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侍衛十一人,前後十人專業老道,耳不聞,目不斜,侍衛的職責和威嚴也是做得相當到位。
唯那右側伴行之一人,遮面之下,眉眼帶冷,氣息危險,實力莫測,倒不像是個侍衛,竟有著幾分影密殺手的味道,不能靠近,不能搭訕,想也別想……
她明明沒有武器,但是你能在她身上嗅到兵器的味道,並且是殺器。
馬車悠然前行,一條陽關大道之上,這一輛清冷的馬車獨行,當周圍馬車之間熱鬧了起來,圍觀唏噓悱腹之中,便是成了眾矢之的,那格格不入,直在一條寬闊的大道之中,走出了一種獨木橋的意境。
而馬車內的人穩坐,不管外面的唏噓觀看如何的熱鬧,就是不抬簾子半分,就似睡著了般。前行至宮門一半的路程,搖晃的馬車之中漸漸有人坐不住了,搖搖晃晃之聲轉了方向,有人靠了過來。
“呵呵……”一人衣著華麗,身材矮小圓滾,一身的富貴之態,臉上也帶著富貴之態的笑湊了上來。
只看一眼,此人便是深深印刻在腦海之中。
一個大寫的富,令場中所有人佩服。
那雙戴滿黃金戒指的胖手,似乎隨便一甩,空中、地上便都是黃燦燦的金,也能聽到嘩啦啦的響。
那行坐的馬車,貼金鑲銀,似乎馬車軲轆在地上滾上一滾,便能滾出一道金銀的塵土來。
那頭上長長的發冠,是鑲了一豎排姹紫嫣紅,奪目的紅寶石、絢爛的藍寶石、溫鬱的祖母綠、閃光的金綠貓眼、以及淺淡的紫碧璽……
“姑娘,你……”
他打開一把銀折扇,上面托了一顆耀眼的金剛石,襯得整個世界都是銀白之光,而對面一匹黑馬之上,那位著鴉青之暗衣的姑娘垂眼淡淡一掃,又令他要說的話硬生咽了下去。
“嘿嘿……”周圍看熱鬧之人低聲暗笑,看得自在。
他回頭看,頓時臉上漲紅了幾分,那托著金剛石的扇子一斜,眼見著寶石滑落就要入地,他卻是扇子一收坐了回來,已是寶石在手,對那些暗笑之人不滿道,“笑什麽?人家姑娘只是不愛錢,待我再用美色試她一試……”
“哈哈哈哈!”卻不想,這一聲又令周圍索性敞開了笑。
“錚~”
此時又有一人排眾而出,琴弦一挑,再壓得低低的,余音繞梁,幾分春色,也令周圍有了幾分春色,再聽之,竟能聞鳥叫、蝶舞、蜂鳴,來的正是那位撫琴撫得沉醉的花衣大師。
那按在琴弦上的手柔若無骨,說出來的話卻是低沉,“姑娘,在下這琴音可還能入耳?”
話閉,漫耳的鳥叫、蝶舞、蜂鳴成為了一片風聲,簌簌之中,又見其意境悠長,能讓人聯想許多,百人百顆心,眼前見到的便不同,但所有人的臉上皆是稱讚之色。
“琴君大師的琴技那可謂是天下第一,你若是能稱第一,那便是沒人能稱第二!你們說對不對啊?”說話之人來自隊伍的邊緣,明顯與這琴君不是一個隊伍,他趴在馬車欄杆上探頭笑問著其他人。
“對~~”周圍之人笑拖著長調子應著,接著一隊的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突然那大笑又戛然而止,一霎的安靜之中,隱約能捕捉到一絲余音,那余音正是從大笑的嘴中飄出來的。
“你!呃啊啊……”所有人扶著脖子瞪著眼睛,嘴巴長得大大的,卻是出來不了半句話。
再看那頭也不抬的撫琴之人,手下的琴弦正從一道光中收斂回來,又是抬手落下輕按淺挑,是如常,是嫋嫋的音,他道,“想必姑娘已聽了這世上獨一無二的琴音,此刻再一聽在下的,可否能指點一二?”
大道上安靜,雖有嫋嫋琴音,但實則嫋嫋琴音已經屏蔽了一切, 隻待那馬上之人說話,在此安靜之中,只聽得馬車行走的聲音軲軲轆轆。
周旁所有被扼喉禁言之人,此時也不再出聲,亦凝神聽著那回答,生怕錯過了什麽。
如此馬車軲轆滾了五個圈,道上仍舊一片安靜,大眼瞪小眼之中,沒有人回答,也沒有其他聲音,甚至眾人所等待之人,她連眼都不曾抬上一抬,仿若未聞。
“軲軲轆轆……”馬車輪子還在悠悠的轉著,但大眼瞪小眼卻慢慢變成了笑眼,接著便是喜色露於面,若不是聲線受阻,怕是要震天大笑。
而撫琴之人淡入淡出的手已是停了,此刻只有嫋嫋的余音,那按在琴弦上的手,骨節分明,沉穩不動,細弦緊繃,之上隱隱要有光芒……
突然,那姑娘旁邊的清冷馬車停了,裡面沉睡的人似乎醒了,所有人停下,目光聚集。
馬車簾子被一隻手隨意挑開,一人紫檀色的衣是平易近人的暖,一張淡然溫和的臉,更是能化解所有的戾氣,他下了馬車對馬上的姑娘一笑,再是向前面走去。
“五公子!”前面一座宮門,重兵威嚴,一齊拱手低頭沉聲喚著,聲音在整個宮門回蕩,更添氣勢。
再見其後下了馬跟上的姑娘,一張黑臉,臉上卻是冰得能將人捏碎……
無聲的,按在琴弦上的手慢慢的松了,那琴君仍舊沒有抬頭,周圍卻是慢慢起了笑聲,各自抬手恭維著下了馬車,一時熱鬧。
“哎呀魯四公子!”
“陳三公子久仰!”
“喲!衛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