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猛然看到陳喬山進來,連忙說道:“陳哥,你可來了,他們……”
聽到他欲言又止,陳喬山也意識到事出有因,下意識的打量了下店內情形。
這會店裡的食客有不少,不過沒人吭聲,都坐在各自的桌子邊看熱鬧。
推搡著小陳的男人站在靠門口的走廊上,個子挺高長的也挺壯實,不過陳喬山看他情形估計也就十八九歲的年紀。
他身邊的桌子坐著兩個年輕的女人,看來三人是一起的。其中一個二十多歲年級,穿著打扮以現在的眼光看來挺時尚的,不過在陳喬山眼裡卻很土氣,另一外那個也就十七八的樣子,明顯是學生模樣,
陳喬山看著兩個年輕點的男女有點眼熟,不過一時也沒想起來在哪見過。
小年輕盯著陳喬山問道:“你誰啊?跟這土鱉認識?看你們這造型應該就一塊的,你來得正好,他把我同學的衣服弄髒了,你看怎麽辦吧?”
陳喬山聽了松了口氣,不是什麽大事,“多大點事,人小陳也不是故意的,道個歉不就行了,別張口閉口土鱉土鱉的。”
小年輕眼神挑釁的看著陳喬山,不屑的說道,“我就說了怎麽著吧?”
上午在磚廠幹了半天活,陳喬山跟小陳渾身上下早就沒了乾淨模樣,不過讓他這麽擠兌,陳喬山心裡也有幾分不忿,“你有事說事啊。”說罷又對著小陳問道:“到底出了什麽事?”
小陳急惶惶的說道:“陳哥,他們堵著不讓我走。”
小年輕聽到小陳的話,反駁道:“你不廢話嗎,你把人衣服弄髒就想走?”
陳喬山沒理他,走過去把小陳拉到一邊,問了幾句。
事情經過很簡單,小陳看陳喬山去了網吧,也想跟著過去見識下,便找店老板要了兩份燜面打包帶走,路過他們這桌的時候,不知怎的有份燜面直接撒了,把他們放在桌子邊的購物袋弄髒了,這男的就推推搡搡的堵著小陳不讓走。
陳喬山也有點無語,這小陳也是的,未成年人不能進網吧不知道嗎,想了想,好像這年頭也沒這規定。
他又看了看已經拿起來放到桌子上的購物袋,是個白色的棉紡袋子,側面一小塊被潑出來的油浸潤了,看來裡面的衣服也不能幸免。
陳喬山也有點頭疼,想了想沒理會年輕小夥,對著對面的女人說道:“對不起啊,小陳年紀小,莽莽撞撞的,你們別跟他計較。”
那個二十多歲的女人掏出早就已經就拿出來的一件白色的碎花裙子,指著衣服裙擺處說道:“不計較就完了?這剛買的衣服,就被油染了,你們什麽也不說就想走?”
陳喬山看了下,其實衣服也沒多大問題,就是塊銅錢大小的淺淺的印子,附近還有幾個星星點點,看著也不是很明顯,“不好意思啊,你看能不能拿回去洗下,其實問題也不大的,看不大出來。”
“憑什麽,這上午剛買的,就讓你們弄髒了,你們得賠。”
學生模樣的女生說道:“表姐,要不算了,我拿回去洗下還能穿的。”
旁邊的小年輕插嘴道:“袁靜,你別管了,讓他們賠錢,兩個土鱉不賠錢別想走。”
聽到袁靜這個名字,陳喬山終於想起來眼前兩人是誰了,說起來年輕點的兩人還是他初中同學。
叫袁靜的女生是鎮子初中袁校長的女兒,那個年輕小夥叫周瑞,他家在鎮子上開了個批發部。
以前的陳喬山性格內向,
雖然跟兩人是同學,但家庭環境使然,他初中幾乎都沒有跟他們打過交道,而且這幾年三人的變化都挺大,一見面他也沒認出來。 陳喬山也不知道說什麽好,這時候說破關系好像是要套近乎似的,而且大家以前也不熟,也沒什麽情面好講的。
小陳看陳喬山在邊上,被周瑞說的也有點惱了,“誰是土鱉啊,再說小心我揍你。”
小陳就是年齡小點,還沒怎麽發育個子也沒起來,但是渾身有把子力氣,不然在磚廠也乾不下去,真要打架估計周瑞也不是個。
周瑞不屑的說道:“喲謔,我就說了怎麽著吧,你們也不照照鏡子,就你們倆這樣子,灰頭土臉的不就是從土裡滾過的土鱉嗎?”
陳喬山也被他擠兌得惱了:“夠了啊周瑞,別圖嘴上快活,有事說事,別說些有的沒的!”
“你認識我?”
坐在桌子對面的袁靜猶豫的問道:“你是陳喬山?”
陳喬山看了對面的袁靜一眼,沒想到她先認出了自己。
周瑞看著陳喬山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番,語調怪異的說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陳喬山啊,幾年不見混的不錯啊,現在都混成民工了!”
陳喬山還沒說啥,小陳先不服氣了,“陳哥才不是民工,他剛高考完,現在跟我一起打零工!”
周瑞語帶炫耀的說道:“哦,原來你也參加高開了啊,你高考考的怎麽樣,估了多少分?”
