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一時又向山頂攀登,除去了孟太華這魔頭,眾人心中如同去掉了一塊大石頭,輕松了許多,雖是上山的路卻是走得更快。到了峰下,果然是一個三叉路口,情玉道:“能不能找到劍可就看我們各人的緣分了,三條路,你們兩個任選一條吧。我走剩下的一條。”二人也不相讓,各選了向東和向西的一條路,剩下一條卻是來時的路。情玉笑道:“回頭路未償不是一條好路,我就走這一條。”三個少女不願隨三人去找,就在這路口等著。
銀濤走的是向東的一條路,因經常有人從此上峰,極為整齊好走,一路細細觀察,探看每一個可疑之處。當他經過一面岩壁時,感覺很奇怪,這岩壁看是天然生成,卻又像被人工修整過,走近前去看時,並不覺得怎樣,向後退開看時,似乎形成一個圖形,再向後退,直退到二十丈外,方才看清楚,的確是個圖案,乃是一張巨大的虎口,中間豎著一柄劍,劍尖朝下。銀濤立時大喜,知道已經到了藏劍的入口處,下來要找的只是入口機關,於是走到那面岩壁下面察看摸索。
這面老虎圖案只有一顆虎牙是向外凸起的,銀濤伸手一掰,竟然掉了下來,嗖嗖聲響,幾十支暗箭自頭頂射了下來,銀濤雖驚不亂,拳劍橫掃,叮叮聲響盡數擊落。一看箭尖,生鏽了大半,看來已有許多年頭,由此更斷定神劍在此,繼續察看圖案,只不過小心了許多。當手指觸到了劍尖時,感覺有些松動,用力向下一按,哢哢兩聲,劍尖陷了下去,卻無反應,正在奇怪,腳下地面一分,出現了一個洞口。
銀濤冷不防掉落洞中,本能地向下翻滾,借著洞口的光線,看到洞底布了一片寒光,知道又是機關,揮劍橫掃,叮叮叮一片聲響,寒光頓時消失,又用劍尖揮了揮地面,再無異狀方才落下地來。點燃火折一看,地上落了一層被他削斷的刀刃,若非他夠警惕,武功又了得,此時早已被刺成了蜂窩。
借著火折的光可以看出這洞底並不大,除了洞口是人工製造的,其余皆是天然生成的,有一條通道伸向前方,緩緩向下。銀濤手中長劍緊握,打著火折一路小心前行,卻再無危險。不多久到了通道的盡頭,一面岩石封住了去路,岩石上刻著幾行字,靠近細看乃是“入此洞者乃有緣人,若取神劍,須跪地立誓,依我三事,一磕頭三響以乞天福;二揚善除惡勿施暴行;三得劍由你始,隱劍由你終,不可傳於後人。若不能立誓守約,請回頭,莫強求”。
銀濤毫不猶豫跪在地上,面前石壁轟隆隆一聲響從中分開,裡面布了一層箭羽,只要一啟動誰也躲不過,銀濤對著箭羽重重磕下三個響頭,唰的一下,所有的箭羽都落在了地上。銀濤再舉手立誓應了兩條要求,又一道石門啟開,但裡面還是一道石門,上面劃著“心誠者請推門”,銀濤走上前去口含火折,雙手貼上緩緩用力,石門慢慢轉動開去。
狂濤擇路西行,這條路走的人很少,到了最後幾乎沒路線可尋,到處都是樹藤和荊棘,將去路封的一踏糊塗。狂濤誓要得神劍,握劍在手一路斬劈,在山裡拐來拐去向上攀沿。也不知過了多久,走了多少路,終於穿過了如蜘網般的樹林,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看看身上被掛成布條的衣服歎道:“付出這麽大的代價,總該有點回報把?”仰頭一看,差不多已經快到峰頂了。
