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悄然而過。
天際微亮,雪住,風停。
天空依舊陰沉,但比起暴雪天還是好上不少。
山洞內,馬車一行人已經牽引馬車,整裝貨物準備出發。
“陳兄弟,走了!”一個夥計跑過來,喊到。
“嗯,走吧!”點了點頭,陳玄回道。
盤坐在貨車上,陳玄與一旁騎馬的少女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你叫什麽啊?”
“袁菁”
“哦”
……
“呼~~”
一陣陣清風吹過,原本被雲層遮擋而陰沉的天空漸漸的亮了起來。
雪山的另一邊,馬車向著小鎮的方向繼續前行著,躺在貨車上的陳玄卻隱隱感到不安。
“看來,有事情要發生啊!”陳玄心中暗道。
“哢嚓……”
前方百米處,原本平靜的虛空,突然裂開一道缺口。
“停,停下!”陳玄望著遠處空中裂開的缺口,口中連忙對著車隊眾人嗬道。
“怎麽了?”袁箐不解的問道。
“這裡,就是極道仙界?靈氣確實很濃鬱!”話音剛落,只見一個人影從中跳出,口中緩緩道。
“唔,一群螻蟻,有點礙眼啊!”人影突然將視線轉向陳玄一行人,說道。
“小掛,探查!”陳玄凝重的望著他,心中默念。
“叮……探查完畢!
人物:魍戮真仙
修為:真仙後期
描述:某方世界中,縱橫寰宇殺戮無數的巨孽!因原靈氣供應不足而飛升到此界!”
“什麽!真仙?!”陳玄驚恐道。
“小掛,使用一次性外掛插件【隊友傳送】將程伯他們傳送到小鎮上去!”
“哥們,這馬車隊什麽時候到的?”
“我也不知道啊,剛剛明明沒的。”
“應該是傳送陣吧!”
“咱們小鎮好像沒傳送陣啊?”
小鎮上的人們看著突然出現的袁箐一行人,紛紛驚訝道。
“程伯!陳玄還留在那裡沒有來到小鎮!”從傳送所帶來的一陣眩暈中,恢復過來,袁箐頓時朝旁邊的老者大喊道。
“唉~以我們的實力回去也隻是拖累!我們能做的,隻有祈禱陳小友平安了!”程老哀歎一聲說到。
“哼!區區一個修為被封印的真仙落在我手中還想逃走?”
陳玄滿身的鮮血灑滿了周圍的雪地,原本雪白的雪地也被鮮血染的滲紅,顯得十分猙獰。
“咳!咳!真仙而已!如若我今日不死!終有一天我會殺你如宰雞!”陳玄雙眼瞪著魍戮真仙,口中惡狠狠的低吼道。
“艸,死到臨頭了還這麽嘴硬!”魍戮一腳踢在陳玄腰部,直將陳玄踢出數米開外。
“是時候結束你的性命了!戮泯掌!”
只見魍戮渾身騰出一道道滲紅腥黑的煞氣,匯聚在其手心翻騰,最終一掌朝著陳玄拍去。
“嘿嘿嘿!小子!能死在這一掌下,你也該知足了!”魍戮仿佛已經看到陳玄慘死在自己掌下的場面,不由得邪笑笑道。
望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恐怖一掌,陳玄雙眼緊閉,仿佛認命一般。
突然,一道金光,似劃破時空,劃進了陳玄體內。
“這……這是”
一瞬間,陳玄睜開眼,望見的不是那恐怖無比的殺戮之掌,也不是被雪染紅的雪地,
而是一道金光,在那金光中陳玄看到了: 披著獸皮的燧人氏坐在一杆枯木上,雙手略有些顫巍巍地搓著一截樹乾;那有些渾濁的雙眼不時抬頭看一眼,盼著不要再有雨水降下,這截木好不容易幹了……
“妖有妖法、巫有巫術,我人族該以什麽來立足洪荒呢?”
燧人氏在不斷思索著。
他看到了!
昂首站於玄龜上,長發飄舞的伏羲嘴邊那溫和的微笑,身旁出現了一件件事物。有一截結扣的繩索,還有衣袍、戰甲、長矛、八卦、木帖、獸圈、漁網、火架、石碑……
繩索為文明的開始,結扣而記事;戰甲長矛乃是為兵伐,人族越發勇武;八卦是為了讓人族理解自然規律,開了蒙昧;獸圈漁網為漁獵;火架為熟食;木帖為嫁娶人倫;石碑為姓氏始……
“這樣,我人族能更好生存一些吧,等數量多些,總能有片立足之地了。”
伏羲在輕聲歎息著,那幽幽的歎息生在天地間回蕩。
陳玄看到了!
