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先是一驚，隨後便怔住了。一看，那怪人的臉已經洗過了，可還是有點黑，就像是被水稀釋了的墨汁。但他的那雙大眼睛還是明亮的。此刻卻帶著一絲的痛苦和淒涼。

怪人站在狼生三人面前，一動不動，不言不語。眼神裡似又有些懷疑。

狼生剛要上前跟怪人說話，就被程英拉住了衣角。狼生收住腳，程英走到了他的身前。微笑著，面容和藹的看著那怪人，等著他開口。

不一會兒，那怪人果然開口了，只是有些支吾，斷斷續續的說道:“你……你們，你們真的是警……警，察?”

程英拿出證件亮在怪人眼前，說道:“這是我的證件，如假包換。”

怪人看到程英的證件，眼波遊移不定，緊張的咬起手指來。

程英不慌不忙的收起證件，也不急於詢問。因為她已經看出來這怪人是有話對她們說。

那怪人看起來很緊張，開始來回踱步。

這時，程英慢慢的說道:“你有什麽話就說吧。”

那怪人登時站住，沉思片刻，緩緩的轉過身來，咽了口唾沫，說道:“我，想，想，想和你們說說陳玲玲的事。”

程英微微一笑，柔聲說道:“好，你說吧。”

那怪人點點頭，搓著雙手，左顧右盼了一陣，說道:“我們進院子去說。”

程英稍作停頓，然後點點頭。一行人便進了院子。

那那怪人，走到棺材前駐足凝視一陣，然後單手掐住額頭，看似很痛苦的樣子。狼生欲上前勸說，又被程英給拉住了。程英對狼生搖搖頭。

那怪人沉痛了一會兒，然後把棺蓋蓋上。雙手摁在棺材上沉默許久。然後轉回身來，對狼生三人說道:“那，你們一定是知道陳玲玲是怎麽死的了吧。”

程英反問道:“難道，你不知道嘛?”

那怪人長歎一聲說道:“我怎麽會知道?我連她什麽時候離開的屯子都不知道。”

狼生眉頭微皺，心道，“看來這人對陳玲玲在龍河市的事情一概不知，不過他知道在這村裡生的事就可以了。”

程英問道:“這麽說，在陳玲玲離開屯子之前，你就已經瘋了，是嗎?”

那怪人又是一聲短歎，說道:“對，你說的沒錯。”

程英又問道:“既然你瘋了，那你又是怎麽樣知道陳玲玲已經死了呢?”

瘋子回道:“幾年前，村子裡還有人的時候，我還沒瘋的那麽徹底，偶爾也有清晰的時候，雖然很短，但我還是聽到了屯子裡的人議論這件事。然後我便記住了。可是我卻不知道她是怎麽死的。我時而記起來，時而忘記，直到今日醒來才徹底想起來。”

程英點點頭，說道:“原來如此。”

那怪人迫不及待的問道:“你們快告訴我陳玲玲是怎麽死的?”

程英不正面回答，反問道:“你是陳玲玲的什麽人?”

那怪人泄了一口氣，低下了頭，又恢復了沉痛的樣子。

程英也不逼問，只等著他回答。

那怪人，緩緩的抬起頭，淚珠晶瑩，他似乎怕被狼生等人看出來他哭了，便把頭扭在一邊，淡淡的說道:“她是我最愛的女人。”

程英心裡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林青柔更是一驚，她所驚的不是聽到了那怪人口中的答案，驚的而是程英的推斷。在心裡感歎道，“程英不愧是個警察啊，厲害。”

程英沒有直接回應那怪人的話，問道:“我叫程英，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那怪人慢慢的搖著頭，淒苦說道:“我已經是個死人了，還問我的名字有什麽用。

”程英柔聲說道:“你這不是還活著嗎?”

那怪人苦歎一聲回道:“我在十三年前就已經死了。現在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程英猜測，這個怪人和陳玲玲只見一定有一段淒慘的經歷。她便不想太過刺激怪人，循序勸導，才能讓他說出和陳玲玲的過往。便說道:“人生在世，誰又沒有過傷心之事呢?過去的就過去了。我們還得好好活著不是嗎?”

那怪人說道:“陳玲玲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啊！”

程英說道:“你好好活著，就是對死去的陳玲玲最好的安慰。”

那怪人呆了一會兒，苦笑一聲說道:“我叫，劉安，原來是這小北屯兒和小南屯兒的小學老師。”

林青柔心裡歎道，“原來跟我是同行，難怪說話文縐縐的，不似一般村人呢。”

這期間， 狼生一言不，因為他不想打擾到程英的思路，以便畫蛇添足。

程英點點頭說道:“原來是劉老師。”

那怪人劉安又是一聲苦笑，說道:“別叫我老師了，我現在不過一瘋人罷了。”

程英直接說道:“好，劉大哥，你不是想知道陳玲玲是怎麽死的嗎?”

劉安忙點點頭，眼神盡是期盼。

程英微微笑道:“我可已告訴你陳玲玲是怎麽死的，可你也得告訴我們陳玲玲在村子的一切你所知道的事情。”

劉安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你們就是為了陳玲玲的事而來，既然是為了陳玲玲的事，那就一定是要幫助陳玲玲。雖然她已經死了，可我知道她一定是死不瞑目的。放心吧，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的。”

程英點點頭說道:“那好，我就跟你說說陳玲玲是怎麽死的。”

於是，程英便把陳玲玲如何在‘華陽中學’教書，如何燒了自家的房子，又如何跳橋自殺說了一遍。聽的劉安眼淚汪汪，極力隱忍著沒有哭出聲。

講完，程英也有些戚戚然，一聲歎息，說道:“這就是我們公安機關所掌握的關於陳玲玲一切的資料了。”

劉安偷偷抹了眼淚，說道:“看來，陳玲玲到市裡一年多就自殺了。”

程英點點頭說道:“看來是這樣，也就算你瘋了的第二年。”

劉安說道:“陳玲玲走了之後，我在僅有的清醒的時候，還以為她離開屯子裡就能脫困，就能快樂了。原來她……”一句話沒說完，竟嗚咽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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