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萬物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清麗的女聲娓娓道來,竟是準備一邊打開竅穴,一邊在無生的腦海中開始講道。
“道由也,道言也,道本人所共由。然非常說所能盡也。名稱也,道以名顯,故可指名,然非常說所可泥也,無名即無極,有名即太極。物所自來曰始,物所含育曰母。”
無生隻覺得全身都在痛,粉身碎骨的痛,磅礴的能量在身體裡洶湧著。她整個人都在膨脹,若從外看去,她已經如同一個圓球一般,臉上撐開的皮膚已經近乎透明,而之下的血管脈絡已經清晰可見。
上丹田的竅關處,精純的能量仍在衝擊,由潺潺流水般溫柔的衝刷,到逐漸加速,一波比一波強烈。
“噗――”無生一口鮮血噴出,藍衣女子頓了頓,而後繼續道,“故常無欲,以觀其妙,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閉嘴!”無生咬牙切齒地吐出了兩個字,隻覺得這聲音在腦海中嗡嗡嗡作響,讓她心煩氣躁得難以忍受。
無生的話讓藍衣女子似是沉默了一會兒,在無生受不住輕吟出聲後,她才道,“魔以生,若你不能正視自己的內心,恐怕仙路長久不了。我雖不知道你經歷過什麽,但你身上死氣彌漫,怨念纏身,再加上心魔,你或許更適合修魔罷。”
魔!無生的眼中震了震,本能地反感一字一句道,“不,我要修仙,我隻修仙。”
“唉。”藍衣女子莫名悵然,忽然道“你進來吧。”
進哪去?無生不明白,但立刻她就一陣迷糊,再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在一個昏暗血色的地方,飛沙走石,晦澀壓抑。而藍衣女子正一臉不可思議地站在她的跟前。
“這裡是哪兒?”無生警惕地問。
“這是你的精神識海。”藍衣女子的手中,法訣一個接一個地打出,令人眼花繚亂。“雖是我外力介入強行打開,但一個人的識海是不會受影響的。”
“什麽意思。”無生微微皺眉。
“我的意思是,一個人的識海通常最能反映出一個人真正的本性。而你的識海,如你所見。”
這就是我的識海嗎?無生的視線慢慢地掃過這個不大的血色空間,忽然揚起了嘴角。
“荒蕪、暴戾、血腥,自我厭棄。”藍衣女子詭異地看著無生,“你很開心?”
“不然呢,我該哭嗎?”
曾經有多絕望,現在就有多憎惡自己。對於無生而言,這樣的識海再適合她不過了,這就是她。況且,若她猜得不錯的話,打開識海應該算是她踏上修仙路的第一步了吧,離報仇更進了一步,這怎麽能令她不開心?
“這會兒你倒是坦然。”藍衣女子默默地打著手訣,臉上是一種無生看不懂的複雜。
突然,整個識海劇烈地震蕩起來,藍衣女子急道,“坐下,凝神跟著我。”
無生立刻學著藍衣女子盤腿而坐,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引力在牽引著她。瞬間,她好像看到了身體內龐大而神秘的經脈世界,歎為觀止。
“記著這個路線。”藍衣女子的聲音響起。
一股精純的能量從上丹田而出,經由十二經脈,再返回上丹田,此為一個周天。
很舒服,前所未有的舒暢。無生睜開眼,因為光線的刺激,她立刻又閉上了眼睛。
“啾――”巨鳥看到無生醒來叫了一聲。
“熾夜?”無生想起藍衣女子的話,是叫熾夜沒錯吧。
“啾――”
“前輩。”無生叫了一聲藍衣女子,好像從剛剛引領著她走了一遍運功路線之後,藍衣女子就沒再出聲了。“不知前輩尊姓大名。”
“身死道消,姓甚名誰有何重要,不說也罷。”藍衣女子的話音透著一股虛弱,全然不似之前的清麗。
“前輩,你怎麽了。”無生疑惑了一瞬,馬上明白了必然是前輩助自己打開竅穴,恐怕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我沒事,本就隻是一道殘魂,能在消散之前遇到你,大概是緣分吧。”藍衣女子道,“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你該往前看,而不是背負著痛苦折磨自己,這是傻。”
“是,我知道了前輩。”
無生答得順溜,但藍衣女子卻道,“我知你心中定是不服,倒有幾分我年輕時的倔強。 可惜的是,我也是到後來才明白。。。”
明白什麽?藍衣女子卻閉口不談了,轉而開始說,“如今你已是凝氣期四層的修為,但因為是從內灌體得來的修為,所以你現在並不能修煉功法。你說與你師父分散了,雖不知你為何種靈根,但我這有本凝氣期的基礎功法,望你早日感悟,得以引起入體。”
“謝前輩。”無生恭謹地道謝。世上難得有無緣無故地贈予,更何況是前輩這般。
無生的腦海中一陣微光閃爍後,有一股信息直接被接納。
“練氣基礎功法”,往後看去,第一句是“順為凡,逆為仙,何為道?”
第二句,“由凡入仙者,必身負靈根。而靈根難求,千萬人中求一。”
逆為仙!無生的全部注意力在這三個字上震撼了。
“修仙一途艱難萬分,凝氣期隻能算作是踏入修仙的門檻,至築基方為真正的踏上修仙一途。至於後面的結丹、元嬰、化神,則看個人的機緣了,這其中的因素太多。”藍衣女子的聲音漸弱。
“前輩,我能幫你什麽嗎?”無生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呵,”藍衣女子輕笑了一聲道,“不用了,若是再早上幾百年,說不定我還有求,但現在。。。如果可以的話,幫我照顧好熾夜吧。”
“前輩放心,無生定會好好照顧好熾夜。”
“那就好。。。”
“前輩,前輩。”無生連著叫了兩聲,可是再沒有聽到回答。
“啾――”熾夜的叫聲淒婉悲涼。
前輩,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