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中的毛巾放在盆中的溫水裡點了點,贏予夜隨意的擦了擦自己那張還算俊秀的臉頰,無奈的看著銅鏡中被他遮擋住的那一抹紫色,“我說小衣師妹,你也不用這麽恪盡職守吧……”
少司命聞言輕輕的撇過了頭去,背對著贏予夜,便再也沒了任何動靜。
“唉……”
贏予夜將手中的毛巾扔到了一旁,轉身坐到了床沿,端著臉仔細的打量著面前的嬌容。
少司命的紫色雙眸並沒有回避,依舊是那般的淡漠,平靜的與贏予夜對視著。
“咳咳!”
贏予夜承認自己敗退了,鬱悶的站了起來,輕笑著說道:“這裡的風景不錯,不知道師妹可否帶我四處逛逛?”
少司命還在靜靜地盯著面前的贏予夜,聞言畫眉輕輕一皺,卻輕的讓正盯著她看的贏予夜也沒有發現。隨即淡淡的轉過了身,朝著外面無聲的走了出去。
贏予夜就這麽跟在少司命的身後,他能夠隱隱的聞到從前面那一抹紫色傳來的淡淡清香,也能夠感覺到氣氛沒那麽的沉重了,不由得輕輕的皺了皺鼻子,看著前面款款而行的倩影。
廊道很長,少司命在前面走的也很緩慢,也讓贏予夜愈發的感覺少司命像是曾經見過自己,但是他卻完全沒有這種記憶,不由得看著廊道的兩邊一陣思考。
在廊道的兩邊與天花板上,大都雕刻著些形形色色的奇怪生物,恍如一部栩栩如生的《山海經》畫冊。
“啊!”
走在前面的少司命突然的停了下來,讓後面有些恍惚的贏予夜差點撞了上去。
少司命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身後看起來心不在焉的贏予夜,隨即輕輕的推開了靠左的一扇木門。
木門上刻著一隻正展翅準備高飛的奇異大鳥,長頸單足、羽尾華麗、作展翅繞日飛翔之態,栩栩如生,正是傳說中象征著太陽的三足金烏。
門後面是一片幾人高的桑樹林,一條曲折的羊腸小道從門口開始,蔓延向了森林的深處。
“東方神木……”
贏予夜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畫面,轉瞬即逝,他卻記得非常的清楚。
那是一片站在樹頂都望不見邊際的桑樹林,不過樹林的正中心卻是有一棵直達天際的巨樹,樹冠大的仿佛能夠遮擋住整片大地。
那巨樹的一根樹枝上,正站著兩個人,兩個長得驚人相似的男人。唯一不怎麽相似的,就只有其中一個人的年紀比較偏大罷了。
年輕人背靠著樹乾,將視線望向無盡的林海。年紀大的直直站在一旁,緊緊的盯著面前一臉隨意的年輕人。
這一切都不足以讓贏予夜驚訝,但是那兩個人,卻和在他夢中的那位父親長得驚人的相似,這讓他不由得加重了呼吸。
少司命看起來並沒有發現贏予夜的情況,徑直朝著森林裡面走了進去,讓贏予夜強壓下心中的慌張,緊緊的跟在了後面。
贏予夜的腦海中一直在冒出種種的畫面,都是那兩個人,都是在那一片桑樹林中。有的溫馨,有的看起來卻是激動,還有的甚至兩個人身上還帶著傷口。
“扶桑神樹……三足金烏……”
贏予夜感覺到自己的淚腺開始變得不受控制,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心裡卻湧現出了源源不絕的悲傷感。而這種感覺,可不好受。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眼淚順著臉頰緩緩地流了下來,但是他自己卻依舊一片茫然。
“小衣師妹,我想先回去休息休息。”
贏予夜實在受不了了,果斷的停下了腳步,喘著粗氣說了一聲,便轉過身忙忙的走了出去。
少司命緩緩地轉過了身,看著贏予夜遠去的背影,無緣由的給人一種淡淡的憂傷。
“放心吧,他……就是那個他。”
神秘的聲音回蕩在整片樹林,仿佛從天外傳來,讓人無法判斷聲音的來源。
少司命聞言輕輕的點了點頭,隨即轉過頭輕輕的從樹上摘下了一片桑樹葉,呆呆的看著,畫面頓時一片寂靜。若非有片片樹葉飄落,便是一幅美人采桑圖。
“轟!”
一道雷電突然閃過,將方才的溫和驅逐,卻讓那一抹紫色更加的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