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靜靜打理著林的長發,等林和孫教授商量妥當關於崔萊塔爾人的移民細節之後,他拿起梳子,力道輕柔地為他梳起了馬尾。
結束和孫教授的會議,林將資料板放到一邊,問道:“找我有事?”
“沒事。”阿爾把東西歸置好,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這才說道,“記得你參軍的時候還是短發……”
“好奇?”林看著他笑了,阿爾也笑著點了點頭。
林將電子筆放下來,示意阿爾坐到沙發那邊去,他自己則是回憶了一下,才說道:“留長發也不是什麽複雜的原因,只是為了紀念一些人。”
“紀念?”阿爾有些不明白了。
林拿了個杯子,也給他倒上了一杯白蘭地放到他面前:“要冰嗎?”
阿爾搖了搖頭,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我從前線回來,在宇宙中流浪了一年多的時間,直到我醒過來為止這頭髮已經很長了。為了讓自己記住那段日子,我決定不剪掉它。”林拿起自己的杯子在阿爾的杯子上輕輕一碰,說道,“已經告訴過你這都不是什麽愉快的回憶了。”
“不說這個了,你來找我真的沒什麽事嗎?”林看著阿爾問道。
這一瞬間阿爾把話都想說出口了,但內心有股說不出來的情緒阻止了他,他張了張嘴沒有說出一個字。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他怕哥哥知道自己在尖塔要塞的異樣後會疏遠自己,雖然他知道這不可能發生。
但是……
阿爾的腦中忽然閃過一些記憶,這記憶像是一些破碎的畫面,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就在他的腦海中消失得無影無蹤。無來由的恐懼突然佔據了他的內心,他試圖回溯那記憶的碎片,耳中卻傳來了尖銳的耳鳴。劇烈的頭痛讓他抱著頭蜷著身體倒在沙發上,不出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就冷汗涔涔。
他被一個溫暖的懷抱包圍著,林輕輕拍著他的背,就像他小時候做了噩夢哭著爬到下鋪去找哥哥那樣,林將他溫柔擁抱著,安撫著他的情緒。
阿爾覺得自己慢慢放松下來,耳鳴消失不見,頭也不那麽痛了。林看到他能自己坐直,便松開雙手關切的問:“你沒事吧,要不要讓宋教授給你檢查一下?”
“沒事,晚點我會讓宋教授給我做個檢查。”阿爾答道。
“哥。”將想說的話和自己的情緒小心藏好,阿爾終於抬起眼來看著林的眼睛,“我想讓你帶著我一起訓練,如果以後我們還要經歷這樣的戰鬥,我不想成為拖後腿的人。”
林看著阿爾的眼神,看到他一臉的認真,於是他對阿爾點了頭:“好。”
“當然不是讓你現在就教我,你這段時間需要好好休息。”看著林打算起身去換衣服,阿爾一臉好笑地把他按坐會沙發上,“這段時間我會先跟戰爭學院的朋友一起訓練,等宋教授準許你恢復訓練你再教我吧。”
確定了今後的一些計劃,他們兄弟倆一邊聊天,林拿著電子筆繼續工作著,阿爾則是跟他聊著不著邊的話題。這些年他們聚少離多,自從父母遇難後他們倆更是鮮少聯絡,只有年節會互相通個平安。像是要補足他們分離的時間一樣,阿爾滔滔不絕地講述著林去前線後他們家發生過的事情,他在達爾文二號經歷過的事情,屬於親人間的那股溫情在船長室繚繞著。
而在赫爾姆斯利的一處露天水吧裡,瑞秋和左庭面對面坐著,氣氛凝重。
他們面前水杯裡的冰因為外部暖和的天氣在融化,
偶爾發出一聲清脆的炸響。 他們兩人就這麽沉默的對坐著,一聲不吭。 在侍應生第十三次來詢問他們是不是要下單的時候,瑞秋終於打破了沉默:“能告訴我你那天到底發生什麽了嗎?”
左庭聞言埋下了頭,他一個勁地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我那會兒為什麽會走神我真的不知道。”
“是……因為我嗎?”瑞秋試探著開口道。
左庭聽到瑞秋這句話,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瑞秋看到他的表現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她歎了口氣,輕聲問到:“為什麽?”
左庭因為她這句追問,忽然就有些失措。
“我……”他抓起杯子一飲而盡,想說的話卻還是沒有說出口。
瑞秋咬了咬嘴唇,低聲道:“如果是因為我的話,那你至少要讓我明白是為什麽啊。”
“不……不是……”左庭急著否認,不小心把桌上的水杯都打翻了。
瑞秋看著左庭,一時無語。
她很少看到左庭這麽失措的模樣,如果是平常的時候,往往是她陷入無措,而左庭會陪伴在她身邊安慰著她。
現在的左庭看上去,就好像那個每次回到家的瑞秋一樣。
瑞秋忽然被這個念頭驚訝到了,是啊,現在的左庭就像那個被家人無視,不知所措的自己一樣。
難道是說?
瑞秋想起來他們是因為什麽而認識的,那個時候她被家人不小心丟下,不認識路的她孤零零坐在小公園發呆。而左庭是因為父母沉浸於二人世界把他遺忘,他離家出走,在公園裡他們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