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愛我,為什麽還要騙我?不愛我,為什麽要騙我呀?!為什麽呀!!”龐芬不停重複說著,越說越激動,終於在孟芸珊的身上幻化出之前惡鬼的模樣,但這次卻更加的猙獰和恐怖。
看到龐芬披頭散發、扭曲的臉形、流著血的眼眶和嘴角,當中一些膽小的學生“嘩~!”的一聲四散跳跑,其中幾個女生甚至哭了起來。而此時,孟芸珊又被龐芬佔著肉身,所有人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小芬,你聽我說……”看到本來好好的局面因為自己而弄巧成拙了,陳奇本想再力挽狂瀾,但龐芬伸一揚手就把他打落講台下,幸好台下的幾個同學把他接住才沒有受傷。
“小芬,不要再這樣了……”龐校長也走上前心痛地說,此時他還流著眼淚,但之前是歡喜的眼淚,而現在卻是悲痛的眼淚。
“你也別想再妨礙我了!”龐芬再次揮手,龐校長被刮得整個人往後倒地,“今晚,我就要殺光這裡所人以解我心頭之恨。”
說完龐芬往最近的女生李春飛撲過去,而李春早就害怕得雙腿發軟,呆在原地哭著喊救命。
突然一個身影擋在李春前面,“不許你傷害我的學生!”這是一個身材略為偏胖的戴著眼鏡的女教師。
龐芬衝到面前,一手掐著女教師的脖子,把她生生地提起,女教師在空中痛苦的掙扎,想喊卻無法喊出聲音。
在這危急的關頭,一道身影迅猛地撞向龐芬,把龐芬撞開兩米並放開了女教師。“郭老師,你沒受傷吧?”那人扶起了郭老師,關切地問。
“我沒受傷,謝謝你,阿源。”郭老師對眼前這個舍身相救的保安員深表感謝。
“郭老師,你帶同學們先走,這裡由我來頂著。”阿源站在郭老師和李春身前,背對著他們說。
“阿源,我們來幫你!”另外幾個保安也站到阿源身旁。
“大家聽著,現在我帶大家離開這個充滿危險的地方。”楊老師舉起手大聲喊著,“記住,你們要遵守秩序,一個跟著一個,不要擠捅,不要拉扯,更不要交談玩耍……”
“敢妨礙我,去死吧!”龐芬飛撲過去,一手抓起阿源,用力往黑板上一甩。阿源重重地撞在黑板上並有明顯的骨折的聲音,然後摔落地面,不省人事了。
“阿源!”另外幾個保安向阿源飛奔去。龐芬順手一揚,課室內刮起了小型的龍卷風,把幾個保安卷起,分別撞向天花板、牆壁和桌面,幾個人倒地後也都昏迷了。
“郭老師,你先帶著學生從南面的樓梯離開,沿途記得留意是否有人出現頭暈、缺氧、哮喘和中暑等現象,如有發現就要及時救治……。我和龐校長斷後,然後從北面樓梯離開,安全撤離後所有人集中在……”楊老師還在高聲地嚷著,“咦,郭老師和同學們呢?”突然,他發現郭老師和大部分學生都不見蹤影了。
“你們幾個,知道郭老師去哪嗎?”
“郭老師早帶著部分同學跑走了!”說話的是李宏。
“那麽龐校長呢?”
“在更早之前,他就已失去蹤影了,沒有人知道他此時身在何方。”說話的是尹坤。
“那你們幾個在幹嘛?”
“陳奇要我們留在這照料傷者。”說話的是劉永。
“那麽,陳奇呢?他又去哪了?”
“剛才,那女鬼發現其他人逃跑了就瘋了一樣追了出去,陳奇也跟著追了出去了。”三個人異口同聲回答。
“好樣的!你們幾個繼續呆在這裡。”楊老師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你們等我,我楊智學來救你們了!”說完他也衝了出去。
但他走出課室不遠,就被原來逃了出去的人撞了回來。原來之前跑出去的人跑到樓梯口時,發現唯一可以通往樓下的兩個樓梯口都被突然飛來的課桌和椅子堵住,無法通行了,而龐芬又再恐怖地出現,他們一時心慌,隻好一起往原處跑。
“小芬,別再執迷不悟了。”陳奇還不死心,還要上前說服龐芬。因為清楚記得剛才龐芬那漂亮純真的本來面目,他也相信一個如此執著於感情的人絕不會是壞人。
“一切都是因為你!”龐芬對著陳奇怒目圓睜,“你還在多嘴,我先殺了你!”
龐芬一揚手,一道陰風將陳奇卷翻在地,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她又凌空托起一張課桌在頭上空,眼看就要往陳奇身上砸過去。
陳奇閉著眼等死,龐芬的動作突然停頓了。陳奇睜開眼卻見龐芬身上閃動了幾下,恢復回孟芸珊原來的模樣。她咬牙切齒地說:“好狡猾的女鬼,竟然利用我的身體?!”仍後一瞬間又變成龐芬那恐怖的惡鬼模樣。
龐芬跟孟芸珊的模樣不斷交替出現,陳奇感覺到她們兩個靈魂在一個身體內搏鬥一樣。一把聲音傳了出來,是孟芸珊的聲音,“陳奇,快!還記得我們說好的第二作戰計劃嗎?快動手呀!”
