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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論天涯行》為師報仇
  閆斬臉色一時大變,孟太華武功本就高強,合三人之力或可敵之,哪知銀濤忽然倒戈,要先對付自己,那麽便是勝了,也是少了兩個幫手,難與孟太華一較高下,更何況銀濤看起來武功己自不弱,自己能否取勝還是未知之數。心中暗罵時運不濟,不該到這天山來,但現下最重要的事不是後悔,而是爭取,於是喊道:“銀濤,你是不是嚇瘋了,這其中的厲害關系可要搞清楚了,我們的仇怨任何時間任何地方都可以解決,但若放在此時此處,哼,我怕你兄弟二人今日難下天山。”

  他的話銀濤自是明白,本來他兄弟二人可以置身事外,不得罪任何一個人,安心地找神劍,但孟太華要對情玉不利,二人卻不能袖手旁觀,以孟太華的武功,二人若不出手相助,情玉只有死路一條。雖然當初三人結義之時,說的是:“有福各自享,有難各自當。”但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他們已很佩服情玉的為人,產生了一種與他生死與、共同仇敵愾的衝動,因此在不知不覺中與孟太華產生分歧和情玉站在了同一戰線上。只是卻忽然出現了一個閆斬,三人若與他聯手,即便是勝了孟太華也必定為江湖中人所不恥,要戰便戰得光明磊落,不留話柄,於是銀濤決定先下手鏟除閆斬。

  狂濤雖然不明白銀濤的用意,但他向來相信哥哥,於是說道:“哥哥,讓我來對付這惡賊吧。”

  銀濤知道狂濤對閆斬還心有一份恐懼,微微一笑道:“我先去探探他的深淺,你就為哥哥略陣吧。”不留給狂濤爭辯的機會,一指閆斬喊道:“給你一個先出手的機會,拔劍吧。”

  眾人頗感莫名,閆斬分明沒帶劍,卻何以叫他拔劍。卻見閆斬臉色凝重,雙眼緊盯銀濤,右手按在腰間,見對方踏前三步,已入攻擊范圍,右手一握,腰帶頓時破裂,一道極長的寒光自腰圍上彈跳而出伸展開來,再一伸手,已化作十二條銀光閃閃的靈蛇,各以不通的姿態遊逸著,飛快地襲向銀濤,這就是他“靈蛇劍法”絕技之一的“群蛇亂舞”。劍尖吞吐不定,時隱時現,詭異之極。

  銀濤在九風寨時見過他施展“靈蛇劍法”,知這劍法的精髓在於一劍實劍劍實,一劍虛則劍劍虛,只要讓其一劍走空,則其余十一劍根本是不攻自破,緩緩伸出左手推向劍叢,旦見其中一劍比之其他十一劍更快更活潑地襲向自己掌心,輕輕一笑忽然收掌,同時右手劍一拔而出,叮的一聲恰好撞在那一劍上,彈出三點火花,叮叮聲響中靈蛇劍顫抖著彈向外圍,十一條虛劍同時消失,銀濤在閆斬一驚之間,忽地一個轉身欺前四尺,左手護胸,右手劍光延長,砍向他脖頸。閆斬雖驚不亂,見他出劍已知不妙,左手全力拍出一掌,身體同時右跳,右手內力吐出,靈蛇劍反卷回來,劍尖襲向對方背心“心俞穴”。銀濤接下一掌,劍光微微一頓又自砍落已是晚了,隻劃破了對方鼓起的衣服,聽到背後輕微的破風之聲,知道靈蛇劍來襲,轉了半圈,劍走弧線,與靈蛇劍交在一起,同時向右拍出一掌,防備閆斬自後偷襲。

  閆斬向後躍出七尺,避過掌力,收劍回防,銀濤立於當地劍指而視。第一次出手,雙方各自攻守,勝負未分。但明眼之人看得出,閆斬略處下風,心中已是生出了少許怯意,在氣勢上已經敗了。他的絕技固然高明之極,罕逢敵手,但銀濤破此招卻是如此輕易,若非他劍身靈活多變,本人又身經百戰閱力非凡,此時怕已身首異處,心中暗暗責備自己為何當初沒一掌劈死了銀濤,

留到今日終成禍患。  銀濤一擊雖佔上風,心中也不免佩服閆斬應變之速,若非憑借於此,以他此時的劍法與內力,一招既出,閆斬必成劍下亡魂。知道此戰需得速決,不能耗太多時間與精力,更不能讓孟太華在側旁觀,參透了自己所用劍法,否則取勝之數便會更少。他卻不知,自己所學的劍法高深到何等地步,若非當時風雲卓細心講解,自己又專心學習,隻憑看得一兩遍,絲毫不會有所領悟,此顧慮純屬多余。

