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節，舉國歡慶的日子，只是一大早王陽明就打著送李青上車的名義溜到了縣城網吧。

　　他想著趕緊把手頭開的坑先填好，省的最近學業的動蕩影響到《金粉》這部神作的出世。為了不被人當成猴子看，王陽明挑了一個包間，只是價格也比大廳貴上一倍。

　　有了‘神之手速’加持的他，堪稱是複印機成精，兩小時就碼完了一萬二千多字，要說這個視覺效果，堪稱《黑客帝國》裡那個數據流從屏幕上刷新的那一幕，無數生僻甚至晦澀的字詞都無法將王陽明的手速降低一絲一毫。

　　只是這個狀態加持也有一個特點，精神凝聚，對於外界的干擾幾乎處於不知情的狀態，要是網吧走了水那王陽明就慘了。

　　碼完了兩章，王陽明活動了一下手指，一抬頭看到了網管在外面鬼鬼祟祟的，不由苦笑了一下，按了網管服務端的服務申請，點了一桶方便麵。

　　這個網管是有講究的，不但肩負著網吧安全重任，偶爾也會透過包廂門上的小玻璃窗看一下裡面的客人，看看是否有人在裡面顛鸞倒鳳……

　　“你好，你的面好了。”

　　摳腳大漢網管也不敲門，就那麽大咧咧走了進來，好奇地伸頭看了一眼王陽明的屏幕，這個怪人已經不停歇地敲了一早上鍵盤了，這讓他心裡浮想聯翩是不是發現了一個細作。

　　這玩意發現那不得了，一個就是五十萬，趕上他乾網管五十年不吃不喝。

　　“多少錢?”

　　“五塊！”

　　“這麽貴?”

　　“沒辦法，世界在變，人心在變，物價當然也在變！”

　　王陽明驚詫，本來想砍到三塊的，看在對方燒了開水泡好面的份上就不跟這個哲學家扯皮了。

　　哲學家網管滿腹幽怨地走了出去，原來這個客人只是在打小說稿子，害的他浮想不斷，以為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人。

　　哧溜一聲，一根長長的面條就吸下肚了。

　　王陽明一邊吃麵，一邊刷新了一下文學站點的頁面，發現剛發布的一章下面已經跳出了幾十條評論，不由有些驚奇。

　　“怪了，今天讀者爆棚啊，看來國慶節網民增多了！”

　　2001年的時候，家庭電腦普及率程度很低，一般二線城市中產以上的家庭才會備一台電腦，而且多數是瀏覽新聞、微博之類，只有極其喜歡文學的人或者說喜歡附庸風雅之徒，才會到槐樹下注冊會員。

　　閱讀是公眾版部分免費，但是要加入會員才能看，然而會員是要收費的。

　　在王陽明前世，付費閱讀要從2005年才開始勉強興起，還走的步履蹣跚，在這個重生時空，主流價值觀對於不勞而獲的盜版並不很認同，也沒有前世那些駭客精神樂於分享互聯網一切的人——或者說這樣的駭客還隱藏在破壞的外表下、不曾進入分享的思想境界，因此互聯網上付費模式已經很成熟，一般只需要去書報亭、網吧等地購買充值卡就行。

　　金粉世家曾經號稱‘20世紀的紅樓’，因此也凝聚了一批素質不錯的核心讀者，只是這些人覺悟層次很高，一般都去評論板塊從來不在書評裡刷貼，王陽明有些好奇。

　　“小明，你死了嗎?”

　　“在嗎，找你急事，趕緊打一下我家電話！”

　　“王陽明同學，找你急事！”

　　“你好，我是槐樹下的編輯，有沒有時間私聊一下，我將圈圈聯系方式發送到你的站內郵箱，請注意查看。

”　　長長的一串評論，其中幾個ID王陽明都能猜到是誰，都是夏莉莉、陳美慧那一幫人，最下面的編輯ID好像也在公告裡見過。

　　為了節約時間，王陽明最近幾回上網都是急匆匆地碼字，然後複製到網站後台發布，從來沒登過站內郵箱和圈圈，看看留言時間都是章節發布後立刻就回復的，他忙不迭地扔下吃了一半的面登陸了圈圈。

　　至於編輯，還是先放著吧，應該沒什麽正經事，王陽明是這麽想的。

　　這個想法要是讓關蓉知道了，她會哭暈在辦公室的，編輯的事不正經，難道小美女的事就是‘正經’事?

