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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司機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狼生等人聽的,抱怨道:“也不知道這公司是怎想的,就那老熊溝的兩個屯子,一個空了,一個沒剩幾戶人了。還要天天跑,每次幾乎都是空車,這不賠錢才怪呢。”抱怨完,又哼了一聲,再次表達對公司的不滿。
“你不跑,難道讓我們跑。”那好似在睡覺的老太太突然說話了。
那司機知道自己的那些個抱怨的話極不妥當,因為班車必須要照顧到偏遠的村屯這時鄉政府的指示。他一個小小的司機,只有服從的份兒。如果被投訴了,他可是吃不了兜著走的。便忙陪笑道:“大娘,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老太太,姿勢不變,話音卻響亮,說道:“那你是什麽意思?”
那司機支吾起來,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老太太不依不饒,說道:“我替你說吧,你不就是怕累嗎。”
司機回道:“大娘,我可沒那個意思。我是掙死工資的,每天八小時。”
老太太說道:“在那城裡的客運站待著多自在,還可以打撲克。”
“大娘,你說啥呢?我可沒打撲克。”司機有些不耐煩。
老太太不緊不慢的說道:“年輕人,你也別不耐煩,我可告訴你,我年輕的時候可是上過朝鮮戰場的。你要是不承認錯誤,我就找你們領導去。”
這句話著實嚇了司機一大跳。神色頓慌,竟把車開進了溝裡,熄了火。
司機大罵一句,雙手砸在方向盤上。
那老太太卻得意的笑了。
司機怒道:“大娘,這回你滿意了吧。”
那老太太便不理不睬起來,頭倚在車窗上輕呼鼾聲了。
狼生三人互相看著,不知如何是好。
那司機下車,一看,一個前軲轆埋進了溝裡。急惶惶的踱了幾步,便唉聲歎氣的蹲在了地上。
狼生三人也下了車,
林青柔貪婪的呼吸著山裡面的新鮮空氣。
程英看了看,也是撓頭。
狼生卻在琢磨如何才能脫困。
程英問那司機說道:“師傅,怎麽辦啊?”
司機鬱悶之極,站起來說道:“有啥辦法,我只能走回上一個村子求援了。”然後又罵道:“草,真是倒霉,這月的獎金又沒了。”
這時那個打著鼾聲的老太太竟然笑出了聲。
那司機瞪了一眼車上的老太太,自言自語道:“真是活見鬼了。”
一聽鬼字,狼生登時覺得頭皮發炸,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說實在的,他從未有過這樣突兀的感覺。即使是碰到陳玲玲的鬼魂也沒有心驚膽戰過。可此刻,那司機的一個鬼字竟是讓他驚魂不定。
狼生趕忙看了一眼車上的老太太。不禁大驚失色,車上哪還有人?心裡一陣收縮,身子冷了半截。
他又趕忙遊目四顧,卻不見老太太的蹤影。
此刻司機和程英觀察著陷進溝裡的車輪,林青柔兀自吸著新鮮空氣。沒有人去關心那老太太。
狼生知道了,那老太太不是人,而是鬼。
就是在狼生躊躇著該不該跟程英和林青柔說的時候,前面半山腰的轉彎處突然走出四個人來。
狼生說道:“好了,這回有人幫忙了。”
那司機順著狼生指的方向一看,頓時喜笑顏開。說道:“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說著又想瞪車上那個給他帶來霉運的老太太。可沒看到人,便說道:“哎?那個老太太呢?”
程英和林青柔也看去,都滿目疑問。
狼生生怕林青柔和程英害怕,便說道:“啊,那老太太走了。”
司機問道:“走了?她往哪走了?”
狼生指了指車後,說道:“往回走了。”
程英和林青柔看了看來路,不見人影。不禁感歎道:“這老太太的腿腳比年輕人還快啊。”
司機看到來了可以求助的幫手,心情頓時輕松起來,聽到林青柔的感歎說道:“這些山裡的老太太,腿腳可利索著呢。要是比爬山啊。咱們這些個年輕人可比過啊。”
說話間,那四個人已經走近了。
狼生一看,一女三男,看起來年齡差不多,都是四十歲左右。四個人都穿著深色的衣服。女的走在最前面,懷裡抱著一個大相框。後面的一個男的抱著一個盒子。另外兩個男人一邊一個走在兩邊。這四人的胳膊上都帶著黑色的孝布。
那司機看到四人走進,本想迎過去尋求幫助。一看他們冰冷的神色和手裡的東西便站住了。
不一會兒,那四人便走了過來。他們目視前方,面色淒然,身上似乎帶著涼氣。他們走過,就像是刮過一陣陰風。
林青柔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然後狼生等四人便同時看到了那女人懷裡抱的相框,裡面的照片是一個面目陰沉的老太太。仔細一看那照片上的老太太竟是車裡言語鋒芒的老太太。
也許是那老太太上車的時候,司機注意過她,所以他率先看出端倪。登時驚駭不已。他本想喊出聲來,卻好似被扼住了喉嚨,竟是一點聲音也發送不出。
第二個人的手裡捧著一個骨灰盒。
那四人默然走過,好似狼生等人不存在似的。
程英本想請求他們幫忙推車,一看到這架勢也沒好意思開口。直到,四人走過,她才喊道:“喂,你們能幫推一下車嗎?”
狼生和林青柔也看著那走過去的四人。狼生便覺得他們有些古怪。 林青柔只是覺得陰森森。她便走到狼生身邊,緊緊的挽著狼生的胳膊。
程英喊了幾聲,那死人竟是沒聽見的似的,連頭都沒回。幾許慢慢的走去。
程英灰心喪氣,一扭頭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狼生一看,那司機竟然倒在地上顫抖著身子,口吐白沫。
林青柔更是嚇得躲到狼生的身後,不敢再看。
程英驚得頭髮根兒都立起來了。問道:“他這是怎麽了?”
狼生趕緊走過去,問道:“師傅,你怎麽了?”
那司機像是發羊癲瘋似的不言不語。
狼生仔細看來,那司機的面色灰白,眼圈漆黑,心道:“不好,他被陰氣給傷了。”想著,趕忙掏出一張符,為那司機驅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