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果拎著獵物的尾巴,把它從水裡提了起來。
還挺重,少說也有個七八十斤。
只見它一身疙疙瘩瘩的皮甲,酷似鱷魚,四條腿以及尾巴粗壯有力,剛才壓在它身上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就像在和一隻千斤頂較勁。
它的背脊上以及身體兩側有刀片形狀的凸起,像是強化版的魚鰭,上面全是倒刺,鄭果製服它時手背被劃了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一口食人魚般的細密牙齒,鋸齒形狀,估計咬人手指和咬妙脆角差不多,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看樣子這應該是一種兩棲動物。”鄭果把匕首從它的後頸拔下來,提溜著轉了一圈,“又是一個沒被發現的新物種,大家給它起個名字吧。”
彈幕又瘋狂了,五花八門的名字一湧而出,什麽稀奇古怪的都有,甚至有人提議用鄭果的名字來命名。
鄭果想了一會兒,決定道:“就叫它刀鋒鱷吧。”
“又自己拍板了……”
“那你還問我們幹什麽啊喂!!”
“果果獸多好聽啊。”
“樓上挫爆了好嘛。”
“講真,刀鋒鱷不錯,挺形象的。”
鄭果打量著刀鋒鱷,沉吟片刻,說道:“我在想,能不能利用它的護甲。”
“在沼澤裡,攻擊一般都是從腿部開始的,像刀鋒鱷這種直接從水裡跳起來咬人的很少見,所以,腿部防護很重要。”
說著,鄭果手中寒光一閃,已經卸下它的兩條後腿。
把獵物掛在地上插著的那根木棍上,接著便開始處理那兩條腿。
很快,裡面的骨肉被挖了出來,只剩下一副皮甲。
鄭果像穿靴子那樣套在腳上,感受了一下,雖然不合腳,但穿著走還是沒問題的。
有這麽一層防護,一般的襲擊就都能抵擋了,大幅提升了安全感。
然後他又用匕首把刀鋒鱷的皮膚切成條狀,收進背包裡。
它的皮甲堅韌,切成條就可以用來做繩索,以備不時之需。
“尼龍繩落在樹洞那裡了,在荒野中,繩索是必備之物。”
把刀鋒鱷其余部分遠遠地扔在身後,可惜地看了一眼殘缺的骨刀,也隨手扔了。
荒野行走,要盡可能地減輕負重,沒用的東西別留著,趁早丟掉。
拔出那根木棍,繼續探路前進。
不知誰先起的頭,直播間開始替刀鋒鱷哀悼,有人甚至接力念起了往生咒。
“願天堂沒有果爺,願天堂沒有扒皮。”
“來生做一隻快樂的小鳥吧,面朝大海,自由飛翔,果爺暫時還不能上天。”
“善哉善哉。”
往前走了一段距離,水位下降了很多,剛剛沒過膝蓋。
水的流動速度也有所減緩,漸漸的快要感覺不到了。
漲潮很快,落潮也很快,看來想趁著落潮的機會找到河流是不太可能了。
不過本來他也沒報多大希望,本來就是抱著能走多遠走多遠的心態,反正方向錯不了。
兩邊已有不少露出水面的區域,上面插著數不清的木箭,簡直像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戰役。偶爾還能看到被亂箭射死的動物屍體,躺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增添了幾分悲切氛圍。
一隻大鳥從天而降,落到一具屍體旁,在上面啄了幾下,好像是在拔出木箭,接著便將獵物銜在嘴裡,振翅起飛。
可以推測,叢林裡的很多其它區域,
也正在發生著同樣的事情。 目前為止看來,這場屠殺對他來說似乎是件好事,至少給他清除了很多障礙。
在這險惡的叢林深處,如果沒有這場屠殺,他不可能走得這麽暢行無阻。
“不知道為什麽,水越淺,臭味反而越重。”鄭果捂著鼻子嘟囔道。
不是一般的臭,是讓人窒息的那種臭。
就算對沼澤區來說,這個味道也未免太感人了,屎殼郎都忍不了。
正暗自腹誹,忽然聽到一聲熟悉的啼鳴。
直播間很多觀眾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這不就是那大鳥的叫聲嘛。
鏡頭向右轉移,只見十幾米外的一處略高的地段上,有一面綠油油的小湖泊,月光照射下散發著鑽石一般的光輝。
湖泊邊站著兩隻大鳥,似乎在低頭飲水。過了一會兒,其中一隻就拍著翅膀離開了。
不知情的觀眾紛紛發出感歎。
“好美。”
“詩一般的意境……”
“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童話世界!”
“想不到險惡的叢林裡面還有這種意境。”
攝影師王自在:“此景隻應天上有,可惜不能親身體驗。”
鄭果被熏得頭昏腦漲,捏著鼻子低聲道:“那就是我之前跟你們說的,由樹木分泌的消化液。大鳥把屍體運到消化池中,讓屍體在裡面分解。你們聞不到,我跟你們說,這裡的味道就像化糞池……看,還有一條沒消化完的腿飄在上面!”
“……”
“果爺一拳粉碎了我的幻想……”
“致命一擊!”
“誅心啊!”
“我確定自己進入了黑暗童話世界,救命!”
“這就尷尬了,剛想截圖做桌面背景來著。”
“攝影師,卒。”
湖泊旁邊矗立著幾棵格外粗壯的大樹,其中一棵樹底下延伸出一根黑綠相間的藤條,蟒蛇一般,貼地而行,慘白月光斑駁地照在上面,看上去有點瘮人。
鄭果目光鎖定那根藤條,又向前走了幾十米,發現那藤條橫穿過面前的沼澤水,向左邊繼續延伸進入暗處,看不到盡頭在哪裡。
走近了才發現,這“藤條”是由兩條類根結構擰在一起形成的,只不過其中一條是綠色,另一條才是之前看到的黑色。
連這種樹都有信號傳輸通道?
鄭果有些詫異。
這種消化樹和箭樹連接在同一個源頭上嗎?還是各自獨立?
緊接著,一個更大膽的念頭冒出來:難道這片叢林裡所有的樹木都由這種傳輸通道相連接?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駭人聽聞了。
這些不同種類的樹木,就好比是人類的手、腳、腸胃……看似分散,其實是一個整體。
而他現在已經進入了一個巨大生命體的內部……
觀眾們看他臉上陰晴不定,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紛紛發問號詢問。
這時幾乎已經感覺不到沼澤水的流動了,原來的計劃最遠只能把他帶到這裡。
鄭果考慮了片刻,決定順著這條信號傳輸通道走走看,至於能不能找到那個存在於構想中的源頭,聽天由命。
反正只要順著它走就不會迷路,大不了再回來。
接下來的旅途比想象中要短,隻走了大概三四裡地,面前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深坑。
這時候月亮已經西斜了很大角度,光線不再那麽明亮,但是勉強還能看得到。
只見半明不暗的前方,一棵難以名狀的龐然巨樹從深坑中拔地而起,樹乾粗到一眼望不到邊,直徑少說也有二十米。
強烈的對比讓人觸目驚心,在它面前,鄭果小得像隻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