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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杜行是固執己見的。
結案後,一個地方刺史搖身成了階下囚,大理寺的囚徒都是分級別關押的,他被關在天字號區域。
他也不算過於孤單,天子腳下,就算你身陷囹圄,也能見到幾個眼熟的舊人,有個閑聊的伴兒。
前衛蔚寺少卿王道就因為私相授受,濫用職權被關在天字號,先前他的案子於杜行還接過手,如今也算得上同是天涯淪落人。
王道看著斜對面鐵欄後面悶悶不樂的於杜行先打了招呼,“從你進來我就觀察你,於大人,好久不見啊!”
“這傳說中的天字號還真是個神奇的地方,有你這樣的人,還有我這樣的人。”於杜行明顯地輕蔑語氣,毫無掩飾之意。
王道冷笑,“那麽,於大人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呢?”
於杜行撣了撣身上的灰塵,頗為得意地回答,“自然是這裡的過客。”
“哦?這麽說於大人這是親自來體察囚徒生活了?”王道一股子嘲諷之氣,“當日涉及我的那樁烏龍案,我可是比竇娥都冤啊!”
“你去找鶴引申冤呀?”於杜行看也懶得看他一眼,他心裡最為鄙視這種玩物喪志之徒,他覺得與這類人交談都是一種對自己仕途壯志的羞辱。
“於大人自命清高,自然是不屑於與我這樣的落魄人為伍,我就想知道,那麽於大人到底是做了什麽好事,得以前來一見?”
“王道,你有這份閑心還是想想自己的未來之路吧!”於杜行並不想跟外人提及自己的事。
“未來,呵呵,不過是窩頭還是鹹菜的區別,以後我們也算鄰居,你之前對我不留一絲情面,看在你今日過來陪我的份上,我可以不計前嫌。”王道躺在一堆霉發了的柴草上,二郎腿翹的老高。
於杜行依舊保持著在家時的習慣,挽起衣袖,把長衫從上至下捋了一遍,外罩被脫下好好疊放在一邊。
他一點也不想理會這個無可救藥的階下囚徒,在他心裡自己還是原來的官職,和這樣的人絕不一樣。
“你犯的罪,再審一次,我一定還是嚴辦!”
“哈哈哈……好!於大人一個小小的刺史都如此秉公執法,何況當今聖上。”
於杜行有點聽不出他的意思,“你這話是……”
“還不明顯嗎,想必你也知道這裡面關著的都是被罷黜的官員,我們不過是些小魚小蝦,想我泱泱大唐,明面上一樣,暗地裡又是一樣。”
“喲呵,看來你這牢沒算白坐,感悟頗深。”於都行還真小瞧了他,他還絕非簡單的酒囊飯袋。
王道歎了口氣,“若不是宦官參政,我可能都到不了那時衛蔚寺少卿的官職,同樣,如果不是因為這層原因,我亦不會鋃鐺入獄。”
於杜行這就有點好奇了,“怎麽,你的官職莫非是花錢買來的?”
剛問完他就覺得這個問題頗為多余,這不是明擺著的嘛,讓他公平憑本事爭取,想他的文章還不知道寫得有多不堪入目。
“花錢?哈哈,怕是比花錢還厲害。”王道話不說破。
“有意思,看來我還真是來對了地方。”
“等著看吧,好戲都在後頭呢,你也好,我也罷,都是棄子,苟延殘喘的偷生於此,就笑看風雲突變吧。”
這和王道做到那個官職不是一點本事沒有的,雖說爬到了這個高度他背後也用了不少見不得人的手段,但畢竟他也是個詭計多端的,最後不得善終,只能說道行還不夠深,也是對手太過強大。
“剛才你說聖上更是個秉公執法的,你指的是魚珠兒那一案?”
“你在外邊自然比我了解的要透徹,我哪有那麽多靈通的消息,不過好像自那魚珠兒關進來以後,這個大理寺禁地裡外三層保護的如同鐵桶。”
“看來,他還真是後台強勢啊!”
