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玉轉過身來面對燕功奴,韓雲峰、韓雪、燕功奴三人都睜大了眼睛,吃驚不小,心中各自產生了不同的想法。韓雲峰見有如此了得的少年英雄出手相助,心頭喜不自勝,又想到要是這小子擊敗了燕功奴,那自己乾脆也不再比武招親了,早早收攤,納了這女婿,心中不免樂開了花,得此佳婿,女兒也算是有個絕好的歸宿了。一時喜上眉梢,點頭微笑,好像從來不曾受傷過。
韓雪和父親有著同樣的心思,看到情玉的一張俊臉,頓時心跳加速,暗想,“這次我們父女有救了,不對,高興似乎還有另外的原因……是了……這小子真讓人喜歡……”,想到情玉將來會成為自己的如意郎君,臉上立時發燙,嘴角掛笑低下頭去。
燕功奴則是目露凶光,心中卻是生出了幾分恐懼,從剛才的交手中他已經探出情玉武功的高低,且不說招式如何,這內力已經在自己之上,而且身法快捷詭異,要交手絕對是勁敵一個。便欲拉攏一番,至少讓他下台,別攪了自己的好事。於是面色緩和說道:“這位兄弟伸手真是不錯,不知在哪位高人身邊學藝,燕某人今日能夠結識兄台真乃三生有幸,還望見告尊姓大名。”說後暗自琢磨對方會不會賣自己這個面子。
情玉道:“哈哈哈,能與烈鬼教的燕大山主結識,也是小弟有幸,不知道燕山主何以突然到此拆這位韓幫主的台呢?”竟是一番責問,他當然也不會把自己是誰告訴對方,而說出對方是烈鬼教的山主,則是在說,不要以為我不了解你的底細才敢動手,明知道你的身份,照樣不把你放在眼裡。
燕功奴聽情玉道破自己的身份,說話毫不客氣,便認定了對方是敵非友,但也沒有馬上發作,說道:“怎能說我是來拆台呢?韓幫主的女兒比武招親,有本事的都可以上來亮亮相,我自認條件不差,又僥幸獲勝怎就不能娶了她?話又說回來了,如果我本事不濟,被人一掌拍下台去,那也隻能自認倒霉,這卻有什麽不是?”燕功奴狡辯一番忽然意識到:“嗨,自己怎就這麽笨,還在和對方扯這些,有個屁用,對方往這台子上一站就是表明了來意,要與自己爭這韓雪的,自己還想拉攏對方,豈不是白費唇舌。”
情玉心裡暗自發笑,卻拍手道:“說得好,有道理,有道理,隻不過這娶妻嫁女也如做買賣一般,講個你情我願,須是雙方同意了這生意才能做成,怎麽可以強買強賣呢?也太沒有原則了。”韓雲峰聽到情玉這樣一派胡言為自己的女兒辯解,嘴都氣歪了。不過下面的話就好多了:“這韓姑娘既然不願意許終身與你,那便是對你不中意,也就是說,你們倆沒啥緣分。這樣你還不肯罷手,竟然下狠招把對方的老子都給打傷了,又製住了這姑娘的穴道,那便不是招親,而是搶親了。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之中,你出手傷人,強搶良家少女,其心可誅,其人可殺,哼,還不快快迷途知返,上前向韓幫主請罪,在我這裡繳納罰金,然後響頭三個,速速離去。”
其實,比武傷人本就難免,而且燕功奴為人雖然蠻橫,但是在比武的過程中卻是按規矩,真刀真槍拚下來的,並非幹了什麽出格的事情,要知道比武招親本來講的就是武功的高低,而韓雲峰這老小子生怕來個七老八十的老怪物自己降不住,所以先擺明了,你不但要贏還要讓我女兒看中,說白了,這是強加的額外條件,根本就不能算是正當理由――玩不起,你就別擺擂台在這裡丟人現眼。
但是情玉這樣一番辯解,一下子把燕功奴的比武招親說成了人們最為痛恨的搶親,完全是偷換概念,台下眾人不明就理,只看這燕功奴凶殘蠻橫,哪配得上這嬌小玲瓏的韓家小姐,因此大聲為情玉喝彩,強烈要求燕功奴道歉,速速離去。 燕功奴怎麽說也是一方霸主,別說道歉了能放一句軟話出來也不必坐這山主的位置了。聽眾口紛紜指責自己,一時有理說不清,氣得哇哇大叫。此時,他已經處在一個兩難的境地,如果和情玉交手,勝算實在不大,如果就此放棄,別說美人兒自己別想沾染,隻怕自己這烈鬼教山主的名聲也讓這小子給毀掉了,傳了出去以後也別在江湖上混了。猶豫片刻把心一橫:“臭小子,竟是胡說八道,我乃光明正大的比武招親,哪裡是搶親。好好好,你小子敢來攪老子的好事,看來是嫌活的命長了,老子今日就送你一程。”
