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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論天涯行》風雲9劍
  方洞天聽後哈哈大笑說道:“送我歸西,當今武林不知有多少成名人物想送我歸西,結果呢?結果他們都早我一步先歸西了,哈哈哈哈……就就憑你,一個黃口小兒,初出娘胎,乳臭未乾也想送我歸西,你還嫩得很呢”。

  少年忽然變得頑皮起來,說道:“嗨,看你這人一把年紀了,說話怎的一點不顧顏面,三個月前,不知是誰敗在了我的手下?是誰呢,是你嗎?”

  方洞天老臉一紅怒道:“哼,那天算我晦氣,未帶好的兵刃,讓你小子鑽了空,今天你小子可沒那麽好命了,我今天非把你碎屍萬段不可,你等著受死吧”。

  方洞天說這話時,不免心中一顫,暗自想到:那次我的劍雖不是舉世無雙的寶劍,但也足可以削鐵如泥,不知多少名劍被它斬斷,想不到舉手之間便被削成四節,這柄烏龍浸血劍雖比那柄劍要鋒利、堅硬得多,但也絕抵不上他那把小劍,動起手來自己或許還是吃虧,這可如何是好?

  不料少年卻說道:“這次交鋒,我決不使用那柄小劍,這樣你可以放心了吧?我知道你那柄烏龍浸血劍,乃是魔道所傳至寶,除了‘息鋒’‘紫陽’恐怕沒有哪一柄劍可以將它削斷,而我所使的不過是一柄普通的劍而已,你還擔心什麽?這次我要讓你輸得心服,死得瞑目”。

  天池山主任中天似乎對他們的談話很煩厭說道:“教主,別和這狂妄的小子羅嗦了,殺了他,讓他有話到陰曹地府向羅閻羅王去說吧”。說完後便欲動手。

  方洞天對任中天所說的“羅嗦”二字很是不高興,難道自己的話是“羅嗦”?但他知道任中天乃是一名東北漢,肚裡面沒有多少墨水,於是忍住了,並沒有聽取他的意見,隻是對著門口的少年說道:“你是風雲世家的什麽人,你的父親是誰?”

  方洞天所說的“風雲世家”是指SX秦嶺山下的一個武學世家,他的祖上姓陳,也是以武學揚名武林,但遠不及現在風雲世家的聲名之大。風去世家的始祖風雲劍南,原名陳劍南,少年時不喜武學,好研究戰略戰術,他的父親陳懂,非常寵愛他,雖不喜歡他研究兵法而廢武學,但終未阻止他。不料一場大禍來臨――陳懂的對頭肖劍達帶領本門弟子夜襲陳家,最終隻有陳劍南佼幸逃脫,整個家族被屠戮殆盡,於是隨師叔蘇慧靈入山習武,出山後復仇不成,又被溫天向所救,溫天向乃宋太祖趙匡胤一名猛將,於是陳劍南前往邊疆作戰,多有戰功,並於大草原之上,悟風雲變化之道,棄以前所學之武功,自成一體,創出風雲九劍。由於他是在作戰中以風雲變化之理所創的武功,因此,實戰殺戮非常強悍,臨敵對戰為力無窮。

  宋朝大業已成,陳劍南改名風雲劍南,創風雲世家,以劍法的高超揚名武林,後經幾代人的苦心經營,使得風雲九劍出神入化,作戰時無懈可擊。因此風雲世家成為武林第一劍宗世家聲名遠播。現在風雲世家的主事人為風雲止。他的父親風雲戲於十八年前離家,至今下落不明,兩年後他的母親尋夫而去不知所蹤。

  在聽到方洞天的談話之後,少年道:“既然你是將死之人,我也不再瞞你什麽,好讓你死得瞑目。我是風雲世家第九代傳人,風雲止之子風雲情玉,現在該送你上路了。”

  方洞天聽後臉色發青,沉聲說道:“好,很好。別的人跪在我的劍下求饒,我或許會放他一條生路,你是非死不可。我與風雲世家勢不兩立。上,

殺了他,將他碎屍萬段,以雪吾恥。”說完,抽出烏龍飲血劍立在座前,準備應戰。  從他的舉動可以看出,他與風雲世家結仇已久。但是,他並沒有因為仇敵在眼前而急紅了眼,立刻就撲殺上去,而是等五位山主動手之後,看一看仇人的武功到底如何,然後在敵人耗盡了體力之後伺機下手。他能在此時此刻穩住心神,不失主意,也可見他作為一教之主絕非匹夫之勇。

  五位山主聽到教主的號令,手持兵刃一擁而上。任中天首當其衝,揮劍斬向風雲世家第九代傳人的脖頸。正南山主方驚世緊追其後,與他並進的是正北山主阿路南赫,後面的兩位則是正東山主燕功奴和正西山主塞古羅。塞古羅本是在最前面的,但他的武功較差,再加上心中膽怯,反而落在後面,而燕功奴武功最高,本應該衝在前面,但他最是奸猾,知道自己的實力無法與對手抗衡,衝到前面必然是找死,因此躲在了後面,而且心中正盤算,隻要勢頭不妙就逃之夭夭。

