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狼生吃過飯,對秦婉兒說要去李明明家裡去看看。秦婉兒讓他小心一些,又說用不用讓她也跟著去。狼生則說不用了,自己先去看一看。如果需要秦婉兒幫忙再讓她去也不遲。
這二人說的是悄悄話,這又讓杏兒大大的吃了一番醋。一旁生氣。秦婉兒好歹是把她哄好了。狼生心裡想,這個杏兒就是一個大醋壇子。可也沒是什麽辦法,畢竟也是自己正經八百取過來的老婆。也只能忍著了。不過也好,有一個沒事就讓這平淡的生活起些波瀾的人,也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所謂靜及而動,太過平靜了也不是什麽好事。
狼生這樣一想,笑了笑,放下心來,走了。
夜空無月,星辰暗淡。夜色沉寂黑暗。
轉過一條街道,便聽見打更之人敲起了梆子,喊著小心火燭之言。一陣陰風吹來,狼生感到陣陣陰冷。他立在小巷中,四下裡看看,兩邊民房裡的燭光,映著昏暗的小巷。街邊的枯葉被陰風卷起,浮地旋舞。
狼生穿過小巷,又到了一條大街。此時街上已經無人。朝中實行宵禁,一般人是不可以隨便出門的。狼生仗著是太尉的身份,即便是被巡邏的士兵看到了,也可以脫身。
走過大街,再穿進一條小巷子裡,不遠處就是李明明的家了。巷子裡漆黑莫辮,彷如一個黑洞。狼生立在巷口,感到陰風似乎加大了。竟在巷子裡微微的吼叫起來。仿佛又一頭怪獸隱在裡面,對著巷口示威。饒是狼生不怕鬼神,此時也不禁打了寒噤。噓了一口氣,心想,這裡的陰氣好重啊。看來還真是有邪氣。
走進巷子裡,看到兩個白色的燈籠掛在牆上。燈籠是暗著的,可白色的燈籠皮卻在這漆黑的夜裡顯得異常慘白。就像兩個沒有五官的鬼臉掛在上面。陰冷冷的看著漆黑的夜色。
狼生知道這裡就是李明明的家的大門了。
漆黑的大門在漆黑的夜裡就好像什麽也沒有一樣。狼生抬手輕輕的敲門。半晌,才聽到窸窣的腳步聲。裡面問道:“是誰啊?”是一個老太太的聲音,緩慢而孱弱。
狼生回道:“是明妃讓我來看望大娘老伯的。”
裡面的老太太歎了口氣,吱呀呀……門打開了。有了光,是老太太手中的一盞笑燈籠。
“請進。”
狼生跨進門檻兒,屋子裡沒有掌燈,只能看到屋脊隱約的輪廓,黑鬱鬱,好似立著一座嶙峋的小山。
老太太不說話,身親帶路。狼生跟著。黑暗吞噬著燈籠幽幽的光,只能照見幾尺遠的地方。無力掙扎,就像一團火球掉進水中,奄奄一息的樣子。
走過廊廳,又穿過回廊,眼前的屋子裡,一豆燭光朦朧了一片窗欞,幽幽暗暗的,沒有生氣,讓人感到壓抑。。
老太太推門讓狼生進屋。
屋中寬敞,陳設簡潔。隻一桌,二椅。桌上燭光搖曳。茶盤茶碗兒的暗影,跟著燭光輕輕擺動,朦朦朧朧的虛實不定。
裡面一張床上躺著一個人。狼生心想,這人一定是李明明的父親了。只聽老太太叫道:“老頭子,起來吧。明妃娘娘差人來看望我們了。”走到床邊,費力的把李明明的父親搬起來。
狼生見李明明的父親,氣喘連連,羸弱無力。便說道:“大娘,還是讓老伯躺著吧。”
老太太說道:“沒關系,他是能坐一會兒的。”
老頭子費勁巴拉的坐起來,燭光照見他的側臉,慘白的毫無血色。他虛弱的對狼生說道:“官人請坐。”又讓老婆子倒茶。老婆子說沒有熱水了,要去燒水。狼生攔住了,說他不渴。
老頭子問道:“不知娘娘讓官人來所謂何事?”
狼生心想,看來這老兩口是不知道姐姐已經被皇上貶為才人了。笑道:“啊,沒什麽事,只是明妃娘娘沒機會來探望二老,特意讓我來看看你們的。”
老頭子說道:“咳!我們就快要入土了,還有什麽可看望的。你回去告訴她,就說我們挺好的,不用她記掛著。好好的伺候好皇上才是。”狼生笑道:“好的,我一定會把您的話帶到。”老頭子正要說話,卻咳嗽起來,老婆子趕緊去給他捶打後背。又給他倒了一杯涼水喝了。
狼生問道:“老伯,你是生病了嗎?”
老太太突然哽咽起來。
老頭子憋了一會兒,嗔道:“有客人在,你哭什麽啊?快快閉嘴。”老婆子趕緊憋回去。說道:“讓官人見笑了。”
狼生說道:“哦,沒有關系的。不知老伯得的是什麽病?可曾看過大夫?”老婆子說道:“看過了,這京城裡最好的大夫都看過了。”狼生急問道:“那他們是這麽說的?”老婆子歎氣搖頭,說道:“什麽也沒看出來。只是說身子有些虛弱,調養調養就好了。可這都調養大半年了,還是老樣子不見好。”
狼生心想,看來我的猜測不錯。說道:“大娘,老伯什麽時候得了這病的?”老婆婆說道:“自從皇上讓他回家來養病就開始了。”狼生又問道:“那老伯還任職的時候就有病了嗎?”老婆婆說道:“那時候只是有些傷寒,也是因為白人送黑人,身體有些熬不住了。可只要休息幾天就沒事了。沒想到皇上竟然讓他辭官回家。我這老頭子就一股火病倒了。吃了幾副藥就好了。可沒想到這病剛好啊,沒過幾天竟然躺在床上就起不來了。這一趟就是大半年啊。”
狼生眉頭緊鎖,問道:“大娘,那你的兒子們是怎麽死的?病狀也是和老伯的一樣嗎?”老婆婆長歎一聲,說道:“不一樣,我那兩個兒子都是暴病而亡。病也來得急。症狀都是眼睛翻白,口吐白沫,抽搐幾下就死了。還有我那三個可憐的孫子啊。我們這老李家的香火算是斷了。”說著又嗚嗚的哭起來。
老頭子也在一旁哀聲歎氣。
狼生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只是想著是什麽法術。弄不好又是苗疆的蠱術。想著,不禁打了個寒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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