情玉仍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說道:“哎呀,你怎麽知道?難道……你是……我肚子裡的回蟲?想不到本少爺練了幾天道家功夫,自己還沒成仙,這肚子裡的蛔蟲倒先是成精了,我真是太崇拜我自己了,哈哈哈……”
燕功奴怎麽說也是烈鬼教堂堂山主,江湖上名號響當當,豈容一個黃口小兒滿口跑馬,這般侮辱自己,一時間氣得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響,頭髮眉毛一並豎起,大吼一聲:“老子今天要挖你的心肝下酒。”風卷而上,雙掌暴雨般擊出。
情玉面對燕功奴的攻勢輕輕一抬腳閃在一邊,燕功奴撲空後轉身再攻,出招更為猛烈。情玉又是輕輕閃過,不快不慢,隻讓對方差上分寸而不能得手。這樣更是引得燕功奴狂性大發,一掌快似一掌,但總是差上那麽一點點而無法得逞。
台下眾人見台上一人形如瘋狗撲來撲去,一雙血紅的大手上下揮舞,左右翻飛好不猛惡,另一個卻身輕如燕,腳底生風,神情飄逸而安詳,在那瘋狗面前飄來飄去,時不時還上一掌,送出一腳,雖然打不中,卻使得對方立刻手忙腳亂。看來情玉這套以輕盈飄逸著稱的“靈風秀雲步”已經小有所成,用在這裡剛好合適。
“喂,小燕子,左邊,打左邊,不對,慢了,右邊,哎,對對,又慢了,這一掌應該再高點,高點,哎,怎不上道呢?太高了……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孺子不可教也,枉費了我這好導師……”情玉一邊躲閃,一邊還如同長輩訓斥晚輩般,職責對方武功的不到之處,把個燕功奴氣得五佛朝天,七竅生煙,隻恨自己腿短,腳下沒有情玉那般快捷,一時間哇哇狂叫,掌風更為猛烈。隻是這般打法縱然內力再悠長也支持不了多久,很快這燕功奴就臭汗淋淋,再也喊不出聲了,手上的動作也緩了。
情玉感到玩玩也就罷了,再這樣下去也沒多大意思,於是猛的身形一頓,眼看燕功奴一掌就要著落在身上,忽然大喊一聲:“喂”聲如洪鍾,震得眾人耳邊嗡嗡作響。那燕功奴正在專心致志的進攻,到了物我兩忘的境界,被情玉這一聲忽然一震,心突地猛跳一下,腳下踉蹌連退兩步,一身熱汗都變成冷汗流了下來,這一嚇可是受驚不小。這形勢也轉的太快,太滑稽,引得台下眾人一陣哄笑。
情玉說道:“我這一聲小獅子吼怎麽樣?練得還算到家吧?哈哈……”
燕功奴喘息道:“臭小子,有種的就別跑,老子今天定然要將你剝皮去骨,做成婚宴上的一道菜――人肉大亂燉。”
情玉笑道:“呦,沒看出來,你這五大三粗的熊樣還會做菜,哈哈,你的不行,我才是武林中地道的食神。對你嘛,剝皮去骨就免了,我隻要你這一雙又大又紅的爪子,做道烤熊掌就好。”向台下喊道:“各位父老鄉親可有興趣來品嘗品嘗,我保證絕對美味。”台下眾人哈哈大笑道:“要,快點,快點……”
燕功奴說道:“少在這裡做跳梁小醜了,黃泉路上學廚藝去吧。”揉身再上。
情玉終於出手了。雙指一並,向他手掌心點去,簌簌聲響,竟帶著一陣陣破風之聲。這可是大穴,要害,一旦點中,這隻手掌可就廢了。燕功奴並不慌張,變掌成拳,繼續逼近。但情玉更快,在他握拳的同時已經化指成掌照著他的拳背拍了下去,這距離實在太緊,根本就容不得他縮手,啪啪聲響,也不知道被拍了多少下,待手縮回,已經又紅又腫,痛到心裡去了,手背火辣辣的,比自己當年練武時把手掌伸進炒熱的沙鍋裡還要難受。就這,他心裡還在慶幸,對方隻是打了手背,要是再向前送上幾分,斬到手腕,那這比武招親也就該沒自己什麽事了。