  任中天心中盤算:能在教主劍下逃生的人還真沒有幾個,這個小子能反手斬斷教主的劍,看來也是個硬角兒,而且他身上還有一把短小的匕首很是厲害,因此,我一出手就要殺的他無還手之力。於是任中天使出了看家本領“天池山削雪劍”,欲將對手兩段於劍下。

  天池山削雪劍果是名家劍法不可小噓。只見任中天狂抖手中長劍,上走下削,左旋右翻,變化怪異快捷,從正面看去就好像有萬片雪花直飛過來,眼前星星點點一片劍光,劍嘯之聲回響於大殿之內。

  再看風雲情玉卻是不緊不慢,腳下不斷變換步法方位,每次都讓對手差上幾分而未得逞。到後來,他似乎厭倦了這種你追我趕的遊戲,忽然利劍出鞘,閃電般刺向任中天的面門,這時任中天的長劍本能的回撤攔阻,未等兩劍相交,情玉的劍已經向側面攻來的方驚世劃去。方驚世本是在任中天激鬥時準備偷襲,結果反被搶了先手。

  方驚世正要回防,不料兩劍未交鋒,情玉又是一個回旋,猛的躍起,半空中揮劍又斬向任中天。此時,任中天的劍再度刺出,哪來得及回防,看到劍光閃到,眼都直了,而此時方驚世剛抽了劍,要救已是不及。

  危機關頭,卻是叮當一聲巨響,火花四濺,阿路南赫的大刀來的恰到好處,救了任中天一命。與此同時,燕功奴與塞古羅業已躍起,兩雙肉掌開碑裂石般當空劈下。戰局瞬息大變。情玉由原本的攻勢一下陷入險境,較之任中天更為凶險。

  風雲世家不愧為百年劍派,能幾代威懾武林絕非虛名。但見眨眼之間,形勢再度交錯,五位山主一死一傷,其余三位也被迫退。

  只在剛才,情玉使出巨大力道,將阿路南赫的刀震開之間化解腳下危機,借著反彈之力凌空飛起,於電光石火間連擊九劍。三劍刺向方驚世,化解了他的夾擊,三劍刺向燕功奴,迫使他空中調轉身形躲開,兩件刺向賽古羅,直中心髒;最後一劍刺向阿路南赫,慌忙中,阿路南赫雖然出刀擋住,但是防守全無,被情玉一腳踏在胸前,跌出兩丈開外,吐血不止。

  方洞天可謂身經百戰,挫敗敵人無數,見到手下敗得這麽快也是驚歎連連。這就是風雲九劍第三式“風月懸空”的真正威力。

  阿路南赫受傷雖重,但未致命,站起身來不是難事,但經此挫敗,竟然全沒了鬥志,往柱子上一靠,假暈了過去,暗裡運功療傷。

  燕功奴等三人只在交手之間就吃了若大一虧,再不敢貿然進犯,各自擺開防守,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當此危難之時再也顧不得本教的榮辱安危了。要不是方洞天在後壓陣,迫使他們硬著頭皮頂上,這時早開溜了。

  情玉對這一劍的威力相當滿意,看到三人已經生出怯意,暗自欣喜,轉向三人:“我此來隻是向方洞天索命,可放你們一條生路,要活命的就丟了兵刃快快逃命去吧,免得在此久留枉送了性命。”

  方洞天怒喝:“誰生誰死尚未可知。我方洞天縱橫江湖數十載,殺戮的敵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要是今日栽在你這黃口小兒手中,豈不是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其實,方洞天這幾句話並非說給情玉,而是告訴三位山主,有我老方在,你們別怕,盡管給我往死的整他。

  他的弦外之音別人或許聽不出來,跟隨他多年的燕功奴自是再明白不過了。心中暗罵:“好你個方洞天,你在後面動動嘴皮子,等著撿便宜,讓我們幾個冤大頭在這裡給你頂缸,真把爺當大白菜了。一旦有了機會,我馬上就竄,你丫的去啃這塊硬骨頭吧。”主意打定,穩住心神,隻待有了機會就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聽了方洞天的話,任中天可是像打了雞血一般大叫起來:“風雲小兒,你也太輕看你任大爺了,我們列鬼教有今天的浩大聲勢,難道是憑空吹來的?今天我任中天誓與本教共存亡。”

  “還有我,除非死在你的劍下,否則休想踏前半步。”方驚世也開始表忠心了。他是方洞天的心腹,跟隨方洞天已經多年,受到的恩惠頗多,倒是有幾分為方洞天出生入死的狠勁。

  話已經說到這種地步,其他人也不好再退縮了,燕功奴陰陰的說道:“小子,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天我要血染大殿取你性命,各位兄弟一起上呀,剁了他!”