原本,孟芸珊就作了兩手準備,如果原計劃能順利完成當然是最好;萬一失敗,就隻好用暴力將龐芬打得魂飛魄散,龐校長也同意了。可是剛才被龐芬佔去了孟芸珊的身體,這是任何人都意料不到的,一時間大家手足無措也忘了還有這第二方針。
陳奇立即從身上取出了一個黑色的紙袋,用力撕開,從中取出了一張黃色的靈符。其他人見到了也馬上醒悟,紛紛效法陳奇,因為出發前孟芸珊給每個人都派發了這樣一個黑色紙袋以應付突發情況。
很快,所有人手上都拿著了一道靈符。靈符發出了淡淡的黃光,紛紛射向了龐芬。龐芬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罵道:“你這賤女人,居然用這手段?!好,我現在先和你上樓頂玩跳樓,收拾了你之後,再慢慢弄死他們!”說完,就往樓上方向飛奔。陳奇緊追其後,其他人見狀也追了上去。
大家追著往上跑,但經過樓梯口男洗手間時,卻有一道水柱從儲水池內噴出,撞在人群身上。由於設計樓整棟建築的特性,每層的樓梯口都對著洗手間。眾人頂著水柱的衝擊力,忍痛一層層向上爬,可這樣一來,他們手上的靈符都被大水衝毀了。
設計樓共有四層,再往上就是樓頂天台。陳奇一路追著龐芬,終於也來到了天台上,而他手中的靈符也早在途中弄濕扔掉了。
而在四樓的一個辦公室內,龐校長顫抖的手拿著鑰匙,打開了一個儲物櫃,從中捧了一個外表很陳舊的木盒出來,他把手按在木盒封口處的交叉而貼的兩道黑底紅字的符上,神情十分的糾結。他腦海中又再浮現十二年前的情景:
一個男人手拿一疊符紙交給了龐校長,“龐校長,令千金怨念太深,短時間內在下也無能為力。另外,由於有一些緊急的事情要處理,我夫妻二人今晚就要起程趕往西安。”
“孟大夫,那該如何是好呀?”
“我已在那棟教學樓布設陣法,令千金暫時是無法現身作惡了。另外,為保安全,剛剛給你的一疊符紙,每逢令千金生、死忌日都要在那洗手間內燃燒一張。切記!”
“謝謝孟大夫,我定必瑾尊孟大夫吩咐!”
“此外,這個也交給你暫為保管。”孟大夫把一個木盒也交給了龐校長。
“這是?”龐校長問。
“這裡面封印著兩個怨魂。”
“為何要交給我?”龐校長看著那木盒,不禁感到害怕。
“這當中的兩個怨魂與令千金有莫大關連。萬一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假如我還沒回來,你就打開它,或許可以化解一切。”
“既然有如此效果,為何不現在打開?”
“不定因素太多了,打開了也許是好事,也許會更糟。記住,不到萬不得已切莫打開!”
……
龐校長注視著手中的這個保存了十二年的木盒,終於一用力,把那兩道符撕了下來,打開了木盒,臉上滿是驚訝的表情。
在天台上,陳奇緊張地說:“小芬,聽我說,不要再害人了。”此時的龐芬卻連同孟芸珊的身軀站在了天台的邊緣,隨時都有掉落的可能。
“小芬,你要殺的人應該是我,你放了珊珊吧。”
“你還好意思說,沒錯,我應該現在就先殺了你!”龐芬憤怒的說著,一頭撲向了陳奇。陳奇卻不躲不讓,緊緊地抱著她,以免她再去跳樓。龐芬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意圖,對著陳奇頭部猛打,陳奇被打得嘴角和眼角都流血,但仍死不放手。
樓下其他人也來到了,陳奇大喊幫忙,所有人即跑過來,一齊按住了龐芬。
“我要殺光你們!”龐芬瘋狂叫喊著,天台上飛沙走石,所有人都被風刮得睜不開眼睛。天空中更是烏雲蔽月,雲層越積越濃,最終竟形成了龐芬那邪惡猙獰的臉孔,在天空中張開大口,似要把人間一切吞噬。陳奇等人此刻更是心慌到了極點。
龐芬一用力,就甩飛了壓在她身上的所有人,她狂叫,眼看就準備大開殺戒。忽然兩條柱光射穿了龐芬臉形的烏雲,落在龐芬身前的地方。……
在四樓,龐校長認真地看著木盒中的一幅油畫,他認出了這油畫正是袁元的遺作,名為《老師與學生》。當年龐校長按袁元的遺言,用它去參展,居然還獲了獎。後來學校鬧鬼,這畫也不翼而飛了,沒想到原來一直在這。
畫中是一片成熟的麥田,麥田邊上有兩個男人緊挨著坐在一起的背影,一切是那麽的寧靜祥和。龐校長忍不住流出了兩行眼淚,又再想起了孟芸珊父親當年說過的話:“龐校長,令千金並非無藥可救的,因為我從她的怨念中隻感覺到深深的恨意卻無半點仇意。所謂恨由愛生,隻要找到關鍵口,還是能化解一切的怨恨的。”……
天台上,兩度藍色的靈體沿著柱光飄落在龐芬面前。
“小芬,夠了!”,“龐芬同學,停手吧。”
龐芬看眼前這兩個藍色的靈體更加的爆燥。“宋翔、袁元,你們居然還敢出現在這了,上天注定要我今天報仇雪恨嗎?!”