其實以情玉的功夫,要在剛才折斷他的手腕易如反掌,隻不過少年人,玩興太重,並沒有立刻就重傷他的意思。
情玉說道:“呐,現在看起來就更像烤熊掌了,兩面都是紅油油的,看起來還蠻誘人的。”
燕功奴雖然暴怒卻不答話,心中暗暗地盤算著該如何脫身。情玉見他遲遲不再出手,笑道:“怕了,可還沒完呢。”腳下跨出,手臂一抬,軟綿綿地一掌就拍了出去,感覺像一片樹葉飄落下來,毫無力道,燕功奴看不出其中玄機,絲毫不敢松懈,情玉的武功已經超出了他認知的范圍,抬手迎上。但見那軟綿綿的一掌忽然加快,破空而來,根本容不得燕功奴多想,又是啪啪聲響,不過這次換了地方,不是手背,而是臉上。
等到燕功奴再向後退開時,半邊臉已經腫起老高。暫且不說痛與不疼,這顏面卻是盡失了。他一世梟雄何時受過這樣的羞辱,肝膽幾乎都要氣炸了。仰天狂吼一聲,雙掌連搓五下:“小雜種,我要你死。”狂暴異常的攻勢襲向情玉。
“玩夠了,要結束了。”情玉嘴角掛笑,輕輕歎了一口氣,手掌一揮出就是一片掌影,將狂暴的燕功奴席卷在其中,徹底淹沒。燕功奴的心徹底悲涼了,隻存了一個念頭,即使是死也要拉他做墊背。全然不再防守,一次又一次的前撲,全然是不要命的打法。
情玉可舍不得自己的小命,對於燕功奴亮出的空門視而不見,放棄所有取巧的打法,隻與對方硬拚掌力。他有信心在功力上勝過對方一籌,因此也不擔心。兩人四掌越來越快,不時撞擊嘭嘭作響,人影來回晃動,飄忽不定,攪得擂台上的氣流呼呼作響,形成旋風,場面當真是驚天地泣鬼神。
燕功奴倒也真是被逼急了,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一退一進之間忽然分成兩個身影,一招“血雨腥風”席卷過來,面前爆出一片血紅腥臭的波浪。情玉見他這一招使得霸道,不敢輕視,一招“雷霆風暴”亂掌拍出。燕功奴真是晦氣,進攻全被攔截,後備招式也被打亂,頓時失了方寸。情玉更不停留,又一招“六道輪回”接上,使的全是秦風鏢局總鏢頭江風毅“乾坤掌”的精華。燕功奴哪裡還有時間防守,無奈之下長吸一口氣,竟用胸口硬接了下來。啪啪啪啪啪啪連續六響,燕功奴身如隕石,砸向台下。
身體落地滾了兩滾又一下彈起立在人群中,周圍的觀眾哄得一聲全部散開,留出老大一圈子。燕功奴雙眼鼓了又鼓,要強自忍住,終究不能,一口鮮血噴出三尺開外,人登時也矮了下去,手一著地,眼都開始花了,忍不住又要吐血,深吸一口氣壓住,向台上咬牙啟切齒地道:“山高水長,後會有期,來日若再相遇,必定要你死無全屍。”怕情玉再次追來,不敢多放厥詞,撥開人群,搖搖晃晃地去了。
情玉的目的只在將他趕走,倒沒想著趕盡殺絕,見他去了也不追趕,就要下台就此離去。
“這位少俠真好身手,咳咳……今日多虧少俠伸手解圍,咳咳……老夫這裡多謝了,還請少俠再施援手,為小女解開穴道,老夫被那廝所傷,實在,實在難以運功……”韓雲峰說一陣,咳一陣,看樣子當真被那燕功奴傷的不輕。此時,整個人臉色蒼白,如同掛了一層寒霜,先前的英雄氣全無,幾個弟子正圍著他端茶倒水,扶胸順氣。
情玉知道他受傷不輕,但是沒想到會有這麽重,好像離躺進棺材就只差一步的樣子。但奇怪的是,剛被打傷倒不見他咳嗽的怎樣,此時卻咳得厲害,好像那肺什麽時候保不準就要被他一口咳出來了。“嗯?莫非是裝出來的,為什麽?讓我去給他女兒解開穴道,然後順理成章的……”情玉想到這裡便有了幾分明白,看來韓雲峰是裝作自己重傷無疑了。“你裝,那我也裝,就看看誰堅持到最後了。”情玉並不是真的要參加比武招親,所以也不打算為韓雪去解開穴道,主意打定說道:“韓幫主說哪裡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見義勇為、除惡揚善乃我江湖兒女的本色,不算什麽。小子初出茅廬,未見天高地大,未識英雄豪傑,未除奸鏟暴,哪裡稱得上一個俠字,傳了出去怕會被天下英雄笑掉大牙。像燕功奴這般為非作歹,欺男霸女,人見人恨,狗見狗嫌的小賊,江湖兒女當群起而攻之,人見而唾棄之,不敢攻、不敢唾者,背後放聲大罵那也是痛快,哈哈哈,遇見了,豈有袖手旁觀任他濫施暴行的道理,我今日將他擊敗……”