  這幾句話倒也說得慷慨激揚,聽起來大有視死如歸的感覺,隻是他的舉動未免讓人大為失望。只見三人殺氣騰騰撲上前,將敵人圍困在中間,但是劍光閃爍,掌影重重,不見進攻,倒是把自己護了個水潑不入,偶爾攻上幾招也是不痛不癢。

  風雲情玉看到他們的舉動不免好笑,但是一時三刻倒也破不開他們的防守。燕功奴進攻時,方驚世就共同防守,任中天在背後偷襲,等到他進攻時,三人又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全力防守。這樣的糾纏不清也著實費時費力,乏味無聊,與他向來速戰速決的做法極不相符。於是手下一慢,故意賣上幾個破綻,等待反擊。

  果然,看到情玉防守上的漏洞越來越多,劍速越來越慢,任中天大喜,覺得這小子是體力不支,決定再鬥上一鬥看準破綻來一下狠的,早點結果了這小子,立一大功,也好在教中的地位再上一個台階。

  又佔了三五十個回合,情玉居然因為專注反擊燕功奴在一瞬間門戶大開,任中天心跳加速,暗道:“此時不滅了你更待何時”,向方驚世遞了個眼色,兩人瞬間心領神會,雙劍忽然同時暴起,發出驚天攻勢。情玉見他們上當,忽然加快劍速迫退燕功奴,反手抖出一片劍雨,雙方劍光交織,叮當之聲不絕於耳,也不知於一瞬間撞擊了多少下,兩人忽然身體向後飛出,接著就悲劇了。任中天直接倒地掛掉了,方驚世雙膝跪地,眼中盡是驚訝和不甘,默然地腦袋一歪,脖頸處飆出一股子清新的血霧。

  也就在二人倒地同時,燕功奴的一雙肉掌業已劈到情玉的背後,咫尺之間便是血光之災,情玉毫不猶豫反手一掌,砰地一聲,燕功奴身如敗履,飛出四丈開外,嘴角溢血慢慢倒下。情玉也不免一陣搖晃,他這一掌也是動了全力,雖然將燕功奴重傷,但自己也受到嚴重反震。

  眨眼之間滅掉兩個,重傷一人,方洞天雖然沉穩老練也免不了狠狠地震驚了一把。要知道,燕功奴的“袁臂血魔掌”乃是血魔宗的至高絕學,他已經修煉到大成,一掌劈下,千斤之力,斃熊震虎小菜一碟,死於這雙肉掌下的冤鬼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想不到今日陰溝翻船,性命能否保住都未可知了。惋惜著手下的性命,方洞天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威脅。很顯然,情玉武功精進的速度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之外。

  三個月前,方洞天與情玉交手時,試出他的內力隻能和燕功奴算作平手,甚至稍遜於燕功奴。今日,他與燕功奴交手,起先隻是靠劍法的精妙,迫得燕功奴無法近身,隻要他和燕功奴較掌力必定落敗,因為他大戰多時,消耗了不少體力。可是沒想到,落敗的反是燕功奴。這次方洞天可真是有些失算了。這小子的內力已經與自己不相伯仲。

  既然五位山主都已經死的死傷的傷,沒有人再能阻止風雲情玉,方洞天也隻好親自出手了。他見情玉並沒有急著向自己發起進攻,想是正在恢復元氣,於是先下手為強,飛身而起凌空劈下,劍鋒帶著劃破空氣的呼嘯之聲向情玉當頭斬下。情玉舉劍一擋,頓時火星四濺,耳邊嗡嗡作響,接著便是數不盡的兵刃相交之聲。雙方在拚殺的同時,各有攻守,轉眼二十五劍,隨後各自退開,都未吃虧。第一次交鋒就是平手,方洞天不免有些煩躁,只在剛才,他飛撲而來反彈而去,情玉則原地未動,不進不退,由此可見已是技高一籌了。

  方洞天雖未見敗像,心裡卻是不平。要知道當今之世,能和烏龍染血劍相抗衡的寶劍根本就沒有幾柄,但是情玉的劍看起來就如同紈絝子弟的佩劍一般華而不實,交鬥起來卻是銳利非凡,他的全力一擊竟然對此劍絲毫無損,反而在自己的劍身上留下一個肉眼可見的缺口,這就又給他增加了一份壓力。

  其實,此時,情玉心裡也無法平靜。方洞天剛在的猛烈進攻雖未成功,但是已經震得他虎口酸麻,以至於少刺了兩劍,讓方洞天安然得脫。作為一個大俠,心裡想的永遠不會表現在臉上,這可是他老子教的。情玉略帶輕蔑說道:“洞天呀,看來你這三個月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光長肉了,這武功可是越來越不成話了。”

  方洞天:“少拿這話激我,老子的武功有沒長進還輪不到你這小毛孩點評。今天,我手下絕不容情,擺在你面前的路隻有一條,死。我與你們風雲世家的幾代恩怨,今天先且收些利息,你老子風雲止早晚一天會去黃泉探望你的。”

  情玉有些奇怪問道:“幾代恩怨?我和你哪來的幾代恩怨……嗯……你莫非是魔宗肖氏的孝子賢孫,你姓肖而非姓方?”