知道峰頂已被人踏遍了上去無益,便在密林外察找線索,繞著山峰轉了一圈沒有什麽異狀,暗想自己可能走錯路了,心中不由地感到泄氣,坐在一塊岩石上。可心中又大為不服氣,自己這許多路白跑了嗎?跳起身來大聲喊道:“憑什麽,憑什麽讓我白跑,我又不是傻子,玩我嗎?”越說越感憋氣,飛起一腳將面前那塊岩石踢飛了出去,地上卻現出一個洞來。狂濤頓時又是驚喜又是疑惑,往洞裡看了看,黑布隆冬的看不到底,再看那踢飛的岩石時上面刻著“啟此石者乃有緣之人,若有膽氣可得神劍”,下面寫著“入洞”二字。
狂濤叫道:“我為找個神劍幾歷生死,吃盡了苦頭,還會怕這個?”直接跳入洞中。其實他若細心早就會發現這個地方,這裡圍住山峰的是一片矮樹林,但若大個林子卻只有這一塊大岩石,別的都是些小石塊。也虧得他運氣好坐在了這上面,而且還將其踢飛,否則這一輩子怕也發現不了這個洞口。
入了洞口後,狂濤便一直下落,約有十多余,掉到了一件軟軟的物事上,點燃火折一看,乃是三層網,自己掉到了網裡,不由地好笑,從網中出來,又見一個向下斜通的天然洞口,旁邊刻著五個字“有膽,繼續跳。”狂濤想了一想,揮劍將網割下來,將身體裹住跳向洞中。
這洞一路斜著向下,彎彎曲曲地形成一條小通道,狂濤時而向下滾落時而坐地滑行,身上被掛破了好幾處卻總是沒個盡頭,氣得大叫:“有完沒完呀?我是來找劍的,又不是下地獄,王八蛋。”叫歸叫但還得向下滑,算算怕已到了三腹中心,這裡喊叫鬼都聽不到。
情玉從來路往回走,手眼並用察找路兩旁有可疑的地方,走了約莫二三裡,到了一面石壁旁,見這石壁平平無奇,根本沒有可能設什麽機關暗門,正要走過,卻感到懷中微微顫動,停了下來向懷中一摸,確定顫動的乃是風雲紫劍,取了出來放到掌心,紫劍顫動更劇。情玉大是不解,再靠近石壁些,紫劍忽然一轉,劍尖指向石壁飛出掌心刺入岩石中,好像這岩壁對它有一種天然的吸引力,但是再仔細看那岩石,毫無特色。低頭想了想,心中猛然一動:“莫非神兵寶器之間存在著一種天然的感應,可以相互吸引?若真這樣,神劍豈非就在這岩壁中?”頓時興奮起來,手按岩壁一寸一寸地摸去,細細查找任何有可能松動的地方,結果很遺憾,這片岩石和周圍的岩石渾然一體毫無特色,找遍了每一寸地方,沒有見到任何的蛛絲馬跡,頗感失望。
坐在地上想了想,撿起一塊石頭在那岩壁上敲了幾下,但聽得翁翁聲響,裡面明顯是空的,而這石壁似乎也不怎麽厚,心中一喜,將紫劍揣入懷中,朝著石壁連打兩拳,登時出現一條裂縫來。料得這岩石並非很堅硬,於是雙掌貼了上去,內力一波又一波的送出,整個岩壁都震動起來,嘩的一下石壁碎裂成片落到了地上,面前出現一個大洞,情玉一聲歡呼踏入洞去。
就在他單腳著地的一瞬間,洞內轟隆隆一陣響出現一門,忙退後一步,定眼望去,走進來的卻是銀濤。兩人一見先自征住,隨之一笑正要問話,卻聽得啊啊啊的一陣叫喊,呼的一下牆角的洞口處滾出一人來,撲倒在地大叫道:“有完沒完呀?我都快死了。”二人又是一驚,因為聽聲音滾進來的乃是狂濤。
情玉開口到:“結束了,你可以起來了。”
狂濤大驚急跳起身,一看乃是二人,問道:“你們什麽時候到的?”二人同時說道:“剛到。”狂濤摸著被撞了好幾個大包的頭,笑道:“我似乎晚了一點點。”隨之三人放聲大笑。
情玉止住笑說道:“看來我們都是與神劍有緣之人,只是不曉得那神劍在這石室何處。”
銀濤道:“找找看。”但石室內一眼就可以望盡,並沒有可以藏東西的地方,都感奇怪。
狂濤叫道:“我們被騙了,這裡根本沒有什麽神劍。”
