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尋被天外劍遁所震撼,在山間不斷飛掠,想去一探究竟。
正在此時,一處山崖下,漆黑深淵之中傳來了一道神識……
有所感應,蘇尋眉頭一皺,縱身一躍,身影如同飛鴻****入萬丈深淵。
後面霧靄中追隨蘇尋的雲瀾觀弟子驀然止步:三殿下人呢?
“咻!”瞳中白芒撩動,大自在逍遙訣踏風、瞬影交替引動,蘇尋踉蹌著終於在深淵底部落足。
蘇摩山蘇尋早已經熟得不能再熟,這處深淵名為萬靈深淵,乃是交錯在蘇摩山五峰之間的一道深淵,其中並無特別。
但此刻,卻紅芒氤氳彌漫!
不遠處,正是那紅色身影正在端坐,周身不斷逸散出紅色光影,那猩紅的烈日正是他祭起。
天崖正在紅色身影身邊一臉凝重守護。
上空不時傳來龍吟嘶吼,劍光繚亂,陣陣激蕩!
顯然天降劍雨是新的勢力加入,已經與龍家之人戰在了一處。
偶有龍靈向此處襲擊,便有一道碩大的飛劍劈斬將之逼退!
“三弟,”天崖見到蘇尋眼中透出了一抹驚喜,“你果然沒死,太好了!此刻,或許你能助一臂之力!”
蘇尋踱步臨近,這才發現紅色身影的眉心無數符光正在疾速變幻,顯然正在推衍陣法。
“似乎感應到了我們的封印,界點中產生了不可思議的阻力!加之龍家的騷擾……”紅色身影開聲間,周身紅色霧氣繚亂,整個人也正漸漸化作霧氣,“三才封滅陣還差一絲,即將功敗垂成!”
那聲音透出了滄桑無奈,不甘憤恨!
“我的陣法修為不足,”天崖沉聲道,“或許,三弟可以一試!”
說出這句話,天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他相信蘇尋一定可以!
但內心的失落也蜂擁襲來。
蘇尋眼神一凜,不再多言,相對紅色身影盤膝而坐,瞳中金芒不斷撩動!
頃刻間,蘇尋遁入空靈之境。
神識感應到一座恢弘的大陣,這是蘇尋迄今為止接觸過最強大的符陣,並沒有雲瀾天圖陣玄奧,但最為強大!
因為,此陣是以神魂化入,陣成,將犧牲布陣者。
三才封滅陣,以天地人三才為陣眼布陣,乾陽、坤地、人靈,三而化一。
天穹的紅色烈日、藍色滄海桑田、綠色萬靈生息一旦完全融合,陣法完成,將構築最終的鎮壓封滅!
蘇尋感應到蘇摩山核心一道時空罅隙,原本雲瀾天圖陣鎮壓在此,竟然從未覺擦,此刻隨著雲瀾天圖陣化入五行印,現出這處詭異的光團,正是中土通往四方域的界點!
將祭起的三才之力灌入此間,封滅可成——現在的問題是,界點之中散發出強橫的力量,對抗著三才之力,神魂無法將之鎖定鎮壓!
那是因為,紅綠藍三道身影能操控的神魂之力太弱!
至少這是蘇尋的感覺。
心中明悟,蘇尋再不猶豫,紫府虛空中元魂不斷華光乍泄,神魂之力引動到了極致,向著那界點強行鎮壓!
一瞬間,蘇尋自界點中感應到了極蠻橫的對撼,那種感覺與當初白凌風殞身時,瞳孔中散發出的威壓相似……
莫非,火域正有人想要突破界點?
好在蘇尋今非昔比,雖然對方的神魂力量十足強大,但蘇尋毫不忌憚!
他引導神魂之力不斷轟擊界點,同時瞳中金芒熠熠閃爍,融入三才陣之中,推動陣法運轉成形!
蘇尋的神魂之力匯聚,瞬間蘇摩山中紅綠藍三道身影神情一振,無不感應,他們瞬間發力,三道神魂之力極限引動,眉間符文瘋狂閃爍!
與此同時,遮蔽天穹的紅、綠、藍三種奇詭光焰頃刻融合,瞬間一道巨大的三色漩渦形成,如同漏鬥一般指向了蘇摩山!
華彩灌注,瘋狂湧入了蘇摩山中!
蘇尋始終以太一先天訣真覺輔助著陣法的完美運轉,這時候忽然感應到這三才封滅陣的關鍵所在,想要封印時空界點需要的力量無比強橫!
大戰之後,天地之間無數衝蕩逸散的天地之力不可計數,破碎的符文、陣法、法寶、法術余力……此刻紛紛被這漩渦吸納而來,成為陣法的力量!