  方洞天冷哼一聲:“看來你還沒蠢到家,竟然能想到肖家。哈哈哈,沒錯,我是姓肖,我乃肖建達第九代玄孫,肖名遠。現在你也應該想到我們之間的仇恨有多深了吧。”

  情玉微微一怔,他沒想到真的被自己言中了,方洞天原來隻是他的化名,他的真名是肖名遠那麽……情玉輕笑說道:“這麽說來,肖名遙就是你的兄長了,這仇可真是不死不休了。”

  方洞天說道:“沒錯,他是我的兄長,你老子當年將他擊落山崖,可曾想到他還有個兄弟,肖家還有我肖名遠?大哥,弟今天在這裡以仇人之子的血向你獻祭,以告慰你在天之靈。”

  情玉說道:“當年肖名遙作亂,成立邪教,武林人士群起而誅之,我父親為使生靈免於塗炭,約他在華山決戰,肖名遙落敗受傷,我父親放他一條生路,隻讓他立誓就此退出江湖,以化解我們兩家百多年的恩仇,不想你兄長根本不知悔改,出爾反爾暗中偷襲,自吃惡果終於墜入息烽谷,生死不知。你不引以為戒,竟然再度成立魔教,要與武林為敵,那麽也隻能是自取滅亡。”

  方洞天仰天長笑,忽然收住,眼中射出森森寒意:“自取滅亡?說得好,說得好。哼哼,想我肖家乃是魔道世家,從來不與所謂的名門正派同流合汙。男兒以七尺之軀立於天地之間,不成一代霸業,妄來人世一遭。就因為你老子擋道,毀了我兄長一世英名,迫使我拋家棄女,苦練武功,以完成他的遺願。好得很,好得很,我本來還打算再過上一年半載滅了你們風雲一體,真是擇日不如撞日,你既然來了,就從你開始,讓風雲世家至此走向滅亡。”

  情玉說道:“不愧是魔道世家,一心想著成就霸業,你可曾想過你的霸業是怎樣建立的,那是千萬生靈的血和苦換來的,你要用萬千人的生命換你的霸業,天地間的正義之士就會站出來,讓你知道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今天,我就為天下主持公理,鏟除你魔宗一脈。”

  “公理?哼哼,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方洞天,或者叫他肖名遠已是不耐煩了。

  情玉說道:“最後送你一句話。”

  肖名遠問道:“什麽?”

  情玉冷笑一聲說道:“去死吧!”話一出口,手中利劍已抖出一串劍花刺殺上去。這是風雲九劍的起手式“風起雲聚”。

  肖名遠暴喝一聲抱劍迎上,劍影重重密不透風,像一堵黑色的銅牆鐵壁向情玉壓去。這一招是狂魔十三劍中的“萬磨織錦”,卻是采取了守勢。肖名遠使這招的目的就在於以防守為進攻,將敵人激怒,讓敵人瘋狂進攻,讓敵人筋疲力盡,將敵人生生拖垮。

  這一招也當真厲害,任情玉劍法如何變化,攻勢如何銳利,就是無法給對方造成丁點傷害,時間一長,手中的劍竟然疲了,慢了。

  這樣一來,肖名遠的“拖字計”就有落空的危險。因為這樣以防為攻的戰術其實也很耗費體力,而且無法傷到敵人,時間長了很容易被人看破。現在也隻有冒險換招了。

  正在他將變未變之際,情玉的劍又快了起來,但是劍招變了,與肖名遠的一般無二,像極了肖名遠對鏡舞劍的影子,竟然有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感覺。肖名遠心中暗喜:“這可是自尋死路,莫怪我心黑手歹了。”隻要他一變化招式,情玉的劍招必然跟他不上,他一劍製敵的機會也就來了,如何能不心喜。

  不料,局勢可比他想的要快。情玉依然再次變招,一劍合身刺出,竟然立時將他的防守化解。“糟”,方洞天喝一聲全力暴退,百忙中回手一劍防守。原來剛才,情玉的劍勢跟著他的劍勢走,慢慢地摸清了他的出劍路數,看準機會隻比他快出幾分,巧妙破開他的防禦。

  肖名遠稍作鎮定又是計上心來:“也好,奶奶的,老子不防了,進攻。”挺劍撲上,一場激戰轉入高潮。

  肖名遠的狂魔十三劍,以快猛狠辣著稱於世,招招都取對方要害,而且他信奉,最好的方式就是進攻,因此一出手就幾乎毫無保留。情玉的風雲九劍則來自於實戰,在於以奇製勝、以巧製勝,攻擊對方意想不到之處,防對方之所必攻之處,劍法非常緊密,前後招式連貫流暢,出劍輕靈快捷,很少和對方交鋒。但是肖名遠實戰經驗豐富,為人老辣,出手穩而不亂,將狂魔十三劍發揮的淋漓盡致。情玉吃虧在年少,劍法雖然精妙,可惜實戰經驗略有欠缺,因此尚不能完全發揮風雲九劍的威力,一時之間難以取勝。