情玉道:“那可未必。”又取出紫劍放在掌心,但見紫劍在手上顫了幾顫,忽然向上飛起,情玉一把抓住,抬頭細看,但見石室頂上似有一小圓球,崔動內力,打出一拳,石室頂上顯出一個大坑,一柄長劍定在坑的中心被一層柔和的白光籠罩著,正是三人要找的“冷血劍”既‘熄烽神劍’。
三人禁不住笑了起來,情玉拍出一掌,神劍震落下來,插在地上。銀濤和狂濤互相看了一眼,一起撲出抓向神劍。情玉輕輕一笑,伸手虛空一抓,神劍嗖地一聲飛起落入他手中,銀濤和狂濤撲了空,長歎一聲道:“白忙了半天。”坐在地上。
其實,冷血劍神伊天啟當年就想到,神劍遲早要被人找到,於是他借著天然生成的山洞設了兩處入口,一處是設給有智之士的,另一處則是設給有勇氣之人,但首要條件是要與神劍有緣,否則任你有勇有謀,找不到洞口也是妄然。銀濤憑著自己的智慧和機敏,步步走向神劍,而狂濤則是憑自己一往無前的勇氣闖了進來,可以說他們都是與神劍有緣之人。
但天意往往讓人算計不到,猜摸不透。情玉注定了也是有緣之人,既沒有憑借智慧也沒有依靠勇氣,隻依著上天所賜運氣便找到了神劍所在,可謂冥冥中自有定數。伊天起怕永遠也想不到會有此意外發生。
情玉手握“熄烽神劍”隨手一揮,劍氣激射,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極深極細的劍痕,心中大喜,讚歎道:“果然好劍。”朝著洞口揮得幾揮石塊分分下落,洞口立時大了一圈。回頭道:“此地已無劍,留下來作什麽?”走出洞外,二人一臉晦氣,也跟了出來。
銀濤問道:“這劍是我南海之物,你不打算歸還嗎?”
情玉道:“怎麽會呢?我會歸還給你們的,但是現在不能。懸月教手中有一並‘懸月神劍’,你們的師叔對我們風雲一體虎視眈眈,她的武功又非常了得,我手中若沒有這柄劍,怕很難保得風雲一體的周全。因此,這劍只有在打敗懸月教之後,才能還給你們了。”
銀濤又問道:“若那時你又得到‘懸月神劍’,是否也歸還給我們?”
情玉道:“這個自然,我們風雲一體只求自衛,又不想稱雄武林,要神劍作什麽?不過你們的師父要你們尋回三柄神劍,除了振興本門,是否還有別的什麽目的?”
狂濤大聲道:“你怎麽可以懷疑我師父別有用心?這太過分了。”
情玉道:“或許吧,但任何有可能危脅武林安危的事,我們都應該提防才是。更何況,你們南海一派保有神劍,武林中的一些野心家要想稱雄,勢必會對你們南海一派下手,神劍威力雖然強大,但總不能老帶在身上吧?”
銀濤點頭說道:“大哥說的不錯,我們理會得。師父是否還有別的目的,我們不清楚,但我兄弟二人將神劍帶回南海之後,會勸師父封存起來,以我二人現在的武功,既使沒有神劍,要振興南海一派也是搓搓有余。”
狂濤響應道:“一點都沒錯。”
情玉笑道:“二位能這麽想我就放心了,這柄劍就先且存放在我這裡,等到仼玉英手中沒有了‘懸月劍’,我就立刻歸還。以我風雲一體的真正實力,也不會輸給懸月教。”
狂濤望著神劍說道:“我還沒有摸過神劍呢,能不能讓我也親自體驗一下神劍的威力?”
情玉道:“這有什麽,你真把我當小氣鬼了,再怎麽說你也是與神劍有緣之人。”將劍遞去。
狂濤接過神劍摸了又摸,看了又看,臉上現出喜色,一揮劍,將路邊的一塊岩石劈作兩半,叫道:“果然好劍,難怪會有這麽多武林人士,不惜冒著喪命之險遠赴天山尋它,好劍!”將劍一堅問道:“不過你說,如果兩柄神劍都落在了懸月教的手中,後果會怎麽樣?”
情玉看他神色不對,問道:“你什麽意思?”
