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無盡的紅色,血流成河,一眼望去,全都是屍體與殘骸。有的表情異常的猙獰,有的動作詭異的扭曲,有的形狀讓人膽戰心驚。
而贏予夜正站在這片風景的正中央,腳下就是一具屍體,腦袋缺了一塊,身上穿著侍衛的輕甲。他的右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尚且有一小半半插在土壤中。
贏予夜突然朝著後面緊張退了幾步,卻被後面的屍體絆了一跤,一屁股坐在了地。
不知道為什麽,他能夠認出來這就是那名侍衛,在他眼前一瞬間便死去的侍衛。
“啊!”
贏予夜猛然的睜開了眼睛,由躺著的姿勢坐了起來,將額頭上的布甩到了一旁,大口的喘著氣,臉上還滿是慌張和害怕。
“你沒事吧?”
順著聲音的來源,贏予夜這才發現了自己正躺在一個簡潔的小床上。
這小床的左邊靠著牆,右邊則是站著一個女孩兒,與贏予夜差不多的年紀,手裡拿著一塊布,正是剛才贏予夜甩出去的那一塊。
贏予夜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背上有一種劇烈的疼痛感,緩緩地在那個女孩兒的幫助下躺了下去,這才騰出了空回答道:“多謝姑娘了,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這裡?”
這個女孩兒低下頭思考了一番,不怎麽確定的回答道:“這裡是修行悟道之處!”
“什麽?”
贏予夜突然愣住了,他又再次的感覺到了背部那種劇烈的疼痛感,呲牙咧嘴的說道:“姑娘不要開玩笑了。”
“我沒有開玩笑啊。”
女孩兒瞪著無辜的大眼睛,疑惑的盯著贏予夜,似乎是不明白贏予夜為什麽不相信她。
贏予夜猝不及防的狠狠咳嗽了幾聲,讓女孩兒連忙拍了拍他,才讓他緩過了氣,無奈的換了個問題問道:“那請問你是?”
女孩兒聞言伸出左手,豎著放在了胸前,緩緩地說道:“貧道曉夢。”
“曉夢?”
贏予夜不由得再次微微一愣,他實在無法將眼前的女孩兒和那位冠絕百家的曉夢大師放在一起,簡直是一種衝擊。
曉夢把手中的布再次搭在了贏予夜的額頭上,她聽出來了贏予夜聲音中驚訝,也有些疑惑,“有問題嗎?”
“無妨,無妨……”
贏予夜小幅度的搖搖頭,對於他來說,在那種情況下還能夠活下來,已經是命大的可以了。
曉夢見贏予夜的思想突然出了神,無聊的盤腿坐在了一旁的蒲團上,閉著眼睛開始念念有詞的說道著什麽。
贏予夜的出神也僅僅隻是維持了一會兒,在他終於把思緒拉回了現實之後,正好看見了曉夢那一副老道士的模樣,不由得開口遙遙的問道:“這裡就你一個人嗎?”
“不,還有師父。”
曉夢聽見了贏予夜的聲音之後便漸漸停下了自己的嘴,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我和師父在此處隱居悟道,可前些日子,他老人家出去了,還要一段日子回來。”
“出去了?”
贏予夜仔細的打量了一番盤坐著的曉夢,他本以為是曉夢的師父北冥子救了自己,卻沒想到是這個小孩兒時期的曉夢。
曉夢感受到了贏予夜的目光,微微的蹙眉,隨意的說道:“你身體羸弱,我自然好搭救你。”
“羸弱……”
贏予夜無奈的翻了翻白眼,他作為一個不滿十歲,同時還重傷未愈,身體不弱就是奇跡了,“那現在是什麽時辰?”
“天色將夜而已,
何苦糾結於時辰?” 曉夢斜眼瞥了一眼位於贏予夜視線之外的窗戶外面,外面已經是淡淡的發暗,她便緩緩地站了起來,走到了贏予夜的跟前。
贏予夜以為曉夢是來看看他的狀況,隨口的說了一句:“我還好了,你不用管……”
贏予夜的話還沒說完,就能感覺到曉夢把他從床上扔了起來,又朝著裡面移了一段距離後放了下來。雖然看起來非常的危險,不過贏予夜卻完全沒有感覺到什麽疼痛和異樣,就像是在雲中飛騰。
可惜此時的贏予夜是來不及為了曉夢的內功而驚歎了,他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曉夢躺在了自己旁邊,還肆意的抻了一個懶腰,隨即隨意的把一旁的被子蓋在了贏予夜和她自己的身上, 便閉上了眼睛,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贏予夜就這麽愣愣的看著貌似睡著的曉夢,嘴角不經意的抽了抽。雖然對於他來說,目前的曉夢隻是一個沒長大的小孩兒,但是就這麽睡在一起,還是讓他一百個不習慣。
曉夢像是感受到了贏予夜的目光,突然睜開了眼睛,撇過頭直勾勾的和贏予夜直視著,“怎麽了?”
即使對面還隻是一個小孩兒,但是從小的美人胚子還是讓贏予夜心虛的咳了兩聲,眼神跳脫的說道:“我們……就這麽睡?”
“不然呢?”
曉夢表情看起來倒是非常驚訝,不理解的說道:“師父常說:大道無名,陰陽不分。世間本就沒什麽區別,又有什麽好做?”
“呃……這樣啊……”
贏予夜連忙把頭撇了過去,對於這種文嗖嗖的對話方式,他已經在那個谷裡面說夠了,可也沒見過這種說法,隻得閉上了嘴,他可不想被這麽個思想洗腦。
“怪人!”
曉夢輕輕的哼了一聲,又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而這讓能夠清楚聽見的贏予夜在心裡一陣無奈,不過他也隻能在心裡吐槽了一番,隨即他突然想到了什麽似得問道:“你不是說何苦糾結於時辰嗎?為什麽偏要現在休息?”
“啊?”
曉夢突然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盯著贏予夜,隨即咬了咬下唇,撇過了頭去,“隨心,要你管!”
“哈哈哈!哎……哎呦!”
贏予夜忍著背上的疼痛感,忍不住的笑出了聲,也讓背對著他的女孩兒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