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赤法長老俯瞰著蒼莽天地，語氣沉凝，緩緩道，“其實，蘇摩山已經不是第一次異動，這是雲瀾觀第二次衝破天穹……”

蘇尋瞥了一眼這紅色老道:“說快點。”

“十七年前，雲瀾觀與蘇家曾有爭端。”赤法長老語速明顯快了一些，猩紅的眸子透出追憶，又望向天崖，一拱手，“天家也參與其中。”

天崖目光寒凝，並不回應，而是陷入思忖。

蘇尋眉頭一皺，赤法長老到底要說什麽?好像有些複雜，老家夥就知道賣關子！

這時，碧落長老眼神中透出了一抹迷惑，望向赤法長老，幽幽道:“此事，其實還是由赤法引起，一切都源於他自蘇家偷出了一個嬰兒。”

“沒有！”聞言，赤法長老有些激動，“蘇家是上界天九大遠古世家之一，我怎麽可能有能力去蘇家偷出嬰兒，並且不被發現，全身而退，這簡直是癡人說夢！更關鍵是，我為什麽要這麽做這種事?”

碧落長老搖了搖頭:“你的這段記憶再度被自動封印了嗎?這件事，我與藍玨都是親眼證實，那嬰兒有蘇家的烙印……”

“事實上，”碧落長老沉吟道，“上一次你衝破封印已經回憶起具體，說是當時是赤霄老祖道念授命，並且給予了你一定非凡的能力……我知道這樣說有些不敬，但我們已經確認就是如此。”

蘇尋與蘇陌影都神色驚訝至極，蘇尋若有所思，茫然道:“那個嬰兒呢?”

碧落長老眼中透出了一抹悲憫:“這嬰兒就留在了雲瀾觀，被夜柔荑喂養長大，可是三歲時候不知怎麽，吃奶嗆死，按說不應該，但就是無故夭折了。”

蘇尋心底千軍萬馬，這一刻心中許多謎團豁然解開！

自己就是那個蘇家的嬰兒，但是為什麽這赤霄老祖以道念授命令赤法長老偷蘇家嬰兒，實在是匪夷所思。

赤法長老神色不斷變幻，他的這一段記憶總是會被自動封印，而今隱約松動，想起大概，似乎確實如同碧落長老所言……

“這件事匪夷所思！”赤法長老搖了搖頭，茫然道，“我不知道老祖為何令我這麽做，我推測大概是老祖覺察到了這個嬰兒的天資特殊，所以想要以非常手段納入雲瀾觀……”

“或許與夜柔荑也有關，她體質特殊，是罕見的玄靈體，玄靈乳喂養的嬰兒，資質異於常人，據說能夠通感天地……”

“但是這個理由很牽強，老夫還是難以置信……”赤法長老這段記憶錯亂不堪，一時分不清真與假。

蘇尋一時心念複雜，這麽說，這老祖竟然是好心，想要大力培養?甚至自負雲瀾觀的培養能力遠勝過蘇家?

不過老祖卻萬萬沒料到，這嬰兒三歲便不堪負荷九幽造化塔的造化之力而魂飛魄散，隻留下這具輪回不滅體，之後被下一任接收……直到蘇尋這最後一任，才成功元魂匯聚……

“雲瀾觀與蘇家的爭端是什麽意思?”蘇尋沉吟道，“十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碧落長老望了一眼神色複雜茫然的赤法長老，搖了搖頭，對蘇尋幽幽道:“這件事我來說比較合適，當時赤法長老偷了嬰兒就閉關不出。”

“當夜，蘇家似乎有所察覺，蘇家家主蘇夜勘查到了雲瀾觀，但卻被阻隔在雲瀾天圖陣之外，一怒之下，蘇家強攻雲瀾觀。”

“當時老祖道念加持，雲瀾天圖陣牢不可摧，雙方僵持不下，不過天家這時聞風而動。”

碧落長老有意無意瞥了天崖一眼，繼續道:“之前天家曾經覬覦蘇摩山，但老祖的雲瀾天圖陣強橫至極，

天家無功而發——這一著，天家尋到機會與蘇家合力，大陣終於不支，老祖道念橫空祭起，頗為震怒。”碧落眼神中露出了深深的恐懼:“也就是那一刻，蘇摩山開始異動，不斷延伸，衝破了天穹——事後我們才知道這蘇摩山是洪荒古琴，乃是囚牛山脈守護之靈，囚龍的魂器！”

“中土靈州九大山脈，各自有自己的守護之靈，乃是洪荒靈尊，魂器動，便會覺醒，似乎古籍也有記載。”

“但這一次卻不同，囚牛之靈覺醒之後，不知為何開始魔化，化作魔龍，魔焰滔天，肆虐中土！”

“天家祭出了封天令，蘇家，以及上界天各個世家無不下界屠魔，當夜生靈塗炭，數十萬人灰飛湮滅！”

“這一戰，天家修界之王傾盡全力將囚牛之靈鎮壓，蘇家家主蘇夜更是在屠魔一戰中身隕，與魔化的囚牛之靈同歸於盡……”

碧落長老平靜了一下情緒，望向蘇尋:“事後，天家與蘇家都凋落，蘇家隨後三年以各種手段再度勘查過蘇摩山多次，最後卻找不到這嬰兒，不知道老祖用了何種手段……總之，事情就算告一段落，轉眼十七年。”

“而今，我們已經略知一二，三殿下似乎將與蘇家結親——這段隱秘畢竟不能永遠隱瞞下去。”

碧落長老意味深長望向蘇尋:“其實，碧落雖然不明具體，但我覺得三殿下就是當年赤法偷來的那個嬰兒——雖然這匪夷所思，但是作為一個活了這麽久遠歲月的花妖， 我能夠感知。”

蘇尋心潮起伏，這一刻腦海中波瀾蕩漾。

碧落長老的直覺沒錯，自己正是當年那個嬰兒，只是有了改變而已。

當年的嬰兒死後重生，歷經諸多波折，後來又經歷了多次神魂重生……而今萬世神魂匯聚元魂，當初的那嬰兒只能說是一個小小分身……

而此刻碧落長老敢於當著蘇陌影的面講出當年隱秘，蘇尋心有靈慧，當即明白了個中意味:碧落長老這是提醒我，你也是蘇家之人，你們可能是有血緣關系，搞不好是親兄妹啊！

蘇陌影也明白了這意味，但她絕不相信這種鬼事，她只是冷冷望向碧落:“這麽說，當年是雲瀾觀害死了我爹！”

還未待碧落回應，天崖搖了搖頭:“陌影妹妹，害死你爹的是火域魔族！真相，只有極少數人知曉！”

天崖目光中透出了悲憤，沉聲道:“碧落長老說得並不具體——其實真相是，囚牛之靈之所以覺醒，是因為當時火域魔族妄圖衝破法則，打開時空界門入侵中土！”

“滑稽的是，無論是天家還是蘇家之人，都錯以為守護之靈是雲瀾觀的赤霄道人所操控，畢竟此人太過詭異莫測……所以所有人都在未覺察到火域魔族入侵的前提下，一例鎮壓囚牛之靈！”

“囚牛之靈不斷嘶吼，腹背受敵，清楚真相之後，為時已晚，最後囚牛之靈被魔族操控，魔化狂暴！”

“這一切都是我們這些無知之人罪有應得！雖然最終化解了危機，但卻永遠失去了囚牛之靈的守護！只能將之鎮壓！他再也不會守護中土，只有恨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