“龐芬同學,別再執著了。當初是我倆對不起你,但我倆也同樣身死了。”說話的是袁元。
“對,小芬,當初我利用了你愛是我不對,但我心中的確隻有袁老師,即使我們化身靈魂,但我們依舊深愛對方。小芬,放手醒悟吧。”說話的是宋翔。
龐芬呆在原地,全身不住顫抖。
“他們說得沒錯,小芬放手吧。”龐校長緩緩走了過來。“小芬,這一次就當聽爸的話,放手吧,愛情真的不能勉強的。”
龐芬緊握拳頭,眼淚混在眼眶中,顫抖地說:“爸,我不甘心!”
“傻女,難道你滅了他們,你就真的甘心嗎?!”
龐芬看了看一臉坦然的宋翔和袁元,又看看自己父親及周圍的一切。終於縱身一躍,從孟芸珊的身體內跳出來,恢復普通女學生的模樣,撲過去抱住龐校長,哭著說:“爸,我知道了,我不再執著從前了,但女兒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龐校長流淚了,手挽手的宋翔和袁元也流淚了,在場的其他人幾乎都流出了眼淚!
“呤~鐺~!”夜空中響起了清脆的鈴鐺聲。接著原本聚積的烏雲刹時散去,空中一道奇怪的木門徐徐降落在天台上。
木門打開,走出來幾個牛頭馬面和兩個黑白無常,他們的樣子雖然恐怖但卻都是穿西裝打領帶的,帶領他們的那人更是一身迷彩軍裝和戴著太陽眼鏡。
孟芸珊輕聲解釋說:“他們都是陰朝地府的陰兵鬼卒,專門引領亡魂重墜輪回的。”
果然,在他們的指引下,龐芬、宋翔和袁元都走進了那所奇怪門口中,漸漸消失不見。而走在最後的就是那個軍裝的鬼差,不知道為什麽,陳奇總覺得這個鬼差似曾相識。
突然,那鬼差停下了腳步,並回身對著陳奇他們摘下了太陽眼鏡。
“田浩!”在場的好幾個人忍不住開口叫道。而田浩卻示意他不要聲張。笑著說:“這一切,原來都是我的命運。大家不要再記掛我了,謝謝你們。”說完,就轉身離去,但剛跨出一步,又回頭說:“差點忘了最重要的事。”
田浩笑著一揚手, 狂風暴起,在場的人都隨即暈倒在地,隻有陳奇、孟芸珊和龐校長例外。田浩又對著孟芸珊說:“那位孟家的姑娘,這裡的一切就有勞你來善候了。”最後,也跨入了那個門口。木門關上,再次升空,漸漸消失了。
一切又再恢復寧靜,隻是天邊已開始泛藍,原來已到黎明時分了。其他人漸漸醒來了,但大家似乎都失去了過去的一些記憶。孟芸珊認真的忽悠他們,解釋他們在此的原因。陳奇笑了笑,索性躺在天台上。他真的覺得好累,好累。
……
在學校的一處空地上。
“校長,你真的確定要燒了它?”陳奇婉惜的問。
“嗯。”龐校長肯定地點點頭,“有些東西該結束了就該讓它徹底結束。”
“可是……”
“可是什麽呀,大男人悠遊寡斷的,你傻子呀!”孟芸珊對陳奇吼著,轉而又說:“龐校長,我來幫你點火。”
望著那幅《老師與學生》在火海中慢慢消失,陳奇覺得鼻子一酸,忍不住流淚說道:“他們的故事太感人、也太可憐了~”
“不是吧,你這大男人,居然又哭了?!”孟芸珊說道。
“還說!誰叫你播放如此淒涼的歌曲呀?!”
此時,正唱著張學友的《分手總要在雨天》:
(“為何你眼光年月未變~思憶怎麽要再返舊年~你說要走的一晚連綿夜雨~也似這天~~總要在雨天~逃避某段從前~但雨點偏偏促使這樣遇見~總要在雨天~人便掛念從前~在痛哭擁抱過後從沒再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