  閆斬一向奉行“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的宗旨,第一次交手雖然失利,卻絕不會放棄先機,爭取製控優先權,靈蛇劍一挺,內力直送劍尖點點刺落,他臂長、劍長,立於遠地而近功,手臂手腕隻起微許變化,劍尖已成了大動作,運招運行之下,急促又不失靈活剛猛之力,實在高明。

  銀濤輕叫一聲好,不敢大意,運起“九陰九陽劍”見招拆招,司機而攻。靈蛇劍雖長,劍法雖好,終是不及一代劍術宗師一生心血的匯集。五招不出,銀濤已奪回先機,步步逼近,兩人距離一縮再縮,靈蛇劍被壓迫得幾乎揮展不開。原先長而韌的優勢,此時盡皆成了劣勢,令得閆斬叫苦不已。

  穩扎穩打之下,銀濤勝勢漸重。眾人都大為驚異,萬想不到他如此年輕,武學造詣卻是遠勝常人,閆斬乃江湖巨惡,雖久在西地,臭名卻是遠播武林,死在他手下的武人更是多不勝舉,銀濤與之相鬥,勝券在握實為難得,因此眾人都非常看好他,以他的武功雖不能立勝,但二三百招之外,閆斬必成其劍下亡魂。

  豈知,正在眾人以鑒賞的眼光稱讚其劍術高明之時,銀濤突如中邪術,忽然停手,呆立當地。閆斬不知他因何於此,但機不可失,冷笑之下,靈蛇劍陡然挺直,亮光一束刺將過去。劍芒將至,銀濤身若浮影,瞬息漂至兩丈開外。一時間全場具起驚呼,都似白日見鬼,不敢相信眼前一幕。銀濤於紋絲不動之下,在眾人眼前消失,又自現了兩丈之外,期間好像時空產生斷層,不可想象。在場者多是各門派中的頂級人物,武功造詣登峰造極者不在少數,竟然都未曾見過如此怪異的輕功身法,更不能參透其中奧妙,惆悵頓生,頗感自己一生苦修直如浮煙,看似高達,實則虛空,遠不及這少年一招之高絕。

  閆斬距銀濤最近,亦未看清是如何個移動之法,其驚訝更不下於常人,只是此時的他騎虎難下,若不將對方斬殺,其威名必定蕩然無存,再難立足江湖。長吸一口氣稍定心神便施展全力,以極快身法撲擊上前,那知劍芒未至,銀濤又自從眼前消失不見,看時已在三丈開外,這下閆斬心中真的怯了,不知是再攻還是就此罷手,一時呆立當地好不為難。

  孟太華冷眼旁觀之下,也不免心生驚懼,他的內雖強,身法雖快,但與銀濤相比仍顯遜色,要知雙方在生死相博中,身法快一分勝算便多十分。以銀濤神出鬼沒般的身法,要殺在場的任何一人恐怕都不是難事,他孟太華內功雖可稱作天下第一舉世無雙,但血肉之軀終未刀槍不入,心中又如何不懼。只是不知銀濤除了身法快,是否還有別的什麽絕學是自己所不及,心中忽生一計,喊道:“閆斬老兒,還是快束手就死吧,以你小醜伎倆怎能奈何銀濤兄弟的絕世武功,罷了罷了,不要再浪費時間了,早死早超生吧。”他說此話是有意激怒閆斬,迫使其沒了退路,拚死出手,作他的問路之石。

  閆斬本來處境勉強,聽了此話早氣昏了頭,大罵道:“小兒少放狗屁,爺爺的事還輪不到你管。”伸手指向銀濤,吼叫道:“有種你別躲,咱們一招一式的拚,我老閆若是輸了給你,便是他娘的烏龜王八蛋。來呀,殺我呀!”為壯其膽,仰頭虎吼一聲,須眉倒豎,劍光遊逸,若極地神光襲卷過來。眾人皆知他老羞成怒,要拚命了,看著銀濤呆呆的樣子,都自捏了一把汗。

  但見銀濤於抬眼之間,插劍於地,猛然伸手握住對方劍尖,同時一掌拍出,閆斬的狂攻之勢頓時旗息鼓,胸口中掌,連退六步,長出大氣。銀濤已然握劍在手沉聲說道:“十招之內取你性命。”舉劍虛空劈下,閆斬見他此舉動,雖感莫名卻不敢大意,腦中千轉,忽然想起與風雲止的一場惡鬥,風雲止於揮劍之間所發的千萬道劍氣,幾乎要了自己老命。難道銀濤也學會了此等神奇劍法?心中大叫不妙,轉身之下劍如絲帶,密布如網,護在身前。叮的一聲疾響,一道劍氣力劈過來,閆斬被其一撞幾乎跌倒,見對方二招將至,再不敢死守,轉身便衝向門口,背後勁風又響,若再奔逃只會被分屍,無奈轉身再次防守,數十道劍氣撲面而至。閆斬被逼得一退再退,終於撲倒在地,手臂大腿已自出現六七道血口。

  一般武人所練劍氣,衝至兩丈外已自散於無形,不能再傷人,而銀濤此時距閆斬足有四丈之距,卻以無形劍氣將其衝擊倒地,數處受傷,其劍術之高,內力之深足可驚世。

  孟太華臉色大變,低聲驚呼道:“這是什麽劍法,怎……怎的如此可怕?”心中怯意頓生。

  司空志暗叫道:“劍氣決,他怎麽會?”轉頭看到孟太華問道:“太華,你害怕了?”

