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徑了許多城市與山嶽川河,途中我們經歷了許許多多的事,許許多多的感動,從我們出來到現在已經快兩個月了,現在正是春草發芽,萬物蘇醒的時候。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姚菲的魂魄竟然能夠沐浴在陽光下,這一刻她正身處鮮花叢中,閉著眼睛享受著那一縷縷的微風。
“不凡,我以前從來沒有覺得世間有什麽美好的事物,一切對於我來說都是那麽絕望與悲觀,沒有什麽是值得我在意與留戀的,直到遇到了你···”
說著她沉默了下來,我只是靜靜的看著她抱膝坐在那裡,吳青采了一大捧的野花獻媚的走到她身邊“嫂子,送給你的,我都是挑選的最好看的花采摘的。”
姚菲從他手上接過花之後,取下一朵插在自己的耳畔邊“不凡,你看我好看嗎?”說著她還站起來在我面前轉了一個圈。
“好看,真的很好看。”
“是我好看,還是花好看。”
“花兒再美,也會有凋謝的那一天,而你的美,在我心裡是永恆的。”
“咯咯咯,咯咯咯。”這一刻她笑的很甜,兩隻眼睛眯縫在一起像月牙一樣。
我抓起她的手,然後在這花叢中奔跑起來,溫潤的微風將她飄蕩在半空中,“不凡,你看花兒都在對我笑呢。”
我在地上跑,她在空中飄,這一刻整個世界就只剩下我二人,好想讓時間停頓下來,讓那銀鈴般的笑聲永遠也不要停止。
我和姚菲頭對頭躺在綠茵地上,她抬頭看著天空“不凡,你的童年是什麽樣的,快樂嗎?”
“我的童年?”她的問題勾起了我許多的回憶,片刻之後我才回答了她這個問題。
“嗯,我小時候過的很快樂,雖然連父母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但我有很疼愛我的大哥二哥,從來都沒有讓我餓著凍著過。
小時候村口的大河就是我的水上樂園,村後的整座大山就是我的歡樂谷。
那時候村裡很窮,不過我家條件還算不錯的,大哥在城裡是個工人,嘴饞的時候我家有紅糖和白糖砌水喝,有時候大哥還會給我帶回來一塊糖,往往一塊糖我能舔上一個星期,吃完的糖紙也舍不得扔,都保存起來和其他小朋友比誰得糖紙更好看。
一毛錢能買兩袋冰水,我們把喝完的冰水袋裡吹滿空氣,然後放在地上,重重的踩上一腳,那響聲能讓我們開心好長時間,夏天吃西瓜,家裡沒冰箱,都會把西瓜放在井裡冰鎮上許久之後再撈上來,中間那塊最甜的永遠都是我的。
和村子裡的夥伴們一起掏鳥窩,抓螃蟹,一瘋就是一整天,我還有一個寶貝疙瘩,到現在大哥還替我保存著呢,那是一個綠鐵皮的發條青蛙,上完發條,一群小夥伴都跟在後面一起跳。”
“如果我也能有你那樣的童年該多好啊!”
聽到她這麽說,我也就沒繼續往下說下去了,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驅車找了一家農家樂,點了幾個農家土雞土菜,那感覺就像回到了我們村一樣。
晚上這裡也非常熱鬧,農家樂的家主們特意給我們這些遊客安排了節目,每個人都可以參加,當我們圍在篝火旁聽著這裡的姑娘唱著山的時候,這家的女老板就來到了我身邊。
“小夥子,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不乾淨的東西了,我注意你很久了,剛才大家在一起跳舞做遊戲的時候,你怎麽總是對著空氣呵呵傻笑,一個人自言自語的?”
