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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下熾之七州卦事》壹佰陸拾壹:掩人耳目 1字之錯
賢之千算萬算,沒有料到老佛爺如此輕敵,居然毫無反抗,便輕易就被滅了口,枉他一世壞事做盡,死得輕巧。

 疏離子將老佛爺一刀斃命,自然居功自傲,這便馬不停蹄地往東邊進發,預備乘勝追擊把廣平王,這個戰功赫赫最有儲君之像的皇子,在半路上趕盡殺絕。

 他把朝野每一個皇子大臣捉摸的透徹,這個廣平王為人忠厚,頗為孝順,得知國喪必然會親自趕到朔方善後。

 疏離子不會笨到跑去廣平王的軍營雞蛋碰石頭,他要半路來個出其不意,伏擊暗害。

 十字谷空了。

 聖上那邊還安安穩穩地住在張淑妃處,就等著賢之的覲見。這日,李輔國前來面聖,一臉的諂媚相,把同在場當值的鹿遊園惡心得夠嗆。

 張淑妃心血來潮以多日來聖上悶在殿內為由,辦了一場舞宴,先前,賢之交代過鹿遊園雖無需草木皆兵,但萬不能掉以輕心。

 可張淑妃的話似是聖旨,大抵也是聖上憋悶壞了,一口應下。

 舞宴就安排在張淑妃的殿外方園,夜色如水,燈盞通明,絲竹管弦一應俱全,七八舞姬翩然起舞。

 鹿遊園在園外查探,李輔國和張淑妃一左一右陪著聖上說笑,一曲舞畢,那領舞娘子一個趔趄摔倒在禦前。

 “你這奴婢,甚是魯莽無禮,竟然在聖上面前犯如此罪過,來人啊!拖下去,二十板子扔出宮去!”張淑妃勒令。

 李輔國正端著素杯敬著聖上,“老奴先乾為敬,我聽聞城外如今是安頓多了,聖上恩澤四方啊!”

 “哦?既然是這樣,怎麽不見有人來報?”聖上指的是閑人齋的奇人。

 “還不快拖下去!”張淑妃見不得有下人在這裡哭哭啼啼,如此朝局不吉利不說,怕掃了聖上的興致。

 那領舞娘子被推搡著拉到了園子外邊,她見了立在外邊鹿遊園的眼神,立馬就把聲音放得更大,邊哭喊邊點了點頭。

 “只怕,都是一群貪生怕死之輩,各自保命去了!”李輔國一邊潑著涼水一邊不忘自我吹噓,“聖上,我神策軍下屬有發現,就在一個時辰前有可疑之人出了朔方。”

 “什麽可疑之人?”

 “老奴的人正在追蹤,一有消息便立即上報。”

 “聖上,不用在等了,那可疑之人正是十字谷的叛黨疏離子。”來人是鶴引,他手裡提著一個黑布袋。

 “你這是……”李輔國欲言又止。

 “臣鶴引叩見聖上!”鶴引俯身單膝跪地。

 “鶴引啊,免禮!”聖上瞥了眼他手上的黑布袋,“你為何提了這麽個袋子,是為何事?”

 “聖上,這袋子裡是……一顆……人頭,聖上勿驚,這人頭是那逃竄的叛黨一員。”

 鶴引把袋子丟之一旁,起身靠前,將一枚刻著曼陀羅花的複古戒指奉到聖上面前,“聖上,請過目!”

 李輔國將戒指拿過去小心遞到聖上面前,“聖上,請!”

 聖上接過戒指,“嗯,正是,正是!鶴引,你是在何處撞見這群叛黨的?”

 “正是在城外的林子裡,足足有百十號人,聖上,這人不是臣殺的,我想應該也不是李大人手下動的手吧!”鶴引瞥了眼李輔國。

 “那還有何人會幫助朕鏟除叛黨?”聖上發問。

 鶴引不慌不忙,“這事鹿大人的手下查了一查,恐怕現在只有他最清楚。”

 “把鹿遊園給朕傳來!”

 鹿遊園行了禮後,將鬼見愁受命查到的線索一一上報,“聖上,這叛黨是被他們的頭領疏離子,那個叛黨頭子殺害的。”

 鹿遊園回想起賢之幫他分析這一詭異局情時的說辭,不禁走神。

 “鹿大人,你這是護駕辛勞,心力交瘁啊!”李輔國在一旁敲打著。

 聖上板著面孔,也不催促,“今晚換鶴引當值吧!”