狂濤輕輕一笑,說道:“開個玩笑。”忽然向後竄出,躍出三丈之外,站在一塊岩石頂上仗劍胸前,說道:“我宣布這個神劍已屬懸月教所有。”
銀濤聽後大驚,喊道:“狂濤,你作什麽?快將劍還回來。”
狂濤搖頭道:“沒有可能的,我已經答應師叔,為她取得此劍,而她則答應我,傳我南海一派的‘七絕劍法’並將寒媚許配給我。哈哈,你們都上當了。”
銀濤大聲喊道:“不……不應該是這樣,你是我弟弟,我了解你,你絕對不是這樣的人。”
狂濤冷笑道:“你很了解我媽?那謝謝了,只可惜都是假的。”
情玉在他們兄弟二人對話之際一閃而上,狂濤喝道:“找死!”連揮三劍。
情玉被迫向後退開,說道:“狂濤,你可真夠深沉的,我們可都看走眼了。”
狂濤道:“一點都沒錯。”
銀濤大步向前說道:“狂濤,把劍給我,我不許你這樣胡鬧。知道懸月教得了雙劍後果有多嚴重嗎?快給我。”
狂濤道:“你是拿哥哥的身份在命令我媽?好,我就拿南海一派掌門人的身份命令你。”自懷中取出一塊小令牌,說道:“南海一派弟子銀濤聽令,馬上給我將風雲情玉拿下,若有違抗,立刻逐出師門,永不招回。”
銀濤登時呆住了,指著他說道:“你……你,這是怎麽回事?”
狂濤笑道:“怎麽,很奇怪嗎?告訴你,師父已經將南海一派的掌門之位傳給了我,我現在是南海一派的新任掌門。”一晃手中令牌大聲道:“銀濤聽令,速將風雲情玉拿下,不可違令。”
銀濤看了狂濤幾眼,咬咬牙向情玉攻了過來,但心中卻是一百個不願意,出手自然處處忍讓。情玉也知他為難,為了盡快結束這種尷尬的場面,飛快地出手,全力以付點中銀濤要穴,將他製服,對狂濤道:“這下你滿意了吧,是否該我二人動手了?”
狂濤道:“傻子才和你動手呢,懸月教自會替我找你的麻煩。”望向銀濤冷冷地說道:“沒用的東西,我怎麽會和你作兄弟,真是恥辱。”
情玉大怒道:“你怎麽能這樣對待你的哥哥,還有沒有人性?”
狂濤大聲道:“我若不這樣對他,就對不起我的父母,就是不孝。”
銀濤奇道:“你在說什麽呀?我不懂,你告訴我。”
狂濤道:“好,那我就告訴你吧,還記得望海涯上那兩座沒有名字的墳墓嗎?那裡面埋葬的是你的父母和我的父母。”
銀濤一聽心頭大震,叫道:“你說什麽,那是我們的父母?”
狂濤點頭道:“一點都沒錯,你父親和我父親,還有師父乃是同門師兄弟,後來他們二人為爭掌門之位約定比武,結果雙雙喪命,而你我的母親聽到消息後也跳涯自盡。所以我們二人是天地間最大的仇人,而不是兄弟,不是兄弟,你明白嗎?”
銀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搖頭道:“這不是真的, 不是,你一定被人騙了。我們是兄弟,是兄弟。”
狂濤大聲道:“不是,不是,我們是仇人,這一切都是師叔告訴我的,而師父自己也承認了,絕不會有假。所以我要你死,今天計算殺不了你,他日借著師叔之手也定要將你鏟除,以告慰父母在天之靈。”
情玉叫道:“你不可以這樣作,你們是兄弟,不可以互相殘殺。你幫助懸月教就是為虎作倡,為禍武林,老天是不會答應的,你回頭吧!”
狂濤道:“這樣作對我有莫大的好處,我為什麽要回頭,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情玉沉聲說道:“你可是忘了孟太華,他的下場你沒有看到嗎?他的屍體現在還留在澗低,永世不能見天日,難道你要像他一樣?你醒醒吧。”
狂濤道:“他會死,是因為他蠢,什麽事都自己來扛,而我不會,我會找最好的人作替死鬼,沒有人能殺得了我,沒有人。”仰天哈哈大笑忽然向情玉揮出幾劍,接連三縱躍出十丈開外,飛奔而去。
銀濤的眼淚留了下來,叫道:“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我從來都是把他當親弟弟看待的,他怎麽能這樣對我?”
情玉安慰了他幾句,解開被封的穴道,銀濤就要奔去追狂濤,情玉將他強行拉住,勸他和其他人幾人商議一下,再決定該怎麽辦。
與三個少女匯合後,情玉將方才的情形講了一下,三個少女都大是震驚,不敢相信,小欣將狂濤狠狠地罵了一通。五人決定先下山找個落腳之處,再作計劃,一路走去無人作聲,敗興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