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剛剛看到的情景,陳喬山腦子有點木然,這可不是在拍什麽電影大片啊。
攔河壩上平時也經常有人把車開上來洗車,鎮子上的班車有時候也會開上來,不過他們都是沿著斜坡緩緩滑下來。
剛才那輛桑塔納明顯是加速往下衝的,到了坡底才開始打方向,那個時候速度太快明顯已經來不及了,桑塔納直接擦著攔河壩的的邊沿以一個詭異的姿勢衝進上遊的河裡。
遠處傳來“噗通”一聲悶雷般的落水聲,水面飛濺起一大片的水花。
陳喬山也不禁有些心驚膽戰的,上次在磚廠看周瑞開車的時候,他就已經替那輛桑塔納2000的命運擔心,看剛才的情形他猜想周瑞該是踩著油門當刹車直接衝去下了,看來這馬路殺手不光坑別人,更多時候也能害自己啊。
就一愣神的功夫,攔河壩上的巨大動靜已經引起河對岸不少人的注意,很多人已經沿著斜坡往壩子跑了。
陳喬山也反應了過來,連忙招呼一聲,提起鞋光著腳就往大壩上跑去。
等三人拐過引水渠到了壩上,陳喬山才看清楚現場的情景,那輛桑塔納車頭直接栽進河裡,大部分車身都已經沒入了水中,只剩一小截還在河面上飄著,整個車子躥出去五六米遠。
“怎麽辦?”孫光明的聲音明顯有點發顫。
“先過去看看!”陳喬山也沒多說什麽,直接就往大壩對岸跑去,兩人也連忙跟上。
這會桑塔納落水已經將近一分鍾了,在水面上的車體明顯在慢慢減少,站在壩上也看不到車內的情況,只能看到車身周圍一圈圈水波蕩漾。
陳喬山跑到出事地點的時候,附近已經來了好幾個人,不過都是些老頭老太太,應該就是小樹林消暑的那幫人。
陳喬山上輩子看過類似的新聞,他知道封閉車窗的汽車從落水到沉沒也就兩三分鍾的時間。
他思索著怎麽才能把人救出來,以車子的沉沒速度來看,剛才桑塔納肯定是開著空調車窗緊閉,不然車子這會就應該已經沉入水底了。
現在車內還有空氣,車裡的人在巨大的水壓下想推開車門肯定是不行的,現在過去只能砸開車窗。
想到這陳喬山連忙對站在身邊的孫光明喊道;“胖子,你快去岸邊找一個尖銳的石頭,快去!”說吧直接往下扒自己的衣服。
他脫下短袖上衣,發現孫光明還站在自己身邊沒有動,只是詫異的望著他,急得吼道:“孫光明,你還愣著幹什麽,快去岸邊撿一個尖銳點的石頭!”
看著孫光明還是懵在那裡茫然的看著自己,陳喬山乾脆地扔下脫下來的衣服,幾步跑到不遠的岸邊,在坡地上找到個尖角突出的石頭,拿起來掂了掂,分量差不多夠了,趕忙抓著石頭轉身往回跑。
他剛邁出去一步就感覺自己腳掌一陣刺痛,這時候才發現自己還光著腳。
光腳在壩上跑沒事,到了岸邊都是些亂七八糟的亂石雜草,也不知道剛才踩什麽上面了,這會他也顧不得了,連忙往壩子上跑。
到了離車子最近的地方,陳喬山又開始脫褲子,這時候孫光明一把拉住他道:“大山,你瘋了嗎,你會游泳嗎?”
陳喬山一把甩開他的手,“上午不是說了嗎,我就是水邊長大的!”
嚴小沁也急道:“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別在這逞英雄,還在水邊長大的,我們這哪有那麽多水啊?”
陳喬山也沒時間跟他們解釋,
直接脫的只剩下一條紅褲衩,就準備下水。 這時候邊上的一個老大爺突然拉住了他胳膊,“小夥子,你會游泳嗎?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陳喬山也顧不得那麽多了,眼看著整個車身快要完全入水了,他連忙推開老爺子的手,抓起找來的那塊石頭,“大爺,放心吧,沒事!”說完走到壩子邊上,直接縱深跳進了河裡。
這還是陳喬山重生以來的第一次下水,陡然進入踩不到實底的水裡他還有點不習慣,差點嗆了兩口水,不過很快他就找到了上輩子在水裡的那種感覺穩住了心神。
看著五六米處沒入水中的桑塔納,陳喬山一個深呼吸了調整了下自己的情緒,側身往車子遊了過去。
到桑塔納邊上的時候,車子幾乎快要全部沉入水中了,他透過水中的後擋風玻璃,勉強能看到車子後座有人,仔細分辨應該就是下午在網吧看到的周瑞。
這時候岸邊的人看到陳喬山已經遊到了車子附近,紛紛大聲詢問車裡的情況,他也沒時間理他們。
陳喬山在水裡使勁拍了拍後擋風玻璃,仔細觀察車裡,發現裡面的人影劇烈的晃動,看來周瑞到現在為止還沒什麽事情。
陳喬山沒理會周瑞的反應,順著車身潛入水中摸到車後門,手摸到車門位置,拉了拉車門,一點動靜就沒有,他就沒再猶豫,直接拿著石頭露出尖叫對著後座玻璃使勁砸去。