 “哦,臣有罪,衝撞了聖上,是這樣的,那群叛黨份子的死法一致,均是被狼咬斷喉管,失血過多身亡的,所以說,一定是疏離子下的令,對其趕盡殺絕。”

 聖上沒眉頭緊鎖,“他這是什麽目的?”

 “回稟聖上,他以為聖上已然遇害,想撤離朔方城,這群臨時抓去的倒霉鬼自然都成了累贅,可那些白狼不一樣,怕是已經被他帶走了!”

 “這麽說這個叫疏離子的叛黨已經回去找安祿山複命了?”聖上猜測。

 “據臣所料,正是!”鹿遊園按照賢之的叮囑,說著假話,鶴引不願意欺瞞聖上的這些忤逆之言隻好由別人代勞。

 賢之早一步就測到了那疏離子不是個拘泥於眼前小恩小利之輩,他不會隻鏟除一個當權皇帝就罷手,那年輕有為的皇子一樣是禍根,直到殺到一個窩囊無能之人登上皇位,傀儡一樣任人擺布,他方可安心。

 於是,賢之明白他要對廣平王不利,可如今,不止他一個人想要了廣平王的命,還有張淑妃和李輔國。

 東邊,賢之已然拖了岐王飛鴿傳信,提醒了廣平王萬事謹慎,這裡,賢之便要想辦法蒙蔽了張淑妃和李輔國,萬不可讓他們僥幸得逞。

 他之所讓鹿遊園騙了聖上疏離子不是奔著廣平王去的,而是回到了安祿山的身邊,就是怕張淑妃他們會借機利用,看似騙聖上,主要是騙張淑妃。

 表面上,只有疏離子不針對廣平王而去,廣平王方可安心在東邊抗敵,無需借由趕至朔方接駕返都之便,趁機躲避暗殺,先前聖上也是讚同不必折騰他這一趟。

 實際上,疏離子肯會去暗殺廣平王,賢之怕廣平王在疏離子的魔爪之下難以自保,雖說萬軍在側,可那疏離子不是一般人,終還是神出鬼沒。於是傳書讓他來朔方。

 這樣一面逃脫了疏離子的攻擊,一面誤導了張淑妃的視線。

 想那李輔國神策軍的人一路跟了疏離子的蹤跡東去,也就是聖上以為他真是為了什麽查探叛黨蹤跡,他不過是掩人耳目,把自己的人調過去,趁機加害廣平王。

 所以到了東邊,疏離子不費心力就可擺脫了這個不是衝著自己來的神策軍勢力,他們也毫不知情疏離子的去向。

 賢之如此暗中運作,便可讓兩夥人都撲了空,廣平王一旦進入閑人齋的視線,安危便也就有了一定的保障。

 “給朕追,追到天涯海角,追到安賊老巢也要殺他個片甲不留!”聖上暴怒。

 此時,園子外邊哭聲斷了,只是接下來的歌舞無論如何都提不起聖上的興致,張淑妃自作聰明地拿出一幅字。

 打開卷軸,上面赫然寫了:亂世之下,以蒼生萬事為己任。

 由於燈火暗影處,聖上看不太清,李輔國就主動起身,“聖上,這字跡雖書寫的還算稚嫩,但字義確是磅礴大氣,妙語不凡呐!”

 “嗯,上面是,之下什麽?”聖上猜測著。

 張淑妃趕忙笑意連連,“聖上,這字啊,是召兒寫給聖上的,來人啊,將小殿下引來!”

 片刻功夫兒,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郎被宦官帶到了方園之內,他就是張淑妃的兒子李召。

 “兒臣叩見父皇,父皇萬福金安!”李召像模像樣地跪拜。

 聖上那會還怒火中燒,見到兒子一下子就消了大半,“召兒來了,快,快,賜座!”

 “兒臣聽聞母后常歎息,說父皇是先黎民之憂患為憂,又是國難受命,是臥龍,欲騰飛,召兒也想做父皇一樣的有識之君……”

 張淑妃沒想到自己的兒子今夜竟然如此信口開河,“召兒,不要說了,你快給你父皇讀一下你寫的這幅字!”她有意轉移話題。

 聖上聽聞這麽小小年紀的兒子吆喝著要做一國之君,如己一般如何如何難免多心,但念及其年紀尚輕,便隱忍未發作。

 “父皇,我還聽聞您以秘不發喪之良策巧破圍城之險,甚是明舉,犧牲一己名望隻為百姓活命,深感欽佩,於是寫了這:暗世之下,以蒼生萬事為己任,送給父皇!”

 一個“亂”誤念成了“暗”,一字之差,足以要了一個人的命。找本站請搜索“”或輸入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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