  永遠的痛

  不知不覺間雙方已經交手百招開外,肖名遠將烏龍浸血劍揮舞的近乎瘋狂,完全沉浸在廝殺之中,達到了忘我入魔的佳境,要麽出劍快似急雨,千點萬線直射出去,要麽劍劍相連儼如鐵壁,讓對方的攻勢根本無法靠近。

  情玉卻與他不同,而是在尋找對方的破綻,牢記對方的劍招,試探性的攻擊,看對方的反應,分析著種種可能性,另一方面則是消耗著對方的體力和耐力。這完全是一種取巧的戰術。他使劍始終不緊不慢,情願後退一步,不願多進一招,所以從整個戰鬥場面來看,肖名遠是步步緊逼,士氣逼人,他則是一退再退,更有些有氣無力的感覺。

  轉眼又是上百回合的交手,雙方仍是旗鼓相當,誰也討不到半分便宜。肖名遠專注於出招拆招,沒有分心想別的事情,這是入魔狀態的表現,但這不代表他的心智亂了。情玉還是年輕氣盛,漸漸就沉不住氣了,經過長時間的試探,他已經掌握肖名遠狂磨十三劍的基本要領和攻守路線,可是依然沒有發現可乘之機。這套劍法看起來雜亂無章,運轉起來如同一匹發狂的雄獅張牙舞爪,可是劍劍相連,招招緊扣,狠辣而嚴謹,從瘋狂中見機警,從混亂中見秩序,後勁綿長持久。取巧的戰術明顯是行不通了,實力相拚,速戰速決成了最後的選擇。

  主意打定,情玉大喝一聲:“肖名遠受死吧”,手中之劍陡然提速,劍影交錯,迷網羅織,招招指向肖名遠要害。肖名遠對此毫不示弱;“生死豈是空口白話,任你胡說八道?我要用你的血寫一個大大的死字,教你認字。”說話間進攻的速度竟然再度提升了一個檔次,好像這劍法的速度沒有一個極限一般。此時,兩人手中的劍已經看不見真面目,都被光華所籠罩,如同兩匹洪流,狠狠地撞擊出去,隻一交鋒火星遍布整個殿堂,處處都是二人如有若無的身影。

  纏鬥中,情玉一躍而起,使一招“風卷殘雲”,劍光形成一片雲煙,夾雜著風雷之聲凌空壓下,肖名遠雙手舞劍身體連番變化,借著一招“魔光普照”爆出一團黑色劍影,隻一接招又再變換化,又一照“魔嘯蒼穹”,身體已在半空,情玉身體一躍再躍,始終壓在對方之上,一劍“狂風洗髓”,將肖名遠逼回地面。

  兩人完全采取強攻、搶攻,都已不計後果,一個呼吸之間就是三十多次交鋒。情玉猛然想到,外面的戰鬥怕快要結束了,如果少女進來時,看到自己還在糾鬥,在旁邊看自己的笑話可不好,自己的面子可就栽乾淨了。既然搶攻不下,就來點陰謀詭計吧。於是使出第七劍“風襲四野”,隻是手上稍微錯力,劍尖偏高,給肖名遠買了一個小小的破綻,後面已經備上了一招“風回露轉”,挖了一個大大的陷阱。

  要在剛開始,這樣的騙局,憑著肖名遠的老道,閉著眼睛都看穿了。可是此時,肖名遠已經殺紅了眼,隻恨對方防守嚴密沒有可乘之機,一逮到這個破綻哪還有時間思考是不是布局,生怕反應慢上半拍失了機會,立刻劍若遊龍,取對方右臂。情玉嘴角掛笑按部就班,劍尖陡然下點,外旋,走著s路線就點向對方眉心。

  肖名遠也著實厲害,看到情玉的劍勢遊走迂回,知道不妙,竟然硬生生變換了章法,將爆出三分之一的身體收了回來。在對方的劍上一劃直入情玉胸前顯露的門戶,此時情玉劍勢用老,防守全無,身體迎著對方的劍尖去了,隻要擊中,情玉馬上等同五馬分屍。

  命懸一線間,也顯示出風雲劍術的精妙。情玉向後倒下,抽劍,擋隔,反卷對方長劍,後退,一氣呵成,避過了必死一擊,隻是三分之一個刹那,已逃出升天。這是險象環生的三分之一刹那,這是峰回路轉的三分之一刹那,這也是決定成敗的三分之一刹那,但他已經取得先機,取得了主動權。他的劍或走方框,或走三角,或走多邊,都是很生硬的路線,一改方才的圓潤、柔滑,將肖名遠的劍圈在其中,狠力絞奪。肖名遠退一步,他就進一步,肖名遠進一步他就退一步,如同一張狗皮膏藥,與他形影相隨。肖名遠的烏龍染血劍如同籠中之鳥,陷阱中的困獸,任其怎樣衝撞,就是無法脫離情玉長劍的纏繞。

