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寂清冷的馬路上,散落一路清脆動聽的笑聲。
王陽明感受到少女溫馨的洗發水的香氣,感受總是有點不真實。前世的他,自卑懦弱,隱沒於人群,只和少數幾個熱衷於網遊的死黨交往甚密,何曾有過機會近距離接觸校花級人物。
王陽明不太確定自己現在對於身前少女的觀感是出於一種什麽狀態,前世唯一的那場失敗感情經歷,讓他對於‘付出’這個詞過於敏感。但是他確定,夏莉莉是一個值得他真正交往的朋友,對方在拒人千裡之外的舉止下,終究隻是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夏莉莉樂了一會,無意間抬頭看到了接近圓滿的月亮,想起了一件事情,“哎,王陽明,快要中秋了哎!馬上我們學校要聯合幾所縣重點學校舉辦迎中秋、慶國慶主題文藝晚會呢!你們班級開始準備了嗎?”
王陽明聞言,略微思索了一下,好像對此事完全沒有印象。因為重生的迷茫,他最近逃課查閱資料的時候蠻多的,對班級還有校園消息渠道的獲取基本上等於零。至於死黨李青,這貨對遊戲資料倒背如流,對班級大小事務一般都敬而遠之,從他那除了偶爾能得到一點班裡妹子的隱私消息,也不指望能知道什麽正經事。
王陽明這時候才發現,和校園以及所有同學之間的淡淡隔閡,來自於自己的內心;自己對於所謂的重生,並沒有起初認為的那樣適應和多麽的驚喜。
往事無可追憶,此時無可追求。
對於一個活了將近三十年,一直甘於做一份邊緣工種,毫無野心的人來說,‘目標’這個詞顯得太過高大上,簡直和那光芒萬丈的毛爺爺一樣遙不可及。
活在當下,可能就是人們最為高級的一種活法了。
從前種種,往後種種,和今天的自己相比,到底哪一種更為重要,更需要背負,很少有人會去尋根溯源。
想到此處,王陽明還真是略微感慨,雖然以一個重新來過的姿態降臨,卻沒想到自己還是這般沒心沒肺。
這般想著,他自嘲式地回應夏莉莉:“不太清楚,我一直都是一個班級的小透明,這種活動也輪不到我去操心吧。上面有大老板和小老板們頂著呢!”
夏莉莉好像是想到了什麽歡樂的事,一直在竊笑個不停,好不容易停住了,略略氣喘地道:“就您呐,在老師那邊可是個麻煩精呢,還小透明呢!我在藝專班都聽說你剛開學就鬧出大新聞了,在陳班頭的自習課上看那種壞書……你們男生臉皮也真是太厚了……”
頓了一頓,她接著說道:“上次小芳到我們宿舍,還跟我說,你們班在流傳你唱歌很厲害的傳聞,據說高二三的女生宿舍給你封了個‘情歌王子’的封號,據說是從你們男舍流傳過來的。”
王陽明一愣,這在念書生涯中還真是破天荒的頭一回啊!就因為胖子坑了一把,和清唱了一首在這個世界沒有出現過的歌曲,自己居然成了年級中小有名氣的人,以前除了星期一升國旗時常有的的全校點名通報批評,自己大約沒上過‘校園八卦頭條’呢!
“藝考班?這是什麽時候有的分類,我怎不知道?”王陽明沒有在意夏莉莉的調侃,倒是更在意這個多出來的班級。他雖然最近查閱到資料,素質教育比起傳統課程的重要程度毫不遜色,但是還真沒關注過校園的一些基本信息。
“哎呀,你這個人,跟她們傳的一樣,看來就知道打遊戲,別的什麽都不關注。上個學期我們分班,
我就分走啦,我文化總成績排不到前50名,上重點大學一點希望都沒有哦,媽媽讓我去學藝術專科,希望能多加點分數。”夏莉莉撩了下耳邊的發絲,一陣更加清晰的清香飄散開來。 王陽明對此不置可否,前世他就曾打過藝術類院校的主意,不過也是被家裡人一句話給堵死了。
“學藝術的都一天到晚披頭散發,奇形怪狀的,基本上都餓死的多,學什麽不好學藝術!”這是家人的原話,多少年過去了,王陽明一直都沒有忘記。
有夢想是好事,但是這中間的頭破血流又有多少人能看透,或者說願意看透?
家人自然是從實用經驗主義出發,去對社會上盲目的病急亂投醫現象作出鄉下人淳樸直覺的判斷,覺得學畫的多半要餓死,搞音樂的多半是混子,還不如學個泥瓦匠,將來好歹有個手藝,總不至於餓死。
老人們雖然望子成龍,卻比自己期盼的對象要多一份謹慎和老成。
夏莉莉見王陽明沉默了,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王陽明,既然你的歌唱得不錯,我看你應該去報名中秋晚會。像這些大型活動,對於學分都是有加成的呢!”
王陽明搖了搖頭,少女的發絲在夜風的拂動下卻頑皮地追逐著他的臉龐。他一向都是那種不喜出風頭的人,安於現狀,保守,沉默寡言,是他生活的常態。而且,兩輩子加起來,都沒有過上台表演的經歷,他怕自己上去連話筒都抓不穩。
“我覺得我們文綜班也蠻好的,要是國文成績夠好,加分可比你們藝術類厲害多了!”王陽明淡淡的拒絕了夏莉莉的建議,在他看來這種事情有夠不靠譜,私下玩一玩還蠻自信,真去數千名觀眾注視下表演,可能比升旗儀式的點名批評還要丟人現眼。
夏莉莉顯得非常不以為然,“你一個大男生,怕什麽,你都是能在班主任的課上看那種書的存在了,還怕這種小場面。反正我是一定會報名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通過音樂老師的審核呢!”
夏莉莉有點氣餒,藝術班裡的強人太多了,弄不好就要翻船。
不過她顯然是個不藏心事的人,很快這一點小情緒就隨風而逝了,開始興致勃勃地攛掇王陽明:“哎,王同學,唱歌給我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