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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之朔風疾》第二百一十八節 序幕
  深夜時,天聰汗率領金軍主力趕到博克多隘口,進大營後不顧身體勞累,立刻召集諸貝勒、大臣到大帳議事。天聰汗提出決戰,眾貝勒的意見卻不統一,多爾袞堅決支持決戰,一舉擊垮豐州,嶽托、薩哈廉哥倆和豪格卻建議避開額魯,繞道與阿濟格會合直驅明國邊牆,多鐸、濟爾哈朗、德格類則保持沉默不置可否。

  “大汗,我大金軍遠征五千余裡,人困馬乏且糧草不足,主力也只有這二萬二千人,其中三成還是阿哈,對面的豐州軍卻有三萬人左右,而額魯至今沒有出現,他到底還有多少兵力難以確定,我軍決戰兵力不足呀!不如退一步再做進取。”嶽托急切地說道。

  “是啊,大汗,我軍退出豐州,向南會合阿濟格,如此一來我們將有三萬六千兵力,明軍戰力不強,我們有把握擊破宣府,並奪取明軍的給養,那時再俟機攻取豐州也不遲啊。”薩哈廉接著說道。

  天聰汗陰沉著臉沒有回答,卻把目光掃向文武大臣,厲聲呵斥道:“徹爾格、察喀喇,給我滾出來,你們兩個大膽的奴才,本汗派你們沿河捉生,卻被人家趕回來,你們可知罪?”

  “奴才知罪了,都是奴才不爭氣,求大汗給奴才一個機會,奴才願往軍前效力以雪前恥,舍了命也要為我大金軍掙回個面子。”徹爾格是額亦都第三子,腦子一向機靈,見事不妙立即說軟話。

  “大汗,不怪我們,我們只有五百人,豐州兵卻來了上千人,都是有刀矛的精壯男丁,還不要命地往前衝,我們死了一百多個才退的呀!”察喀喇卻傻乎乎地為自己辯解。

  “上次遵化的事還沒算帳,這次你又臨陣脫逃,你察喀喇的本事就對付得了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要你這奴才何用?”天聰汗冷笑一聲,拍案怒吼道,“把這個察喀喇罰至軍前做披甲兵,徹爾格削去世職留軍中效力,你們兩個給我滾出去!”

  徹爾格、察喀喇連滾帶爬逃出大帳,天聰汗面色陰冷地說道:“額魯找來些農夫就把你們嚇成這樣,你們不怕丟人,本汗這張臉卻丟不起啊,馬上派人去下戰書,明日一決雌雄,告訴額魯那幫人,盡早投降本汗虧待不了他們,要是想死那就成全他們。”

  “大汗,鑲白旗願為我大金軍前驅。”多爾袞得意地叫道,其他貝勒立刻朝他投去鄙視的目光,連多鐸也小聲罵了一句“敗家子”。

  決戰之策已定,諸貝勒、大臣隻好表示從命,嶽托臨走時低聲問道:“大汗,阿濟格有消息嗎?”,天聰汗沉默片刻後搖搖頭。

  曠野中,一群騎兵舉著火把馳騁而來,急促的馬蹄聲在黑夜裡顯得格外響亮,從山口突然竄出幾個人,大聲打著招呼迎上來,為首的騎兵提起一顆人頭得意地叫起來。

  “巴克老大,逃跑的家夥被我們追上宰了,人頭也帶回來,這家夥死到臨頭還射箭,我們沒法抓活的,一陣亂箭結果了他。”

  “乾得好,弟兄們,三撥金寇信使全被我們乾掉了,我看他們敢不敢再來,這是老子們的地盤,想打這過就得先交出腦袋,你們都給我把各條路口看緊了,一隻蒼蠅也不能放過。”巴克點頭答道,隨手接過來人頭。

  “巴克老大,大統領帶著鐵騎過去了,我們要不要趁著手熱,也去庫庫和屯殺幾個人?”一個小頭目問道。

  “算了吧,大統領又把我趕回來了,說是守好路口切斷金寇聯絡就算我們立功,”巴克失望地搖搖頭,打起精神對手下人說道,“不過這樣也不賴,這幾天肯定有不少金國信使從這過,來一個就殺一個,你們記著,一定要收好首級,關內人就稀罕這個,賣給那幾個富商能發筆小財!”

