你,一個月以內,你回日本之前,我一定給你答案。”
辰安看到文傑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辰安,能,抱一下嗎?”
文傑已經偷偷的摘下了戒指,辰安猶豫了一下過來抱了文傑。
“辰安,謝謝你,不管你的答案是什麽,我很感謝上天讓我遇到了你。”
輕聲念著,偷偷地把戒指放在了辰安的口袋裡。
文傑知道辰安的習慣,很少回去翻口袋,這枚戒指,估計會被深深地埋藏在衣櫃裡吧。
辰安那天離開了醫院,再沒來看過文傑,文傑出了院去辰安家拿東西,才知道辰安跟自己談完了就坐飛機回了日本。
謝過辰儒,文傑不想待在國內,也收拾了東西,改簽飛機,提前回了日本,回去之前,僑清給了文傑一個地址,讓他去那裡找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