“你看,他表面上是聖上關起來的,誰又能知道他是不是聖上保護起來的呢!”王道悠哉悠哉地抓著虱子。
“費什麽話,都給我閉嘴,小心我小黑屋伺候你!”牢頭一聲吼,驚得這邊的兩個人瞬時鴉雀無聲。
於杜行開始盤算著自己的退路,開始猜想自己將面臨的危險和際遇,輾轉半宿,都快亮天了,也沒有合上眼。
疏離子自從見了賢之後,心思也活泛起來了,這小子想激我,我殺了自己人,他再對付我,不禁啞然失笑。
洪荒趴在洞口的石台上,兩個身手不凡的守衛緊緊跟隨,他能逃也無處可逃,“去!去!去!別在這礙眼,我能往哪跑?”一臉嫌棄地把二人往兩邊趕。
“恕難從命!”兩個守衛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異口同聲。
“你這麽高興,怕是狗皇帝命不長了吧?”洪荒眉眼不抬,問著疏離子。
“你主子恨我還是恨狗皇帝呢?”疏離子也是無事閑聊的口吻。
洪荒板起板起身子,抄手於胸,“都不狠吧!”
“謊話!”疏離子拋出兩個字。
洪荒大笑,“不過都是利益至上,哪有那麽多愛恨呀!”
“這戒指套上的怕不只是利益吧,你看你,最大的損失怕是失去自由吧!”
“也沒有人逼迫我,無非是我情我願。”洪荒沒有一點戲虐,像是看透了許多。
“你就不想回去幫他?”疏離子兜兜轉轉問到了最想問的一句。
洪荒撿起一邊的石子,向著那前邊的草叢扔了去,落地聲音輕微。
“野草逢春必有,石子穩坐其中。”
疏離子聽明白了他的話,怕是這一批批的手下都是野草般的存在吧,他就算想回去,原來的位置怕也是早被人取而代之了。
“好好在這陪我吧,這麽久以來,我也是太過孤單。”疏離子看向那片草,洪荒自比之,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我隻勸你一句,不論你立了大業,還是他飛上巔峰。他都不會臣服於你,你聖在尊貴血統,他生來卑微,滄海一粟的飄忽感和四面楚歌的岌岌可危之態,你是無從體會的?”
“你不是我,又怎麽會知道我的處境?”疏離子頗為疑惑。
“我不是在這裡博取你對他的憐憫,我只是想告訴你極盡苦楚之人,不要讓他窮途末路,你不知道他會如何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後生。”
這話鋒凜冽,聽的疏離子不由得心頭一緊,“那麽你是想替他宣戰了?”
“不,我是想提醒你,莫不要自尋煩惱。”
“呵呵,怕是他有意刁難我吧!”
“你不懂他的難處。”洪荒心裡幾種情愫相互糾葛,混雜一處。
“我該給的誠意都已然給了,我沒有動那賢之一分一毫,你真的以為只是我對那所謂的奇人網開一面?”疏離子說出自己的讓步。 www.uukanshu.net
“我早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為何你對他格外開恩,原是他找過你了。”洪荒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一襲悲涼之感溢上心頭。
“他向我坦白了這個奇人他要收為己用,我若不做為難,可以把斬殺狗皇帝的功勞共我分享。”
“豈不是百利而無一害?”
“錯,你想過沒有,一個什麽樣的人比我們窮盡一生要達到的目標還重要,真有這麽樣的一個人,我為何不據為己有?”
“這麽說,從前你們搶刺殺狗皇帝的頭功,轉眼就變作了奪賢!”
洪荒無奈地搖了搖頭,注定不能握手言和的對立兩方,什麽事物都可以成為激化彼此平衡之態的誘因。
“他不會不知道你的心思。”
“知道與否都沒關系。”疏離子一點不在意。看深夜福利電影,請關注微信公眾號:okdy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