  雙方由真火變成了真氣,將內力關注在劍身上,你爭我奪。但是兩人的內力不相上下,情玉無法奪下對方的劍,肖名遠也無法收回自己的長劍形成有效攻擊。這是另一種僵局。正當情玉準備變化招式,另辟蹊徑時,忽然感到肖名遠的劍失去了力道,他的內力一時無法守住,隻輕輕一挑,將烏龍染血劍挑飛,自己的劍招也走樣了,門戶再次打開。

  肖名遠眼神驟然凝聚,出手如電,雙掌帶著一股子熱浪印向情玉的胸前。這一擊如果落實,情玉必定粉身碎骨,化作一灘爛泥。情玉再次展現了風雲世家劍術的精髓,一拍劍柄,長劍凌空旋轉,削向對方手掌。肖名遠手掌一縮一伸,拍在劍上。

  砰的一聲悶響,肖名遠站在了情玉的位置,情玉像一個陀螺一樣滑了出去,借著旋轉,消減了對方的攻勢,長劍飛出釘在了柱子上。

  冷汗頓時浸染情玉全身“好險,好險,幸好沒有受傷,不然今天可要陰溝翻船了”,此時當真只剩下僥幸的心思了。剛才若非他應變飛快,使出風雲世家的“玄身舍力”之法,將肖名遠的力道卸去了一半,長劍又抵擋了部分力道,此時口吐鮮血怕是輕的。看來薑還是老的辣,自己在實戰方面還是顯得太嫩了。

  雙方經此變故,都沒了劍,也冷靜了下來,開始搶時間恢復體力。外面的風雨聲更為瘋狂,打鬥地聲音卻已經零零散散不成氣候,看來很快就要結束了。“不能再等了,必須速戰”。肖名遠怕情玉的幫手前來,兩面受敵,情玉怕在外面那人面前出醜,兩人又是一陣強攻。

  肖名遠的掌法,情玉是見過的,在七星莊的群英會上,就曾與肖名遠較量過。肖名遠的掌法雖然也可稱雄一方,獨當一面,但是與他的劍法比起來相差可就遠了去了。

  情玉自己用慣了長劍,不喜歡運用掌法――太耗費體力,但是此時別無選擇,一雙白玉似的手掌也是蓄滿了力道,接連拍出。忽然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了進來:“情玉,我已經將這些廢物全部打發了,現在就助你一臂之力”。聲音一到,腳步聲也跟著近了。

  情玉心中著急,同肖名遠硬拚了一劑,退出三丈開外,肖名遠雖然站在原地卻是有點癡呆了,情玉絲毫不作停留,他的退就是為了進。一飛而起,爆喝一聲:“肖名遠,納命來。”旋轉著向肖名遠壓下,掌影如山凝重,在層層疊疊的掌影遮掩下,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把閃爍著紫色霞光的小劍。旋轉中,他看到少女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門內,正向著自己快速飛馳而來,心中暗自歡喜:“你來了,可是我的戰鬥馬上要結束,肖名遠必死,你就等著和我回風雲世家吧”。

  可惜,接下來的變故卻是他撞破腦袋也想不到的。耳畔依稀傳來肖名遠的驚呼:“宣兒,別過來,危險。”,而那少女則驚叫了一聲“爹爹,情玉住手”。此時情玉哪裡還有可能住手,他這一擊是拚了全力的。刹那間,眼前一片粉紅,一片血紅,他都不明白為什麽世間會有這樣的速度,讓他根本不及多想,多做,他的一擊中了,他的夢也在這一擊中生生破碎了。

  情玉將少女接在懷中時竟然承受不住那輕盈如雪的體重,腳下一軟,跪在地上,呆滯地看著少女逐漸失去血色的面容,他的劍是那樣的精準,刺進少女的心髒,如同接受了宿命的牽引。

  肖名遠瘋狂了:“混蛋,還我女兒命來。”聲到人到,向情玉當頭劈下。

  “不要”。那少女使出渾身力氣叫了一聲,又一股鮮血湧了出來,情玉用手捂都捂不住。肖名遠停手了,老淚縱橫:“宣兒,我的女兒,我的好女兒,你為什麽要到這裡,為什麽?”