  孟太華低頭道:“徒兒技不如人,怕是死也不能為師妹討回公道了,但徒兒卻並非貪生怕死之輩,今日便是戰死,也絕不會讓外人小看了我們天山派。”

  司空志點頭道:“很好,你不愧為我司空志的首徒,其實這少年的劍決雖然絕妙,也非不可勝。”

  孟太華驚喜地道:“當真?”

  司空志道:“這少年的劍法極為神奇,絕非南海一派所有,為師也不知道是什麽劍法,如何勝他,但我們天山派的劍法卻可以於他拚個高下,我看你內力不下於他,想來自保不成問題。”

  孟太華於歡喜中又現惆悵,低頭道:“十招轉瞬即過,交戰迫在眉睫,我派縱有如此絕學,怕也是來不及學了。”暗暗責怪司空志,為師不誠,暗藏絕學,致使自己今日大難臨頭卻無法自救。

  司空志似明其意,問道:“華兒,你是在責怪為師未曾授盡所學嗎?”

  孟太華急道:“徒兒絕無此意,師父不必多想!”

  司空志道:“你是為師最器重的弟子,也是為師所選的掌門之位繼承人,為師怎會不將絕學授你?《天山五傷劍》便是本派的絕學,為師隻傳於你一人,只是這五傷劍的‘劍氣決’要以極深內力為根基,激發無形劍氣,如果沒有三四十年的內力修為難使一招,為師怕你誤用傷及自身才未傳授於你。”

  孟太華頗感自責,說道:“弟子明白師父心意。”

  司空志道:“現下你因機緣內力天成,足可使這劍氣決,我派又大敵當前,為師就將這劍氣決傳授於你,你隨我來。”帶著孟太華繞至無人的角落,盤腿對坐,輕聲細述心法。

  其實這“劍氣決”乃是內力如何化作劍氣的行功之學,主要是如何聚氣、散氣、通關、化氣,是內力的一種使用法門,孟太華內力深不可測,於諸般法門學來極為容易,再加之之前學過“影射神拳”,概兩者之間有諸多相同之處,學起來竟是事半功倍,待至司空志講解完畢,已然依照法門氣走全身,站起拔劍內力微吐,一道劍氣激刺而出,噗的一聲石壁上頓時生出一道極細的劍痕。司馬志見之連連點頭稱讚不已。

  在此期間,銀濤劍氣逼人,閆斬無路可逃,情急之下跳入人群, 以眾人之身作為護身活盾,欲尋逃路。銀濤迫近而攻,眾人怕被劍氣所傷,四處躲閃,亂成一團。情玉和狂濤上前理開眾人集於一處,緊貼牆角免受誤傷。閆斬躲無可躲,一躍而起竄向殿頂,飛縱於十六根巨大的石柱之間,銀濤雖在地上劍氣卻可及遠,所至之處石屑紛飛,劍痕四布,天山派的精雕細琢破壞於瞬息之間。閆斬的輕身功夫雖可稱作一絕,終不及劍氣之疾,慌亂之下,小腿受傷向下摔落。眾人暗叫:“惡人終究有惡報,閆斬的死期到了。”卻見閆斬凌空一挺身,雙掌在石柱上一拍,身若遊龍接連繞過三根石柱飛向門口。

  銀濤喊道:“莫走。”腳不移身不動已自擋在門口,劍鋒微微一抬指向對方咽喉。閆斬魚竄而來直撲長劍如同自殺,虧得他與風雲卓和肖浩兩位絕世高人相處日久,三十年來厲天下高手無數,應變之快倍於常人,於危機時刻,吐氣沉身,憑著千斤墜的功夫,啪的一聲硬生生撲落在地,躲過了致命一擊。銀濤劍又上舉,閆斬顧不得胸口劃痕,著地向旁邊滾開,豈知慌不擇路,站起身已到了牆角,想要再逃已被封了去路,唯有橫心死守。無數劍氣如雨而來,勢不可擋,靈蛇劍上火星四濺,缺口漸多,忽然哢的一聲段成數節,閆斬一聲殘呼自地上竄起。

  銀濤欲再進招卻見一物飛來,急忙伸手抓住,細看之下竟是一條手臂。方才的那一劍不但斬斷了靈蛇劍,同時也削斷了他的一條臂膀。閆斬於危機之中抓過自己的斷臂擲向對方,分散其注意力,空中接連三翻,飛至門口,大罵聲中奪路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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