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九郎聽到哭泣聲,心中陡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兆,隨即展開身法順著聲音找了過去。
聲音是從第三座矮房子中傳出來的,劍九郎走過去的時候,身後遠處的一個偏僻角落裡,一團紅影一閃而過,隨即沒有了蹤跡,劍九郎心有感應的朝後望了望,卻並沒有發現任何的異樣,疑惑的甩了甩腦袋,心中暗忖著,難道剛才是自己多心了?
看著眼前大開的房門,抽泣聲從裡面還在斷斷續續的傳出來,劍九郎一腳踏進去,只見進門不遠的地方有一個爐灶,爐灶的邊上放著鍋碗瓢盆等一些日常用物,一張很小的四方桌子擺在中間,旁邊有三條長凳,從屋裡簡陋的擺設可以看出來,這是一個很普通也是很貧窮的家。
在靠近裡屋的門口有一張床,此時床上躺著一個老婦人,劍九郎走過去瞧了瞧,發現老婦人早就已經身體僵硬,死了有些時間。
劍九郎跨過門檻來到裡屋,發現門口躺著一個老者,老者也已經沒有了氣息,已經身亡多時,定眼看去,竟然是在酒館賣唱的老者,小紅的父親,劍九郎心中大驚失色,連忙朝床角望去,只見一個小女孩正畏縮在床角,一邊抽泣一邊渾身不停的顫抖著,披頭蓋面,看不清容貌,身上衣服被撕扯成了一塊一塊的布條,雪白的肌膚裸露在外面,上面紫一塊青一塊的,讓人慘不忍睹,從衣服上看,不就是昨天晚上小紅穿的衣服嗎?
“小紅?”劍九郎連忙喊道。
“別過來!”突然,小姑娘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刺激,情緒十分的激動,連忙失聲驚叫著,抬起頭驚悚的看著劍九郎,口中不停的重複著同一句話,“別過來”!
透過凌亂的頭髮,看著長發後面那張熟悉的面孔,劍九郎瞧的真切,果然是小紅,上前兩步急忙道:“小紅,是我呀!”
“你——”小紅無神的雙眼陡然爆發出一絲亮光,緊接著眼中恢復了清明,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連忙從床上彈起來一把撲進劍九郎的懷中,大聲的哭泣道:“大哥哥!”聲音如啼血的杜鵑,悲切莫名。
看著小紅一家悲慘的遭遇,劍九郎隻感覺心中燃起了一股無名怒火,有一種想要殺人的衝動,卻沒有馬上爆發出來,而是深深的壓抑著,一邊輕輕拍打著小紅的後背一邊出言安慰道:“小紅,有大哥哥在,別怕!”話音一頓,接著問道:“小紅,告訴我,到底是誰乾的?”
見小紅久久沒有回答自己,劍九郎突然問道:“小紅,是不是穿血紅袍子的人?”小紅聞言身體突然抖動了一下,雖然只是一下,但是劍九郎還是明顯的感覺到了,傷心事哪個人都不想去想,更不想提,可劍九郎一心想為小紅報仇,不得已才問了出來,小紅的反應落在劍九郎的眼中,劍九郎此時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畜生!”劍九郎心中暗自罵道,小紅還是個小姑娘,想不到血衣教的人竟然下得了手!心中的滔天怒火讓劍九郎渾身都抑製不住的顫動了起來。
“殺”心底的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呐喊,在咆哮,腦海中有一股說不明、道不清的魔念在充斥著自己的大腦,眼睛都紅了,身上也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股駭人的氣勢。
小紅被驚嚇到了,連忙掙脫開劍九郎的懷抱,雙眼驚恐的看著眼前的大哥哥,急忙喚道:“大哥哥......”在小紅的呼喚下,劍九郎逐漸的清醒了過來,深深的出了口氣,道:“小紅,你等著,我替你報仇去!”
原本是一句讓人激動萬分的話,可是在小紅聽來,卻變了個樣,小紅笑了笑,笑的很悲涼、很淒慘,臉上是一種很難言喻的表情,也是一種很矛盾的表情,那是由無助、淒涼、傷心、感激,絕望等糅合在一起形成的,開口道:“大哥哥要離開小紅,是嫌棄小紅了嗎?”話音微微一頓,接著道:“大哥哥不要說,小紅知道的,懂的!”
劍九郎感覺有點莫名其妙,連忙問道:“小紅你說什麽哩?你怎麽了?”
“你出去,我要換一件衣服!”小紅說著,不由分說就把劍九郎往外推,人家姑娘要換衣服,劍九郎無奈之下隻好出了房門。
“江南美、美江南,月上枝頭,情哥哥約妹妹來樹下,妹妹的那顆心喲......”婉轉動聽的聲音從裡屋傳出來,劍九郎聽的心中很不是滋味,小紅正處於豆蔻年華,對未來充滿了憧憬,可是這一切都被血衣教給毀了。
“血衣教,我劍九郎定將你連根拔起。”心中暗自想著,劍九郎不由得想出了神,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裡屋的聲音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側耳傾聽下,裡面沒有一點動靜,劍九郎連忙開口喊道:“小紅!”
裡面卻沒有人回答自己, 劍九郎又緊接著連喊了兩聲,見還是沒有動靜,心知不妙,也顧不上去避諱什麽,直接闖進裡屋,只見小紅換了一身大紅的裙子,肚子上插著一把剪刀,鮮血從傷口處流出來,流到床上染紅了一大片,小臉都疼的皺到了一起,劍九郎大驚,連忙閃身過去,一把扶起小紅,接連喊道:“小紅......”
聽到劍九郎的呼喚,小紅艱難的睜開眼睛,看著劍九郎,露出一個笑臉,虛弱的道:“大哥哥,再見了,小紅去找爹和娘去了,小紅不要和他們分開,小紅和他們......他們團......聚......”當最後一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人就停止了呼吸。
劍九郎心中充滿了自責、悲傷、憤怒,抱著小紅的屍體久久不能釋懷,心中一直在暗自叫喊著,要不是自己,小紅就不會死,都是自己的錯!
突然屋外響起一陣密集的腳步聲,聽腳步聲人數不下於二十多人,二十多人把小屋圍的個結結實實,個個都拿著明晃晃的刀劍,一身血色長袍,正是血衣教的人!
站出來一個為首之人,要是劍九郎看到了,定能認出來,此人正是“江南四怪”中的老么——齊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