聽她這麽說我頓時就愣住了,
時間越長久,我就漸漸習慣了,差點就忘了姚菲現在只是一道魂魄而已,旁人根本看不到他的存在。 “呃···這個···這個···哦,對了大姐,其實我是一個以寫作為生的作家,每天腦袋裡都要充斥著不同的想法,也總在幻想和虛構一些故事,有時候想到什麽了,就不自覺的帶入到現實中來,這不剛才就幻想著我身邊有一個美貌的女孩,這個女孩是我深深愛著的人,同時她也深深地愛著我,在跳舞做遊戲的時候,她就在我的身邊,我們在一起開心的跳著,歡樂著。”
說著我還看了姚菲一眼,只見她滿臉羞紅,在我胳膊上擰了一把,“哎呦,疼,疼。”
看著我又開始自言自語,表情誇張,那老板娘搖了搖頭“小夥子,我看你都快癔症了,你們這些寫故事寫小說的作家還真不容易啊,搞不好就精神分裂了,你聽大姐的,還是找個心理醫生看看吧,我還以為你是碰到什麽不乾淨的東西了呢。”
“呵呵,沒事,大姐你也不用替我擔心,我們這些寫小說的都有些神神叨叨的,說不定什麽時候寫作的地點就搬到精神病院了,對了,大姐,聽你這口氣,你好像見過神啊鬼啊的,給我說說唄,我最喜歡聽鬼故事了。”
“我哪見過啊,在說了,我可不想見那些東西,不過我倒是碰到過。”
“哦,是嗎,那你給我講講唄。”
“既然你想聽我就給你講講吧,從這往北走,再有四十裡路,那裡有個火葬場,早先下面那條路沒有修通的時候,火葬場拉死人的專車只能從這裡通過。
開專車的是個光棍條子,四十大幾了還沒媳婦兒,這人姓謝,因為他經常走這條路,這裡的人也都認識他,不過他這人有點自閉,別人不先和他說話,他也不會主動和別人打招呼。
一年半前,我公公得肺癌去世了,他是個退休工人,國家有政策,退休工人去世後還有一筆補助,想要的到這筆補助就不能土葬,原單位工會會有人來安排葬禮,葬禮之後就要直接拉到火葬場。
可是我們這邊又有習俗,人去世之後,家裡人要為他守三天的靈,工會那裡哪還會等上我們三天啊,我們也只能到火葬場裡給我公公守靈。
守靈到半夜的時候,我才想起來,來火葬場之前,家裡來人吃豆腐白菜飯的時候(這是給來吊念死者的親屬們吃的,表示死者生前清清白白,在一些其他的地方,我要吃你豆腐,都是調戲婦女的話,但在浙江千萬不要這麽說,這麽說就相當於在詛咒別人家裡要辦喪事,別人可是會跟你翻臉的)燒飯的火還沒關。
怕家裡起火,家裡人就讓我回家看看,可都已經是半夜了也沒有車啊,家裡離火葬場還有四十多裡路,我自己可怎麽回去啊。
正著急的時候,老謝正好要發車,好像是他當天拉來的死者,家屬那裡有什麽沒協調好,還要把人給送回去,只是說了一聲,他就讓我上了車。
一路上車裡拉個死人,老謝也陰沉個臉不說話,你是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害怕,車子走到一條小路的時候,突然就熄火了,怎麽都啟動不起來,當時眼前就立刻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到了,我當時就嚇哭了。
黑漆抹乎的就聽到老謝在那裡破口大罵,也不知道他在罵誰,反正大概意思就是不該嚇我,沒想到他罵了兩句,車子就好了。
走了沒多久,就聽到車後面總是傳來動靜,老謝把車一停就下去檢查,我自己也不敢在車上待著, 就跟著他一起下了車,走到車後面一看,車尾的兩扇門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裡面的死人也不見了。
老謝二話不說,從車裡拿出手電,就返回去找屍體,我一路上跟著他魂都快嚇掉了,最後還是在一片草堆裡找到了屍體,老謝上去就踢了兩腳,一邊踢還一邊罵:還想不想回家了?在不老老實實的,就把你扔在這裡喂野狗。
把我送到家之後,老謝並沒有繼續趕路,而是說他有些餓,讓我給他盛兩碗豆腐飯,可我給他盛了之後,他卻問我幹嘛盛兩碗,我一聽渾身的汗毛就豎了起來:不是你要我盛兩碗的嗎?
他聽了先是皺了一下眉頭,然後也不搭理我,而是自言自語的說到:餓了就趕緊吃吧,吃完我們繼續趕路,那一晚可把我給嚇壞了,我知道老謝肯定不是在和我說話,那不是鬼是什麽?”
老板娘說完之後,就對著我說“當時他自言自語的樣子,跟你剛才一模一樣,我還以為你也是遇到了什麽東西呢。”
她說完,我就抱著膀子“大姐,聽你說的這麽玄乎,把我都給嚇著了,以後我可是不敢再走夜路了。”
“你這麽大的壯小夥子怕什麽呀,你就當大姐是在給你講故事好了。”說著她還拍了拍我的肩膀。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把七竅心放在窗台上,讓銀色的月光照在上面,道了聲晚安之後,我就睡下了,這一覺睡得很香很香。
第二天一起床,‘嗡’的一下我的腦袋就炸開了,窗台上承載姚菲靈魂的七竅心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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