不等陳喬山開口回答,又接著說道:“我這次才估了600分,袁靜她更厲害估計有650多分。你該不是知道自己連三本都考不上,才跑去當農民工吧?”
陳喬山聽了周瑞的話鼻子都快氣歪了,誰給他的自信啊,有心想解釋兩句,想想還是算了,跟他這二百五費什麽話。
陳喬山也明白,這周瑞明顯就是想在他面前顯擺,心裡不怎麽想搭理他。想了想問道:“袁靜,我這朋友不小心把你衣服弄髒了,你看怎麽辦才好?”
袁靜看了看身邊的表姐,說道:“要不算了吧,我自己拿回家洗下,應該沒什麽問題的。”
袁靜表姐聽了,不樂意的說道:“不能就這麽算了,這新買的你還沒穿過呢,就弄成這樣。”
周瑞也說道:“就是,袁靜,不能這樣算了,得讓他們賠你件新的!”
陳喬山有點無語,袁靜都沒說什麽,這兩人倒在這起哄,忍不住說道:“你們兩人起什麽哄啊,這是袁靜的,你們湊什麽熱鬧!”
“這衣服是我買給袁靜的,怎麽著,你還有理了,今天就要你賠了,別是沒錢賠不起吧?”袁靜的表姐瞪著陳喬山說道。
周瑞挑釁的說道:“姐,你沒看明白嗎,陳喬山這兩人穿成這樣,能有錢賠嗎?肯定是想賴帳。”
聽到兩人對話,陳喬山也惱了:“賠就賠,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點錢嗎!”
袁靜表姐說道:“本來就該你們賠,二百八十塊,錢拿來就兩清!”
陳喬山聽了吃了一驚,“二百八?就這件衣服,你怎麽不去搶,這不是訛人嗎?”
“衣服上午在鄧州商場買的,這是發票,就二百八!”袁靜表姐瞪著陳喬山不屑的說道。
陳喬山呆住了,一件衣服二百八,都頂的上他乾一個月的工資了。
“表姐,要不算了吧!”
“算什麽算,今天必須讓他們賠!”
小陳拉拉陳喬山,焦急的問道:“陳哥,怎麽辦?”
陳喬山這時候也沒轍,不過話都說出去了,沒轍也得想辦法。
“陳喬山,你有錢嗎?沒錢的話你找我借啊?”周瑞幸災樂禍的看著陳喬山說著。
陳喬山也真怒了,對小陳說道:“你在這等著,我回廠裡去找錢。”說完也不理眾人,返身出去了。
回到磚廠,磚機沒修好,工人們還聚在陰涼處聊天。
陳喬山找到陳衛國,垂頭喪氣的把事情說了遍,也沒提小陳的事。
陳衛國聽了事情的原委,狠狠瞪了他兩眼,想想也夠敗家的,去鎮子一趟就把陳衛國半個月的工資弄沒了。
陳父身上也沒多少錢,先跑去找周老板,過了一會空著手回來,看來白跑一趟。
沒辦法,陳衛國隻得又跟旁邊的工友借,許諾明天上午來還。來磚廠乾活誰能帶多少錢啊,十塊二十塊的好不容易湊齊了。
陳喬山本來準備自己去的,陳衛國卻跟著來了,父子倆一起騎著車子趕到小面館。
陳喬山剛在門口露頭,周瑞就看到了,“喲,陳喬山你回來了啊,我以為你跑了呢,你錢湊夠了?不夠你找我借啊?說不準我就借給你。”
陳喬山沒理會周瑞直接進了店門,陳衛國跟著也走了進來,小陳連忙湊上前訕訕的叫了聲:“陳叔!”
陳衛國對著小陳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麽,直接掏出一遝皺巴巴的錢放在桌子上,盯了周瑞一眼,說道:“陳喬山沒錢他自己會去掙,不用你替他操心!”
他說完又對著陳喬山跟小陳兩人嚴肅的說道:“走吧,回磚廠,你倆以後少在鎮子裡晃蕩,這不是咱來的地兒。”說完轉身走了。
周瑞有點被陳衛國剛才的氣勢嚇到,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袁靜想說什麽,不過最後也沒敢開口。
看著陳衛國出去了,陳喬山跟小陳連忙也跟著走了出去。
剛騎上車子,陳喬山想了想又停下來走回到店裡,站起來正準備走的周瑞三人看到他又回來,都楞在那。
陳喬山直接說道:“錢都賠你給你們了,衣服成我的了吧?”說完也不理他們,直接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那件碎花連衣裙,又找面店老板要了個塑料袋,把衣服細心的整理好包了起來。
陳喬山正準走出去,想了想又回身看著也準備離開的周瑞三人,笑了笑開口說道:“聽說你們考的挺不錯的,作為同學我也挺高興,不過周瑞你剛不是問我考了多少嗎,其實跟你們說下也沒什麽關系,不過我想就是我不說,過幾天你們也會知道的,還是留點懸念吧,咱們回見!”說完徑自走了。
回磚廠的路上,陳喬山有點鬱悶,想想這都是什麽事啊,他啥事也沒乾花了二百八買了件衣服,陳喬山也有點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