情玉大氣不喘一口,說了一通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話,聽的韓雲峰心中大為失望,暗想這小子說起話來顛三倒四,分明是個白癡,但又好像不對,他剛才與燕功奴的對話,雖然帶著戲弄的意味,但是有條有理,充塞機變,莫非是在裝蒜?難道不喜歡自己的女兒故意搪塞?這可沒那麽容易,上了我的擂台,打贏了對手,又被我的女兒看中,注定了便是韓家的女婿,想賴掉可沒這麽容易。於是嘴角掛上一絲奸笑,氣色也活了起來,在情玉說話的間隙好不容易插了一句:“少俠果然深明大義,說得好,咳咳……還請少俠快點為小女解開穴道,我怕時間長了,咳咳咳……小女身體受損。”
情玉頓時有點泄氣,怪這老家夥不明白事理,難道還看不出自己的推脫之辭,上杆子把女兒往自己懷裡塞。但也不能再這樣胡攪蠻纏,於是很無奈的走到韓雪面前,一雙眼睛色迷迷地盯著韓雪的一張俏臉,左右、上下仔細端詳起來。看了老半天笑道:“姑娘長得真是俊俏,真乃仙子也,嘿嘿。”心裡卻在懊悔,要完了,要完了,這次玩出火了,要被這醜婆娘吃定了,這好人真是不能當呀,怎麽辦,怎麽辦呀,都是燕功奴這混蛋,要不是他,小爺不至於走到這台子上來。倒霉,晦氣。他看到韓雪的臉越來越紅,小嘴抿著,帶著羞澀的微笑,低下頭去,卻又忍住的抬起來偷瞄自己幾眼,竟然有些飄飄然起來,這美女傾慕的感覺還是蠻不錯的。
“請少俠為小女解開穴道。”韓雲峰對情玉這種略帶輕薄的舉動有點不高興。情玉再沒得推辭了,嘿嘿笑著伸出手去。
“慢著”。台下一聲大喊,眾人回頭看時就見一條白影如凌雲之鶴般飛出人群,落向台上,雙掌連環擊出向情玉當頭壓下。
情玉看到不驚反喜,心中暗自大笑:“哈哈,天助我也,這下有救了,我的乖乖快點來吧,你把我小玉子等的好不心焦,來吧,來吧,哈哈……隻要你來,保你跟韓家脫不了這個親。”這些可都是他心裡的齷齪想法,面子上卻是如臨大敵,嚴陣以待。
那人影攻來,出手和情玉一般無二,都是泰山壓頂般的連環掌。情玉連退三步,那人影空中一個翻身向情玉連環踢出六腳,情玉也如同燕功奴那般,雙手攔截,向後退出八步,險些跌倒。那人一個翻身落在韓雪面前。韓家父女眼前皆是一亮,“哇,又是一靚小子,比那小子長得還英俊灑脫上幾分,我韓家女兒真是好福氣,今日走了桃花運了,轉眼間出現了兩位年輕俊傑,出手都是這麽不凡,隨便挑一個都是佳婿呀。”韓雲峰心裡琢磨著,喜上眉梢,他已看出這剛上來的少年伸手也是非常了得。
那人轉過身來,情玉認得,正是樹下那個白衣少年。不等他開口,情玉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噴出三尺開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一晃跌倒在台上,竟似受了極為嚴重的內傷。眾人一陣驚呼,韓家父女一看也是豁然變色,萬沒想到上台這少年的功夫如此驚世駭俗,一個照面竟將情玉打成重傷。白衣少年的神色卻是有些愕然,他也沒想到情玉會這樣不堪一擊,本欲再出手也就此打住。
情玉艱難地站起身,上前一步向白衣少年抱拳,陰狠地說道:“兄台武功真是厲害,在下領教了,咳咳,咳咳……今日……今日被你重傷,這梁子暫且記下,咳咳……咳咳,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咳咳……咱們後悔有期。”說完竟然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強支著身體搖晃著走向台下。
