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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道》第119章 水仙凌塵・燕風大地
  我剛滾進房間才起來,後腦杓就襲來一隻手,前面又有那花魁就要進來,無需回頭,我側身避開再轉身,一隻手擎向那脖頸,而對方也是好反應,一仰頭避著,我再轉手一掌擊在那胸口,她咳著倒退了好幾步,急忙擺手低聲道,“別激動,是我!”

  我一愣,燈光之下看清了,是那先我一步進來的大手姑娘。

  我收了手,卻覺得剛才那一掌拍得有些怪怪的。我上下掃了她一眼道,“難道你不知道不能站在人的背後的嗎?”

  她一邊咳著一邊指了指屋上的梁道,“先上去再說。”

  話說著外面已經見動靜了,那迎接花魁商溱的腳步聲急促,但絲毫不亂,正在往這裡來。

  當下二人不再說,先後去到了屋梁上,而到了屋梁上她仍舊是捂著胸口面有難受之色,看的我很是懷疑,“有這麽嚴重?”

  她揮了揮手深吸一口氣道,“你下手總是這麽重。”

  我看著她疑惑,底下門外的腳步聲卻是靠近了,兩人又不再說話,藏身屏氣,等著那商溱進來。

  而此時閑下來再一看周圍,那整個屋頂之上全部都是上下縱橫交錯的屋梁,這獨特的構造特,撐起了整個屋頂,也是令人費思,什麽屋要造這麽多屋梁?

  不過,也幸得這縱橫交錯的屋梁我們才得以藏身,不然那商溱要是進來,我們可是只能往窗外跑了。

  又低頭看屋內,寬敞簡潔,物什不多,卻是樣樣名貴奢華。房間朝外開著的一扇大窗,外面不見水也不見那圍牆,倒是那遠處的景致也不知道是哪裡。

  我想著這房間的位置,再對應著閣樓的方向,還沒想清楚,門外已是響起了朱釵環佩叮當之聲悅耳,再去看,房間的門被打開,外面一地的婢女垂首恭謹,屏息凝氣。一股奇特的香氣飄了進來,讓人精神一緊,像花香,卻又有著檀香的悠長,味道清淡,但留在腦中的印象卻是深刻……

  接著,便是一種獨特的氣場,不見脂粉之中的嬌媚,無形之中有著幾分凌然,她進來了,腳步踏實落地,衣卻不沾地,一個盛裝的女子,容貌絕色,身姿無二,她只在門口掃了一眼,整個屋內,乃至整座樓都有著一種窒息,那是驚歎。

  好一個絕美的女子,她幾乎是完美的了。

  不過,她皺了眉,在淡然一掃房間裡面後,她轉身走了,那背影也是凌然。

  一個應該笑的女子皺了眉,那這便成了她唯一的缺點。不是人人能當花魁,那一定是傾國傾城,百裡挑一的。

  以這明珠閣如此對她之重視,可見這房間裡的擺設也是投她所好,此刻她掃了一眼不滿意,不知道是對這房間的不滿意,還是對其他的不滿意。

  她走了,後面的一種婢女也是緊張的跟著,態度更加恭謹和小心。腳步聲慢慢遠去,環佩叮當聲也慢慢遠去,而留在房間裡的奇香卻是經久不散。

  我又研究著這奇香,旁邊那大手姑娘下了屋梁往門外看著,一臉的癡迷,“好美的美人兒,如此絕色,怕是只有那一位能比了……”

  我看了她一眼也下了屋梁,向著窗戶走去,心中卻是迷惑。

  窗外,陽光滿地,陣陣清風掃了進來,使得屋內的奇香飄了幾飄,而再往外一掃,底下不見水池和圍牆,這位置,細細想來,在樓上兜兜轉轉竟是來到了閣樓的背面。

  這閣樓中果然有著玄奧,在樓外看時,這明珠閣是真真實實在一個四方水池的中央,而這其中的玄奧,我暫時想不通。

  “這明珠閣什麽背景?”我深思著問道。

  卻不見有人回答,我轉頭去看她,她正一臉深詭異的看著我。

  “你看什麽?”我道,臉上冷了下來,眼中也有不善。

  “沒。”她輕輕的搖頭道,眼中的深沉卻是不減,“你帶著面具呢。”

  “你也帶著面具。”我看著她不動。

  她忽然笑了,笑得神秘,而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似乎是到這個房間裡來的,當下我們又是默契的一個閃身出了窗戶。

  片刻後,閣樓之外,遠離明珠閣的一條路上,我們慢慢的走著。她需要消化一些東西,我也需要消化一些東西。

  “明珠閣的背景麽?在燕國,自然是燕國了。”她道,言外之意這花魁是燕國所屬。

  這說的不錯,但我想知道的是更深層一點的東西,比如說具體的主人是誰。我問道,“燕國宗室嗎?”

  她一笑,笑得奇奇怪怪,“那是自然。哪個侯國的宗室不搞這種把戲?只不過搞笑的是,都知道是這種把戲,卻還有人上當。”

  我看了她一眼,“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這似乎已經是一個不變的真理了。”

  她搖了搖頭,“非也。美人關難過,但它只是個關,它的難過,也不過是有人讓它難過……”

  我沒有說話,她說的這個和我臨走中山時紫雒跟我說的類似。美人向來輕淺,只有利用和玩樂,任憑她有多大的本事,最後也逃不過這個宿命。成,是因為那一張臉,毀,也是為了那一張臉,也許,明珠閣裡的商溱是明白這一點了。

  而這個意義再深層一點的思考,又是可怕的。

  一個大動靜背後必定有著陰謀,轟動全城的一件事,自然有著它轟動的籌碼,在這個不太平的年代大家都很忙,誰也沒有閑工夫去瞎鬧。

  只不過,這一次又是誰?

  連一向閉門鎖國的偏遠燕國都被拉了進來,看來天下的氣數已經到了,而燕國也不能再閉著眼睛念自己的經了。

  見我不說話,她又看著我道,“你叫什麽名字?”

  又是這種表情,她明明是一個女的,但是你能在她臉上找到一個男人才能有的好色之猥瑣。我也算是習慣了,道,“李四。”

  “李四?”她笑著,有些意外,又笑得奇怪,“我叫銀春花。”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她道,“怎麽,不好聽嗎?”

  我往旁邊一拐道,“你應該叫淫棍。”

  “那就叫淫棍吧。”她跟了上來問道,“你從哪裡來?”

  “晉國。”

  “晉國……”她沉吟著,“不算太平啊。”

  “你呢?”

  “中山。”

  “中山太平嗎?”

  “還好,已經平靜下來了。”

  我沒有說話,太平了就好。

  而這一想,又想到了一個故人。

  她又問道,“你去哪裡?”

  “驚羽樓。”

  “你去那裡幹什麽?你又不是殺手。”

  “有些事要處理。”

  “什麽事?要我幫忙嗎?”她好奇的問著。

  我停了下來看著她,道,“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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