神農氏露著透明的胸懷,背著藥婁,奮力攀爬在陡峭的懸崖上,伸手去觸碰著那一朵白色的小花。
又坐在石壁上,招來了身後跟著的人影,將那小花服用入體,讓他們觀察著自己透明的肚中,那花是如何消化、又出現什麽作用。
神農突然身體痙攣,但卻開心地大笑,在一旁拿起木刻,一筆一劃刻下了某句給後人的珍貴寶典。
他在山谷中發現了谷穗,在窯燒中興奮地抱出了陶罐,在田地旁綁出了耒耜,在流轉的光陰中,種出了一片片田地。
“太好了、太好了……我人族再不用去和妖獸爭食,不會再有那麽多人饑餓而死了。”
他在奔走相告,毫無三皇的儀態。
陳玄看到了:
身穿龍袍的軒轅,站在指南車上率領著千軍萬馬征戰;
高冠魁梧的高陽,手指劃開了九州天地,布下了歷法經緯;
勤懇謙遜的帝嚳,總是微笑著在人族之地行走,劃分了節氣、規律了耕種;
還有那為天地大水患而奔波的堯、舜,任人唯賢的禪讓,立在了高丘上的誹謗之木……
又有穿著草鞋,奔走在堤岸上的大漢,搬開了河道之後咧嘴一笑,露出的滿口白牙。
還有那揮舞著長劍在和凶獸戰鬥的君王,有渾身染血卻依然滅殺妖物、守護背後村落的大將……
更有那一個個雖然隻有羸弱的身軀,但一步步奔走在大地上的人族,變得成群結隊的、變得浩浩蕩蕩、變得百族無擋!
最後一幅畫面,那長長地隊伍,一個個羸弱的凡人搬著石塊與木材,構築了天地之間的大牆。
有聲在唱:“尊天、敬地,人自立。”
那道道金光從天地之間湧出,多少人族喜極而泣,多少戰魂揮著戰矛長嘯。
‘唉,可別下雨啊,這截木頭好不容易幹了……’
‘總能有片立足之地了……’
‘太好了、太好了……’
三皇、五帝、歷代賢德,自遠古而來,紛遝而行。
隨之,又是一幅幅畫面。
那是三皇五帝之前,剛在洪荒誕生、繁衍下的人族……畫面之中,多鮮血、多慘劇。
這些畫面,是一場人族的大劫難!
“我恨啊!”
那一代的人族共主仰頭哭喊,血淚流過了臉頰,“我恨啊!”
巫妖屠人,剛有興起之意的人族百不存一!僅剩的人族在南瞻部洲聚集,躲避著巫妖的屠殺,為了求得苟且之生存,一步步朝著西面行走。
他們也不知去哪,離開了辛苦尋找、開墾出來的家園,又該去哪兒?
幾百萬人的遷移,天空中不斷有妖獸落下,吞食、戰鬥、哭喊……
不知過了多久,僅剩幾十萬人的人族,踏過了漫漫的路途,卻被一群妖族在前後圍住。人族聚成了最後的一團,如同那待宰的羔羊。
那流過血淚,已經瞎了雙目的人族共主,已經年老而年邁,再一次跪在了妖主之前。
“求放過我人族一條生路,請念在女媧聖人的面上,放過我們一條生路吧!”
“哈哈哈!”那張狂的妖族不屑而大笑,“不過是些口糧,這煉巫槍最後一點就要完成,快快獻出你們的魂魄!”
“求之無用、求之無用……”
老人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氣憤、憤恨,他仰頭看天,憤恨地怒罵聖人:“聖母!你造化我族,為何不庇護!”
“太清道祖!你教化我族,為何不援救!”
“此時當知,此時當知!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求天、求地,不如求自身!拜神、拜聖,不如拜自心!”
“自南瞻到西牛,沿途數萬裡!我人族最後一滴血就要流盡了啊!”
老人猛地捶胸,汙渾的長發飄起,一聲聲大喊印入了天地間!
“若今日人族之身不滅,則主宰洪荒!若今日人族之火不熄,則燃燒天地!若今日人族之魂不滅,則巫妖滅絕!我恨!我恨啊!”
畫面再次一轉,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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