  騎兵們樂呵呵地四散離去,曠野裡又恢復了寂靜。

  從包克圖通往庫庫和屯的道路上,一條火龍彎彎曲曲急速向前疾行,舉著火把行軍的士兵們跑得滿頭大汗,不斷有軍官騎著馬從隊伍前馳過,高聲叫罵著催促加快速度。

  郝黑子扛著三杆長矛向前跑,不時拉一把氣喘籲籲的鐵子,大頭幾乎是被小隊長羊尾巴拖著走,還一個勁地叫跑不動,郝黑子回頭瞪了一眼罵道:“跑不動就留在這兒喂狼,羊尾巴,拿根繩子拖著他走。”

  “弟兄們,再加把勁,天亮時一定要趕到庫庫和屯,這種大仗可不能缺了咱東勝衛的兵,”巴根騎著馬跑來鼓勁,東勝衛各千戶所的精銳調到蠻漢山,只有他的二十四大隊建制完整,近千名精壯除了騎兵交給守備扎布圖統一指揮,其他七百人也算是衛所的步兵精銳,這是給他立功的機會,可不能錯過。

  “黑子,把這家夥帶上,你的長矛打混戰不好使。”巴根瞧見了郝黑子,從身上摘下板斧往他手裡塞。

  郝黑子一把推開,鼻子哼了一聲繼續向前走,他和巴根又鬧僵了,今年開春缺水,村裡只有一口井供人畜飲用,洗衣服洗臉根本別想,蒙古人不在乎,漢民們可受不了,想方設法四處找水。這個巴根太可恨,他,他居然跑了幾十裡,到黃河邊給春草找來幾皮囊水洗澡,洗澡啊!郝黑子看到守在窩棚外的巴根就怒火中燒,兩人又打了一架,郝黑子照舊被巴根按在地上揍了一頓,倆人從此見面不說話了。

  “黑子,這種大戰你沒打過,到時候就跟在我後面,絕不許亂跑,聽清楚了沒有?”巴根追上來低聲說道,郝黑子低著頭不理他,巴根一股怒火湧上來,跳下馬揪住他惡狠狠說道,“你他媽以為我稀罕你,我是不想讓春草沒了哥哥,你聽好了,我這輩子娶定你妹妹了,我們的事你管不著!”

  東勝衛的守備兵跌跌撞撞跑了一夜,天蒙蒙亮時到達了庫庫和屯前沿,各衛的守備兵除豐州衛還頂在前面,其他各部已經在預設戰場嚴陣以待——這裡已接近大青山,豐州軍依托幾個不高的土丘列陣,前方視野開闊,但地形起伏不定,不利於騎兵加速,左右兩側平緩的高地上駐扎有騎兵保護兩翼,精銳的營兵都隱藏在土丘後面,正悠閑地坐在地上休息。

  巴圖到了掛著帥旗的一處土丘上,大統領府和各衛所的重要官員幾乎都在——這是一場傾國之戰,各衛除了留下個同知或僉事打理後方,其他的人幾乎都來了,金聲找不到人說話,跑到前面擺弄火炮、地雷去了,他就對這些東西著迷。

  “昨天夜裡金國大汗下戰書了,約我們今天一決勝負,還要我們盡早投降。”鄂爾泰對巴圖說道。

  “哦,那你們如何回復的?”巴圖笑著問道。

  “就一個字——呸!”鄂爾泰說完,眾人一陣大笑。

  “總讚畫,依據我豐州政令,大統領不在時,作戰指揮權移交讚畫處,不過還有一項政令,大統領不在,而副統領在,則由副統領代理大統領事務,如今巴圖副統領來了,你似乎應該把指揮權交出來。”布顏圖突然站出來盯著杜文煥說道,所有的人一下子把目光投向杜文煥,布顏圖說的沒錯,李榆不在時,巴圖確實有權指揮全軍,眾將們也紛紛點頭稱是,杜文煥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張開嘴卻無話可說,豐州人顯然還不信任他。