車玻璃直接粉碎,一股水流往車裡湧去,陳喬山猛然感覺一股巨大的吸力,把他嚇了一跳,連忙扔掉手裡的石頭,撐著車身往外挪了一個身位。
這時候桑塔納以可見的速度緩慢下沉,岸上的人也看到這種情況,傳來一陣巨大的驚呼聲。
陳喬山看看水下的情況,明顯看到一個人影從車裡鑽了出來,然後劇烈的掙扎。
他也來不及多想,深吸一口氣,一個猛子扎入水裡,向著桑塔納下沉的地方潛去,剛摸到車頂,直接憋不住呼出一口氣,他忍住呼吸的欲望,連忙調整姿勢雙手劃水上浮。
陳喬山浮出水面大口喘氣,他知道自己有點想當然了,現在的他游泳沒問題但是潛水明顯不行,跟以前比身體素質沒問題,但是肺活量明顯不如上輩子。
這裡接近三米深,周瑞也不像會游泳的樣子,指望他自己遊上來肯定不現實,陳喬山思索著該怎麽辦才好。
這時候岸邊圍的人也越來越多,但是沒一個下水的,孫光明跟嚴小沁兩人只能擔憂地望著河面的情況,暗暗為陳喬山捏著把汗。
陳喬山浮到水面緩口氣,等到呼吸均勻,也沒想出一個切實的辦法,這樣下去肯定不行,前後將近二十秒鍾時間了,周瑞在下面肯定已經嗆水,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努力平複下自己的情緒,猛吸一口氣又一個猛子扎了下去。
這次他盡量平複自己的情緒,找準車的位置,往水底潛了過去,現在光線充足,水質良好,他很容易就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像車子附近掙扎。
陳喬山清楚,不會水的人落水千萬不能慌張,不然在水裡越是掙扎越亂,一米五的水池淹死一個一米七的人,這是現實中真實發生的悲劇。
這次他順利的潛到水底,慢慢靠近車身,他睜眼看了下周圍,明顯能看到周瑞模糊的身影,他這會還在無意識的掙扎。
陳喬山知道,不能就這麽貿然的靠近落水的人,不然被他纏住,搞不好兩個人一起完蛋。
陳喬山貼著車身繞到周瑞背後,猛然用手臂使勁夾住他的脖子,借著周瑞的身體一用力,調整好自己的姿勢在水底猛然一蹬,借助這股力道,手腳並用使勁劃水,終於把周瑞帶離了水底。
這時候的周瑞明顯已經沒有多大的反應,可能剛開始在車裡就已經消耗了他大部分的力氣了,這會只能隨著陳喬山的移動。
陳喬山費盡全身氣力帶著周瑞上浮一段距離,明顯感覺已近到了自己的極限,忍不住呼出一口氣,胸腔憋的難受,有一股強烈呼吸的欲望,突然他感覺左腳觸碰到一個物體,頓時大喜過望。
陳喬山碰到的是桑塔納的車頂板,他突然想到可以利用車頂把周瑞拖出水面,連忙調整姿勢拚著最後一口氣帶著周瑞遊到了桑塔納的車頂,然後踩著車頂直起身子,仰著頭勉強把口鼻露出水面,大口的呼吸著久違的空氣,然後松開周瑞的脖子,雙手從他的腋下把他的頭托出水面。
岸上的眾人從陳喬山二次入水就一直緊盯著水面,站在攔水壩上根本看不到他在水底的情形,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人群議論紛紛。
嚴小沁看著水面久久沒有動靜,忍不住大聲喊起了陳喬山的名字,孫光明也跟著喊了起來。
一開始拉住陳喬山的那個老人說道:“你們別喊了, 水裡聽不見的!”說完他也忍不住歎了口氣。
嚴小沁看了老人一眼沒有理會他,繼續在那喊著陳喬山的名字,她的聲音裡都帶上了哭腔。
還好這時候陳喬山的頭鑽出了水面,接著把周瑞的頭部也托出了水面,岸上的人看到現在的情形,一時間歡聲雷動。
陳喬山這會也感覺精疲力盡了,就水底這麽一會功夫,仿佛耗盡了他所有的氣力,剛在水裡要不是碰到車子,他肯定堅持不住,得先浮出水面再想辦法救周瑞。
這時候他只能勉強維持把嘴露出水面,耳朵還浸在水裡,岸上的情形什麽也聽不到,兩手還要使勁托著周瑞,很是吃力,他也不知道周瑞的情況怎麽樣,只能盡快把他拖到岸上去。
陳喬山就這麽緩了有十幾秒鍾,缺氧的情況終於恢復了過來,他知道不能再呆下去,周瑞的情形很不好,在水下這麽久,多耽擱一分鍾危險就多一分,雖然他跟自己不對付,不過也不是什麽深仇大恨,何況能救人一命也算是一大功德。
陳喬山吸了一口氣,抬眼望岸邊看了下,確定好方向,一隻手夾著周瑞的胸部,讓他仰臥在水裡,頭露出水面,開始側著身子向攔河壩遊去。
他離攔河壩就五六米的距離,使勁全身力氣遊了過去,剛遊出去,突然他感覺自己的短褲已經滑到大腿附近。
陳喬山現在就一隻手劃水,另外一隻手托著周瑞,只能眼睜睜的任由短褲隨著水流滑了出去,害怕纏住雙腳,還得讓他快點脫掉,一股日了狗的感覺猛然湧到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