  人生三苦:小年喪父,中年喪妻,老來喪子。肖名遠此時心中的痛是尋常人無法感受的。親情是一種天性,不管這個人多麽的邪惡,但是他對自己兒女的愛是不會變的。

  肖名遠撕心裂肺的聲音完全沒有方才邪魔教主,稱雄一方的霸氣,有的隻是父親對女兒的痛:“宣兒,你怎麽這樣傻呀,風雲世家和我們是世仇呀,都怪爹爹當初瞞著你,不想讓你卷進這場恩怨,可是……可是你還是來了,我痛呀,我寧願此時這把劍插在自己的身上。宣兒,宣兒,你別怕,你別怕,爹爹殺了這孽種救你,爹要救你,爹爹要殺了他……殺他……殺……”

  少女由於疼痛而抽搐:“爹爹,不要傷他,不要,不管您和他有什麽仇恨,都讓他過去吧,女兒……女兒求您了。”

  情玉如夢初醒一般:“藝軒你不要說話,你不會死,我必定可以救你,一定,我決不讓你離開我。”手指連連急點,封住了少女幾大穴位,鮮血開始止住,隨後雙掌托住少女后背,將內力輸入她體內。其實經過方才的一場激戰,他的內力真談不上救人,他的舉動於事無補,但心中的努力卻不允許他放棄。

  少女說話已經是非常艱難:“情玉……情玉,別費心了,我不怪你,我的時間……時間不多了,聽我說……”情玉心中此時隻有一個念頭“救活她,哪怕是用自己的性命去換”。雖然汗水滾滾而下,臉色泛白,依然是咬了牙關不肯放手。

  少女以哀求的眼神看著近在咫尺的肖名遠:“爹爹,您回家吧,您走後娘很想您,天天都盼望您早些回去。”

  肖名遠握著她的手,將所剩無幾的內力強力推進她的身體:“宣兒,我知道,我知道,你娘她現在還好嗎,她的心病有沒再犯?好宣兒,你別說話,別說,等你傷好了,爹爹帶你回家。”

  血還在滴滴答答地流著,無法完全止住,少女的生命也在一點點流逝。她心裡很明白自己的生命馬上就要走到盡頭,但是卻沒有阻止兩人出手相救,她寧願兩人耗盡所有的內力,在自己去後再也無法拚殺。只在剛才看到情玉與爹爹生死相搏的一瞬間,她已經全然明白了兩家的恩怨,幾乎是無法化解的恩怨,這是世仇,是不死不休的永世爭鬥,但她還是希望兩人的恩怨能夠隨著她的離去而就此化解。一個深愛她的父親,一個她深愛的情人,她實在不敢去想自己死後兩人血濺當場的樣子。

  少女:“娘在您走後不久病倒了,而且隨著相思的加深越來越嚴重,終於……”

  肖名遠身體一顫:“終於什麽?終於……雅楠,雅楠,我對不起你呀,不該丟棄你和孩子不告而別,我好恨呀,我恨自己,恨呀……”不需要少女再多說,肖名遠已全然明白,雙重打擊讓他幾乎當場昏厥。

  少女的眼淚似乎都隨著血液流幹了,聲音已經氣若遊絲:“爹,娘……她……她隻有一個心願,讓我……我找到您,回家……回家,爹,回家吧。”

  肖名遠失神的點頭,他寧願自己當初沒有走出家門,和妻子長相廝守,什麽霸業,什麽世仇對他來說都是浮雲,是。

  少女看著情玉,一股子哀怨與不舍:“對不起,我無法陪你看日出了,不能去我們夢想中的美麗家園了,情玉,是我負了你……原諒我……忘了我吧……”

  少女的眼中已經失去了光華,一個靈魂隨著一個音符的落地飄然逝去。

  情玉將少女摟在懷中,腦子一片空白,他的思想隨著少女的離去短暫的停頓,沒有傷心,也沒有痛苦。肖名遠徹底瘋狂了:“風雲氏的孽種,還我女兒命來,我要你粉身碎骨,靈魂墜入無限地獄,死死死……”

  肖名遠咆哮的聲音震得大殿都開始顫抖,整個人在殿中瘋走,尋找可以將對方殺得淒慘無比的趁手兵器,他不光要情玉死,而且死得慘不忍睹。肖名遠看到了情玉定在柱子上的長劍,一把抓過,也不講什麽招式了,直接叫一聲:“償命吧”,以惡鬼分屍的架勢撲了上去。先且不管他的氣勢如何,這一聲喊叫卻是赫斯底裡,勁氣十足,將桌子上的茶具都震碎了好幾個,屋頂的瓦片啪啪地往下掉落。情玉隻是呆呆地看著少女那蒼白如紙的臉龐,對於生死全然沒有選擇的心思。在他來說,死或者是對生的痛苦的解脫,是一種值得嘗試的經歷。果如死了,那隨心愛的人相伴黃泉,大鬧地府未嘗不是一件快事,於是面對肖名遠的喊打喊殺,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也是情玉命不該絕,更是肖名遠晦氣,如果二話不說一劍上來劈下,那大家都如願以償,該幹啥幹啥去。可是他的大呼小叫卻要了自己的老命。

  方才,情玉將方洞天的烏龍染血劍挑飛,插在了屋頂,本來也不甚牢靠,此時大聲一陣,松了,落了,如上蒼之手在操控,以精準的自由落體運動插進了方洞天的天靈蓋,鋒利的劍鋒長驅直入,直末至柄。方洞天倒下了,抽蓄著,納悶著,追隨自己的愛女去了。情玉仍然處於石化中,默然地看著血從方洞天的頭頂流出,眼中未泛起一絲波瀾。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抱著自己心愛的人,靜靜地坐著。