　　“滴滴滴滴！”

　　一串長達幾百次的提示音響起，電腦瞬間過載卡在那裡。

　　一個小小的幾十兆的聊天工具都能把電腦弄死機，這配置也太爛了，王陽明可是用慣了超級計算機資源的人，上輩子玩個鬥地主都能動用100TFlops浮點運算能力的輔助機，現在眼睜睜看著一個奔騰主機這麽嬌氣真是氣的不行。

　　“真想把泡麵卡到這個機箱裡！”

　　王陽明惡意地想著，可是看著外面那個鬼鬼祟祟的網管，他明智地放下了手裡的面桶。

　　狂閃了3分鍾後，電腦終於安靜了，王陽明移動了一下鼠標，可以動了。

　　點開消息列表一看，果然都是女性朋友們，尤其是夏莉莉發的特別多。

　　王陽明逐一點開眾人的消息，認真地按照時間順序全部讀了一遍。

　　這個習慣也是經常使用社交通訊工具的人的通病，感覺漏了一條信息就跟吃飯的時候少夾了一塊肉似得，怪不自在的。

　　王陽明看東西一向很快，將近一千條消息5分鍾就看完了，說不上是什麽情緒，只是感覺非常的可笑。

　　沒想到一場預選還能鬧出花來，夏莉莉和陳美慧她們兩個節目全部被淘汰，《我是女生》更是差點沒能上台，在陳毅松交涉之下好不容易才排到最後一名出場，然而在那之前，參加正式比賽的節目名單都已經確定完了。

　　王陽明想說點什麽，打好了很長一段話，終究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最後只是挨個發了一條很短的消息，只有三個字。

　　“對不起！”

　　發完了消息，他想起來還有個編輯在等著自己去聯系，於是翻出了號碼添加。

　　對方秒回，瞬間就加了好友，看來一直在線上等著，誠意十足。

　　“你好，我是槐樹下的編輯，關蓉。”

　　王陽明點開編輯的頭像，網名叫冷清秋，看來還是個迷妹，這下來了點精神，迅速地敲擊了一行回復，“你好，我是《金粉》作者，恨水。”

　　另一邊的關蓉高興得要跳起來了，這個作者也太難找了，若不是權限不夠，自己都想去申請查閱版權庫信息找對方地址了。

　　“你的書非常非常棒，我今天是以一個讀者的身份來拜見大大的，真的太好看了， 你不知道，你第一天發布我就看到了，簡直驚為天人！”

　　王陽明笑了一下，快速地回復，“說的太誇張了，我只是想跟大家分享一個美麗的故事，只要有人喜歡看，我就非常開心了！”

　　“你的更新時間很不固定啊，讓粉絲們有時候等上一星期才更新一次，真的太心急了！”關蓉打字也非常快，能趕上一般打字員，只是電腦另一頭是一個打字機成精，往往她的回復剛發出去，對方的回復就立刻跳出來。

　　“非常抱歉，之前在學校，難得上一次網。”

　　關蓉想想也對，非職業作家能找到就不錯了，以前有很多看好的小說，最終爛尾不說，連作者都找不到。

　　“我們公司現在想訂下你的電子版權，想問一下你的相關條件和意見，可以嗎?”

　　因為摸不透對方的性格喜好，關蓉不想貿然地破壞雙方的印象，畢竟她是個鐵粉，對於作者有著很崇高的那種幻想，生怕這個作者跟想象中不一樣，自己會不開心。

　　王陽明本來想指望這個掙錢的，只是出了這一堆可笑的事情，一點心情都沒有了，“沒有什麽意見，你們的平台很大，挺好的。”

　　想了一下，王陽明又發了一句，“電子版權可以免費給你們，但是我也要你們免費發布！”

　　免費?關蓉好像看到了一個亮閃閃的聖人，在已經進入商業化模式操作的網絡純文學平台裡，作者們都是奔著錢來的，難道自己遇到了一個假作者?

　　她敏銳地覺得對方有別的要求，但是除了錢，商業平台還能付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