白衣少年急忙說道:“兄台,我……我沒想到要傷你……這……”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等等,這位少俠,你傷的如此之重,不宜走動,還是到寒舍休養幾天再做打算吧,否則怕留下什麽後遺症。”韓雲峰站起來走到韓雪身邊解開她的穴道,剛才的病態一掃而空。
“好老兒,果然是在裝蒜。”情玉氣得牙癢癢,不過他自己裝得也夠嗆。剛才那白衣少年出手哪及得上他對燕功奴的攻擊,莫說受傷,真要動起手來,吃虧的還不定是誰呢。這一身重傷的樣子可都是裝出來的,不過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情玉擺手道:“不,不用,咳咳,多謝韓幫主關心,在下……咳咳……傷的實在太重,必須請家師出手相救,而且,而且這位兄台武功卓越,想必,咳咳……想必也容不得在下再作逗留,這就告辭了。”也不管韓雲峰再做阻攔,腳下踉蹌走下台去,幾次欲跌倒。
韓雪喊道:“喂,公子,可否留下大名,你救得小女子一命,小女子他日必定投保。”
情玉回道:“小生賤名不值得小姐記掛,咳咳……小姐多保重。”鑽入人群,眨眼消失不見。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哈哈,終於脫身,這可比打敗燕功奴還累人。
韓雪看著他這樣離去,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不由得向前跨出幾步,眼巴巴在人群中尋找著。韓雲峰走到女兒旁邊說道:“雪兒,你莫急,這小子跑不了的。”然後看著那白衣少年,但見那白衣少年也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看著散亂的人群,似乎也在尋找離去的情玉。
韓雲峰道:“這位公子,可否告知姓名,到寒舍一坐?”在他想來,剛才那小子雖好,但是明顯不情願娶自己的女兒,自己女兒才貌出眾又何必自找沒趣非抓著他不放,眼前這位也不差,就他吧。
那白衣少年根本就沒有回頭,冷冷地道:“我姓誰名誰何必要告訴你,哼,我又不想娶你女兒,告辭了。”也不看對方反應,轉身飛掠而去。韓雲峰氣得渾身發抖,一個你字還未出口,那白衣少年已經奔著情玉剛才逃竄的方向追去。
韓雪氣得臉色鐵青,萬萬沒想到一時間遇到兩個自己中意的英俊少年,但是兩個人竟然都是這般絕情,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眼淚不由得吧嗒吧嗒掉落下來。
韓雲峰覺得這比武招親再也無法進行下去,今天一天赤膽幫的臉面都丟盡了,於是叫人早早拆了台子,帶著眾弟子,安慰著女兒回家去了。
回到府上,韓雲峰來到女兒房間,看到韓雪還趴在床上暗自流淚,上前勸道:“雪兒,不要難過了,情況也沒你想的那麽糟。呵呵,告訴爹爹,今天上台的這兩個小子,那個最令你不爽。”
韓雪抹去眼淚狠狠地道:“都是混蛋,我恨不得把他們都給殺了,殺了。”
韓雲峰笑道:“別耍孩子氣了,爹爹是問你正事呢,你說說,這兩個小子你更中意哪個,我可是要在他們兩個中選一個做女婿的。”
韓雪說道:“我說了,我恨死他們了,不要給我再提起他們兩個。”
韓雲峰見女兒仍在使性子,點頭道:“好好好,既然你這麽恨他們,那爹爹就為你出這口惡氣。明天一早,我就頒下追殺令,令幫中的兄弟去把那兩個小子給乾掉,尤其是那個乞丐模樣的,想想就讓人來氣,而且他受了重傷,一定走不多遠。嗯,不等明天了,我現在就去派人追殺。然後提著他的頭來見你。”說完轉身向外就走。韓雪看父親語氣冰冷,像是動真格的了,趕忙攔住,他可不願意父親傷了這兩個自己中意的小白臉。