  “文良,你這是幹什麽,哪有臨陣換帥的道理?”鄂爾泰有些氣惱,布顏圖沒有忘記西海的舊事,這是他知道的,老糊塗了,應該阻止巴圖冒出來呀。

  “豐州政令絕非兒戲,我等皆應遵從,杜總兵,你說呢?”布顏圖依然緊盯著杜文煥不放——這個人督理西北軍務時,打出了明國稱為定西大捷的那一仗,把蒙古人趕出了西海牧場,那年冬天有多少人餓死、凍死在荒野裡呀,最可恨的是他的明軍還一把火燒了阿勒坦汗與三世********喇嘛會面的華嚴寺,他是殺害老人、孩子的凶手,不配指揮我們殺敵。

  “我遵從豐州政令,從現在起由我指揮全軍,”巴圖終於開口了,杜文煥歎了口氣,轉身就要走,巴圖叫住了他,“老帥,請留步,你回答我,你是豐州人嗎?”

  杜文煥猶豫了一下,鄂爾泰、那木兒隨即向他投去期待的目光,他咬了咬牙堅定地說道:“我是豐州人!”

  “很好,我命令你指揮全軍作戰,”巴圖點點頭,轉身對眾將大聲說道,“豐州人的胸懷如草原一樣寬廣,無論是什麽人,只要願意與我們做兄弟,我們就視其為兄弟,老帥已非昨日之明國總兵,而是今日之豐州總讚畫,大統領府命令他帶領你們打這一仗。”

  “願為豐州效力!”眾人略有遲疑後齊聲高呼。

  “願為豐州效力”杜文煥拱手答道,心中一陣熱浪翻滾。

  前方傳來預警的軍號聲,大統領府和各衛的官員相互行禮,準備奔向自己的防區,王自用笑了笑說道:“兄弟們,我先上去了,打完仗咱們一起喝酒。”

  “我和你一起去。”那木兒拉住王自用的手。

  “兄弟們,去吧,今天蒙古人、漢人還有諸申,所有的豐州人一起戰鬥,不死不休!”鄂爾泰揮舞著拳高聲說道,眼裡已經閃動著淚光——下次喝酒的時候,也許很多兄弟再也見不到了。

  金軍很快就到了,他們今天也起了個大早,氣勢洶洶地壓過來,前方警戒的豐州衛立即後撤,博爾術、阿薩裡的兩支騎兵同時殺出,以密集的箭雨遲滯金軍,金軍的步騎整體推進,行動速度也不快,雙方打打停停,一步步向南移動。豐州衛的步兵沒有遇到太大的麻煩,順利回到預設陣地,騎兵完成掩護任務後,也撤到大陣兩翼高地,金軍趕到後,在距離豐州軍兩裡以外列陣,雙方各自做著最後的調整,大戰一觸即發。

  人數真不少呀,應該有兩萬人,土丘後面肯定還有軍隊,布陣也還算嚴密,就是披甲兵太少了,額魯這毛孩子能把一幫農夫練成這樣,也真夠難為他了——天聰汗想著搖搖頭,把手一揮,金軍號角長鳴,兩萬多盔甲鮮明、整齊列陣的金兵或是以矛柱地或是以刀擊盾,伴隨著有節奏的敲擊聲用蒙語、漢語輪番呐喊“大金兵至此,降者不殺”——這喊聲一遍又一遍響起,震天動地、殺氣騰騰。

  豐州的守備兵一個個臉色蒼白,有些人手腳還在哆嗦——對方是名震天下的百戰之師,精銳的明軍也為之聞聲喪膽,而他們只是些種地的農夫,造反也是迫於無奈混口飯吃,以前對手不過是懶散的明軍,甚至是狐假虎威的衙役、家丁,往往一觸而潰,何時見過這種殺氣凜然的陣仗,他們能夠戰勝這虎狼一般的強兵嗎?

  王自用已經到了陣前,望著自己死一般沉寂的隊伍心中大怒,指著軍陣大聲呵斥:“誰讓你們打明國的軍旗?把這些破紅布拿回去擦腳,我們不是明軍,我們是征戰天下的豐州軍,我們的戰旗是黑鷹旗。”

  金聲特意帶來的幾十面紅色的明軍大旗被扔到腳下,無數面黑鷹旗在軍陣中迎風飄揚,王自用跨上戰馬,帶領親衛們在軍陣前飛馳,揮舞著拳頭高喊:“死戰到底不後退,保咱爹娘保咱娃!”