也就是說,此陣需要這一戰之力……天家原來一切都在算計……
為了讓陣法更加穩妥,蘇尋不惜以九幽造化塔匯聚大量造化之力,也一同融入了陣法——反正都要幫忙,索性好人做到底,畢竟把這界點封印死了,對雲瀾觀、對整個中土都是好事。
不消片刻,時空界點璀璨妖冶的光團漸漸黯淡,最後完全消弭……
“轟!”一道陣法符光轟然爆裂,以蘇摩山為中心,恢弘數千丈的陣法之光蜂擁席卷,升騰湧動,呼嘯天際——在最恢弘、最璀璨的時候,頃刻化作陣陣光霧,消弭。
三才封滅陣,成!
時空界點成功封印,天空的符光消弭,三種色彩消弭,一同消弭還有那紅綠藍三道身影。
蘇尋瞳中金芒熄滅,望向空空蕩蕩的萬靈深淵。
一瞬間他似乎歷經了無數星空之旅歸來,這是以人力強行鎮壓時空之力,通道封閉了,付出的代價是三位布陣者的全部神魂。
蘇尋一直覺得這紅綠藍三道身影有些奇異,此刻輔助封印,神魂有所糾葛之後,他似乎明白了什麽。
天崖望著萬靈深淵的空處,臉色無比黯淡,他沒有成功封印界點的喜悅,只有失落。
“大哥?”蘇尋起身,一時不知說什麽是好。
“一切自有天機。”天崖幽幽道,“父王曾說,十七年後,世代更替,天家換天。我終於明白了含義。”
望著如此深沉的天崖,蘇尋只是靜默傾聽。
“這三道影子,”天崖臉上充滿了依戀不舍,“是父王的三道神魂。”
“我在父王將行隕落之時,抽離出了這三道神魂,化作了三道影子,在我身邊溫養了十年。”
“這是我最大的依仗,這三道影子可以封印中極位,可以封印怒龍城,也可以封印父王的最後一絲生機,讓他永不腐朽,終有一日恢復……”
“今日所為,這是我最後的決定。”天崖的聲音有些嘶啞,“這也是父王自己的決定。”
這一刻,天崖能夠感應到遙遠靈都,一座巨大的晶石棺木中,天元子的身軀化作絲絲縷縷的霧氣,消弭。
十年前就該消弭的軀體,遲了十年,消弭。
十七年前,天元子主導鎮壓囚牛山脈屠魔之戰,當時其實重創,之後勉力祭起鎖天陣,已是油盡燈枯。
苦熬七年,終於不支,外界關於天元子的傳聞頗多,隨著天家近年來的低調,許多人隱約猜測到了天元子可能已經隕落……
今天,是天元子真正隕落之時。
天崖感受著肩膀上蘇尋有力而溫暖的大手,揚起臉龐,恢復了一副不怒自威的王者威嚴。
他是天家少主,靈都之主,作為一個人子的悲傷,一瞬間,也就夠了。
“知道我為什麽和你說這些嗎?”天崖望向蘇尋,一臉儒雅之中,透出了自信與威儀。
蘇尋眨了眨眼睛,左顧右盼:“這裡還有別人嗎?不是只有我嗎?”
天崖嘴角一抽,差點當即繃不住好不容易營造的鄭重氣氛:“咳。父王說,十七年後,世代更替,天家換天。這天是指天命之人。”
“父王隕落了,但今天,天命之人幫助他完成了心願,四方魔域入侵中土的通道暫時被封滅。”
天崖手中天機鈴輕輕一顫,“叮鈴”,他眉頭微微一皺,“不過,魔劫依然……只是遲了一些而已……”
“三弟,以後的世代,是你我的世代——魔劫之後,如果你我還佇立在這大地之上,我為王,你為王。”
蘇尋神色不斷變化,最後淡淡一揮袖:“算了, 這小地界,你為王就好——我志在諸天。”
蘇尋望向萬靈深淵上無盡的空濛,紅芒星熠熠閃爍。
此刻龍影翻飛,劍光縱橫,似乎對撼更加激烈!
天崖露出一臉“比胸襟我竟然輸了”的無奈表情,也望向了上空。
“大哥?”蘇尋看得目不轉睛,“這些操控飛劍的白衣人是你的救兵?看樣子對付龍家沒問題吧?”
蘇尋當然擔憂,如果龍家這一戰獲勝,蘇摩山、雲瀾觀、還有自己的小命,必然都要灰飛煙滅。
天崖搖了搖頭:“這些不是我的救兵。我只是打算封印了中極位時空界點之後撤退……”
“咳。”望向蘇尋不善的眼神,天崖尷尬道,“當然,我肯定不會棄三弟於不顧,怎麽都會救你……你信大哥一次,你看我的眼神,我肯定會救你的!”
你丫自己都自身難保,感情就是孤注一擲來封印界點而已……
好不容易對天崖有一絲好感頃刻蕩然無存,蘇尋橫了他一眼,算了,這種人就當沒認識過。
“咻!”腳下一踏,蘇尋這會兒也恢復了差不多,電光一般****向天穹!
別人在自己地盤對轟了這麽久,主人不能不露面!
“三弟!”天崖搖動著手中的天機鈴,身形較之蘇尋就慢了太多,“你等等大哥啊,要不你抱我上去?”
蘇尋周身一顫,匆忙一個瞬影,身影完全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