韓雲峰暗笑,故意板著臉問道:“怎麽了雪兒,你是不是想親手宰了這兩個小子?好,爹爹答應你,我們走吧,天黑之前應該就可以讓你如願以償了。”拉上韓雪又走。
韓雪甩開他的手叫道:“爹爹呀……”撒起嬌來,包住韓雲峰的胳膊,臉上泛出羞澀。
韓雲峰哪還能不明白她的心意,說道:“怎麽,雪兒,你不想殺這兩個損了老夫聲譽的小子嗎?我心頭可還窩著火呢。”
韓雪說道:“爹爹,你明知故問。”紅著臉轉過身去。
韓雲峰摸著胡子笑道:“雪兒,沒什麽害羞的,咱們江湖兒女敢愛敢恨,要的就是真性情。再說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人之常情,告訴爹爹,哪個小子可做咱韓家女婿。”
韓雪歎氣道:“喜歡又如何,他們又不怎麽待見女兒。”
韓雲峰道:“哼,我女兒天生麗質,那容得他們挑剔,你隻要告訴爹爹是哪個,爹爹為你做主便是。”
韓雪道:“那第一位公子在我們父女危難之際挺身而出,打敗燕功奴,維護了女兒的清白,而且他為人很風趣,大家都為他的行為喝彩呢,第二位公子雖然樣貌不凡,但是總給人一種脂粉氣息,孩兒對他實在沒什麽感覺。”
韓雲峰哈哈笑道:“我的女兒果然有眼光,那就是第一個了,哈哈哈。”
韓雪羞澀地點了點頭,又有些失望地道:“現在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又到哪裡去找?”
韓雲峰道:“這卻不難。”
韓雪眼中一亮:“莫非爹爹知道他的來歷?”
韓雲峰道:“算是知道吧。從他的出手來看,當與關中秦風鏢局總鏢頭江風毅有莫大的關系。若不是他的兒子,也該是他的徒弟了。他打敗那燕功奴所使的乃是江家的乾坤掌,這套掌法江湖上隻江風毅一家,別無分號。”
韓雪道:“爹爹既然識得他所使的掌法,莫非認得那秦風鏢局總鏢頭?”
韓雲峰道:“嗯,也算是有緣吧,十四年前,江風毅走鏢路過這裡,被隆中黑虎黑龍兩兄弟盯上,帶著山賊圍殺,還是我們赤膽幫仗義相助幫他解了圍,這江風毅對我非常感激。呵呵,這婚事想必不是什麽問題。”
韓雪道:“爹爹,那下來該如何做呢?”
韓雲峰道:“當然是一邊著人去尋找那小子,一邊寫信給江風毅,講明其中的來龍去脈,然後再議定親事了。”
第二天,韓雲峰便親自給江風毅寫了一封書信,命人快馬加鞭送去。心中對情玉大加讚賞, 並且暗中提示江風毅該來他這裡議定親事了。不久就收到了江風毅的回信,可結果卻令婦父女二人大失所望,慌亂不堪。信中,江風毅說的明白,自己隻有一子一女,而且兒子尚且年幼,不滿十二歲,他江家的武學又從不外傳,根本就沒收過弟子,參加比武招親的必定是另有其人,具體是誰卻無從知曉。
韓雲峰不敢相信,又相繼向幾個與江風毅交好的朋友打聽,得到的結果與江風毅所說完全一致。回到家裡思來想去,回想當時情玉與燕功奴比武時的場景,不禁又生出一身冷汗,那小子使的雖然是乾坤掌,可是卻比江風毅還要高明,江風毅跟自己的武功不相上下,哪裡能教出這樣的徒弟,頓時心中便失了主意。
要說江風毅,那當然知道參加比武招親的公子非情玉莫屬,但是他與情玉之間的糾結不足為外人道也,可以說越少人知道越好,況且此次情玉打敗的燕功奴乃是江湖人欲除之而後快的大魔頭,也沒壞了自己的名聲,那麽自己當然是鐵嘴緊閉,抵死不認為上策了。
韓雲峰無奈的把這一切告訴女兒,韓雪頓時焦躁起來,接著,“赤膽幫幫主的千金比武招親,被兩公子無情遺棄”“韓家千金喜好武功性子粗野,缺少管教遭人遺棄”等等謠言隨風而起,四處傳播,赤膽幫上下顏面盡失。韓雪再也無法忍受外面的流言蜚語,終於離家出走。她要去找那個不知名的小子為自己雪恥,如果他敢說不娶自己,那就讓他死,不,就算他跪著求自己,要入贅韓家,自己也決不答應,他必須死,韓大小姐咽不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