  “死戰到底不後退,保咱爹娘保咱娃!”士兵們一遍又一遍的高呼,喊聲直衝雲霄,他們的確無處可退,背後是爹娘、婆姨和娃娃,還有賴以活命的莊稼,後退就是死亡,拚了吧!

  那木兒向身邊望了望,卻沒發現要找的人,忍不住叫罵起來:“王昉,你這****的,平時膽子挺大,這時候慫了嗎?”

  不一會兒,王昉冒出來了,得意地揮了揮手裡的大刀說道:“大人,我可不是慫貨,我找來一把趁手的家夥,過會兒殺幾個韃子給你瞧瞧。”

  “殺人還輪不到你,帶上你的人,唱起咱們的戰歌,要不停地唱,一直唱下去。”那木兒揮手叫道。

  “當豐州奉天承運,

  毅然從綠色的草原崛起

  崛起、崛起、崛起

  從綠色的草原崛起

  此乃上天的垂愛

  大地的眷顧和專寵

  護佑天神齊聲歌唱

  征戰吧,豐州

  豐州征戰天下

  豐州人永遠,永遠,永遠不做奴隸

  萬邦之中汝最為聖

  不奴役,無貴賤是汝使命

  使命、使命、使命

  神聖的使命

  繁榮與汝同在

  自由平等與汝同行

  恐懼與嫉妒才是外族的心情

  征戰吧,豐州

  豐州征戰天下

  豐州人永遠,永遠,永遠不做奴隸

  汝之崛起威風凜凜

  外族的冒犯只會使其更加恐懼

  恐懼、恐懼、恐懼

  讓他們更加恐懼

  風暴雷霆天地驚泣

  我族如橡樹巋然屹立

  根基日固效忠於汝

  征戰吧,豐州

  豐州征戰天下

  豐州人永遠,永遠,永遠不做奴隸”

  嘹亮的歌聲響起,先是幾十個人唱,然後是成百上千人唱,最後是兩萬多人一遍又一遍高唱“征戰吧,豐州,豐州征戰天下,豐州人永遠,永遠,永遠不做奴隸”,在雄壯的歌聲中,每一個豐州人都挺直腰杆,握緊了武器。

  歌聲排山倒海般地傳到對面,金軍也為之氣餒,那幾句嚇唬人的陳詞濫調早喊不下去了, 有的家夥還傻乎乎地跟著小聲哼唱,諸貝勒、大臣有點不知所措,一起望向他們的大汗。

  “開始吧!”天聰汗無奈地搖搖頭,科爾沁的吳克善、滿珠習禮躍馬而出,帶領兩千科爾沁騎兵撲向對面——這兩個最受寵的蒙古台吉被召入西路主力中,本來以為跟著主子可以大撈一把,卻想不到遇上難啃的骨頭,衝陣這種倒霉差事只能落到他們頭上。隨後兩白、兩藍四旗也徐徐推進,多爾袞要掙表現,鑲白旗走在了最前面,多鐸心裡把敗家的老十四罵幾百遍,也隻好帶正白旗跟在鑲白旗側後方,德格類、濟爾哈朗的正藍、鑲藍兩旗不緊不慢,既不突前也絕不落後。天聰汗則統帥兩黃、兩紅四旗接應各處——兩黃是大汗直屬的,當然不能隨便動,老代善最有勢力,得給他個面子,兩紅旗也暫時留下。

  “開始吧!”金聲果斷地一揮手,丁啟明與金國鼎笑著相互擊掌,然後各自跑開了。不一會兒,隱藏在陣後的銃炮營穿過預留的通道,在大陣前列隊排開,丁啟明發出口令,三百名火銃手們最後檢查了一次鳥銃,五門五多百斤的佛郎機已被推到最前面,炮手們全部就位,五個子銃按射程遠近裝填火藥,並且編好序號整齊地擺在地上。

  太好了,蒙古人斜向攻擊我軍步陣,火炮正好面對他們的側面,炮子只要射入人群中,一打一個準——丁啟明滿意的獰笑著,對身邊的吳老八點點頭:“距離八百步,用一號子銃攻擊。”

  “裝一號子銃,炮口抬高兩寸,預備,點火。”炮哨哨官吳老八揮刀對炮手大聲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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