  大殿外,風雨依舊,雷電的淫威還在肆無忌憚地蹂躪著蒼穹,不時將大地照亮,在人們眼前浮現出一幕幕恐怖的畫面。此時地上,是血和水的世界,經過長久的激戰,大多數烈鬼都已經奔赴黃泉,隻留下無數的屍體陳列在夜色中,不多的幾個見勢不妙,早早地拋下武器撒丫子跑路了。

  殿內,列鬼教教主肖名遠和他的三位山主陳屍當場,燕功奴和阿路南赫早在兩人混戰時逃之夭夭,他們是怕了,真的怕了。情玉就在這如同墳場的地方抱著肖名遠的女兒繼續石化,除了一口氣,已與死人沒有區別。

  風雲情玉,這個不久前還是豪情萬丈,以實現情侶願望――鏟除烈鬼教,為武林除害,揚名天下――為行動綱領的少年英雄,此時已是萬念俱灰。他悔恨著,心痛著,徹底感到了命運之神的冷酷殘忍,感到了生命旅途的枯燥乏味,竟然產生了結束生命的念頭。慢慢地從愛人身上拔出那柄籠罩著紫光的小劍,這柄隻有半尺長的小劍在刺死了心愛的人後,卻沒有留下任何殺人的罪證――沒有沾染一絲鮮血。少女本來很喜歡這柄劍,他將小劍送給少女時,少女卻讓他保管著,以後為他們的孩子削蘋果用,此時卻是他們唯一值得回憶的定情信物。

  看著這柄小劍許久,情玉忽然眼神一閃,隨手揚出,將小劍拋向空中。這柄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如同一顆流星,毫無停留的穿過屋頂,射向深沉如鐵的黑夜,受著地心引力的牽引,直直的墜落,它的落點就是情玉的天靈蓋。

  只見這柄小劍開始下落就被一道閃電劈中,牽引著雷電,如同一條火龍斜飛下來,穿過大殿的屋頂,射向地面,在閃電的爆發力中形成一個焦黑的土坑,紫色小劍光芒依舊,沒有半分缺損地插在土坑的中央。

  很遺憾,看來老天並沒有準許他的自我毀滅。情玉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劍,又閉上了眼睛。

  一夜大雨把人世間的一切汙穢衝洗的乾乾淨淨,天空透徹得如同一波清水,陽光照射下來拋灑在草尖懸掛的水滴上,又折射向四方。整個世界看上去如同處在一片珠光寶氣之中。生命似乎都在陽光的溫潤下複蘇了,到處充滿了生機。但是在這生機盎然的世界裡卻有一件讓人感傷的事情上演著。

  樹林中的一塊空地上,一個白衣少年正在憂傷地端詳熟睡的少女,他們的旁邊躺著一位年過五旬的老人,他們三個人形成一幅悲壯的圖畫。 這三人就是風雲情玉、烈鬼教教主方洞天及他的愛女肖藝軒。

  情玉決定將他們父女兩人葬在一處,並且已經洗淨了他們身上的血汙,整理好了他們的衣裝,但是遲遲不願將他們送入土中。

  良久,情玉忽然一躍而起,雙掌蓄力,重重地向地面虛空劈下,頓時地面受到一股渾厚的衝擊,泥土飛濺。一掌又一掌,最後雙手直接插入土中挖掘起來。地上出現了兩個長方形的土坑。他將肖名遠放入其中一個坑中,雙掌一推,旁邊的泥土掩蓋了上去,一代梟雄至此形消於江湖。少女倩秀的陰影已在坑中,是如此的安詳,情玉甚至有種錯覺,隻要輕輕一聲呼喚少女就會醒來。

  良久良久,終於,情玉不忍心再看,轉過臉去,一掌拍出,旁邊的泥土紛紛飛起,落下的刹那,情玉終於忍不住轉過頭來。一切都被泥土覆蓋,兩個土包,兩座新墳就此形成。

  情玉拔出身邊的烏龍染血劍劈向旁邊的一塊巨石,火花四濺、石屑紛飛,兩塊無字碑出現在眼前。情玉將石碑安放在墳前。在肖名遠的石碑上刻下“一代梟雄肖名遠之墓”。他沒有用方洞天的名字,否則怕很快會有人將這新墳給撅了。手腕翻轉,在劍柄上一拍,這柄魔教至寶刷的一聲沒入石碑下方,從此不見於武林。

  走回另一塊石碑前,情玉自懷中取出那把讓自己愛恨難分的紫色小劍,一筆一劃的刻著,石屑與眼淚一起掉落,分外悲涼。“摯愛肖藝軒之墓”,流著鮮血的手指觸摸著“摯愛”二字,心頭五味具雜,整個人陷入一段深遠的回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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