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想,你把沈晞分屍殺死,可能也是想讓我快點離開現場。我發現屍體時也被你的殘忍震驚到了,不想待在屍體旁邊,所以立即下山報案,後來也沒有回去確認過。想來,當時你根本沒有走,而是一直藏在暗處,待我走後,你就偷梁換柱,把真正的屍體藏了起來,為你自己的假死計劃做好準備。”
“Bingo。”鄭曉若無其事地打了個響指,肯定了莫雪的說法。
“從這個角度往下想,第三次那具屍體的真正身份,毫無疑問還是沈晞。當時屍體上有難以辨認的紅色勒痕,當時我以為是現場血汙嚴重,遮蓋了勒痕。後來我明白了,那其實是因為你拿回天星藤,重新製作勒痕的時候,距離沈晞死亡至少有一個小時,皮膚的彈性和血液的流通程度都變差,你無法達到以假亂真的程度。
“不過,這麽一來雖然你能解釋你使用大量鮮血掩蓋痕跡的動機,卻又產生了兩個新的疑點。”
“呵呵……越來越有意思了。你接著說。”鄭曉興趣不減,反而露出了極為興奮的表情。
“第一。”莫雪伸出了一根指頭,“那麽多鮮血是哪來的?在這種非常時期,任何一個學生的失蹤都會引起人們的注意,你不可能用別人的鮮血。
“可是,正常人一次抽左右的血就會感到不適,並且一個月之內都很難再次抽血,否則可能會陷入昏厥,甚至危及生命。而且,就算是在冷凍的環境下,一個人的血液最多也只能保存35天左右。就算你作為靈師,能承受的抽血量比別人多,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湊齊那麽多血,長時間就更不可能。
“沈晞的血在死後幾小時內會起變色反應,從他的身上取血根本行不通。所以……你到底是哪裡來的那麽多血?”
“很好,能注意到這個問題,說明你比警所那幫廢物強得多。”鄭曉笑了笑,“你的推理能力大大超出了我的預料,那麽我就告訴你這個問題的答案,作為對你的獎賞好了。”
“首先,你說得沒錯,如果我一次抽的血,以我一個召喚類靈師的身板,是沒有那麽強的恢復力來支撐的。不過,我一次抽的血量可不是,而是。
“假死計劃是我早就想好的,早就在準備血液了,沈晞那蠢蛋只不過給了我一個引子而已。細水長流的道理你懂嗎?每次抽,每兩天就可以抽一次血。這樣一來,35天之內,我就可以湊到的血。這比你說的那種做法高出了五倍的效率!
“人類造血細胞的潛力是很強的,正常人都可以用這樣的辦法每兩天抽血。只要吃些補血的藥品,就可以支撐日常那種強度不高的生活。我作為靈師,多出來的這也完全可以承受,而且我也不需要那麽多。最後幫了我大忙的就是,你們雪靈宗的恢復藥品可真是極品,我現在和抽血之前已經沒什麽區別了。呵呵呵……”
“……”莫雪無語。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被自己宗門的藥坑了。不過,現在他也能明白鄭曉為什麽能夠湊齊那麽多鮮血了。疑點,還剩一個。
“那麽,第二個問題,要仿造一具屍體談何容易,沈晞本來又不在你的目標范圍,要怎麽在一個小時內,仿造出能以假亂真的屍體?你既然早已準備好偽造自己的死,就說明你早就有相應的準備。我知道這和你的能力脫不了乾系,但我還是想確認一下,你是怎麽騙過達斯的?”
“呵,你會問這個倒是在我意料之中。”鄭曉笑了笑,“偽造那家夥的屍體,甚至比準備血液還要簡單。”鄭曉說著抬起了他的右手,深黃色的靈力光輝在他手心迅速凝聚,最終化形為一本古老的厚書。
四下沒有風,但那古樸泛黃的書頁卻在瘋狂地翻動著,仿佛永遠也翻不到底。“看好了!【秘書·紙兵俑】!”
第一靈技,秘書·紙兵俑。效果:召喚一個持續時間三天的人形兵俑。該兵俑的外觀可以隨使用者意願改變,並具備零階人類的攻擊力、防禦力以及行動能力。兵俑不具有生命體征,當受到超出防禦力的瞬時或累積傷害時,或持續時間耗盡,或使用者主動停止時,兵俑將化為一張人形紙片。同一時間最多存在五十個紙兵俑。冷卻時間,十秒。
翻動著的書頁忽然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下一瞬,一個和莫雪一模一樣的人就出現在了莫雪的對面。“紙兵俑,攻擊!”鄭曉下達了指令。於是,那個“莫雪”跑上來兩步,對莫雪揮出了拳頭。
莫雪不慌不忙地躲過這一拳,然後朝著紙“莫雪”的臉上打了一記。這個紙兵俑是按莫雪的形象來的,體術只有普通小孩的水準,搬搬東西都未必能幫上忙,根本不可能用來戰鬥。
“嘭!”一聲奇異的怪響,紙“莫雪”倒飛而出,撞在一棵樹上才停下來,但卻沒有變成紙片。
“你的攻擊不致命,所以它不會變回原形。”鄭曉解釋了一句,便停止了技能。那“莫雪”頓時化為一張薄薄的白紙,落在地上。
莫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剛才近距離接觸紙人的時候,可以感覺到它的身上一點生命氣息都沒有,可一拳打上去的時候,皮膚和肌肉的觸感卻與真的人類別無二致。如果斷去四肢對正常人類來說並不致命,那麽斷去四肢的紙人要騙過達斯,的確不無可能。
“你對我的完美計劃還有問題嗎?”鄭曉見莫雪似乎陷入了沉思,笑著問道。“沒有了。”莫雪道。
“那好,輪到我來問你了。你的推理十分完善,也很精彩。但是,可有證據?”鄭曉道。
“沒有。”莫雪回答得乾脆,“我之所以親自來找你,就是因為我沒有證據。但是,既然你已經出現了,沒有證據也無妨。”
……
另一邊。
“感謝修恩院長精彩的講話。這一段時間我們的冠軍隊也進行了短暫的恢復,那麽接下來,就是本屆新生賽最後的環節……越級挑戰賽!”院長的講話結束了,趙祖便引出了下一個環節。
莫雪這邊,登上擂台的是……劉墨華。
台下頓時傳來一片哄鬧。“怎麽,為什麽不是莫雪上場?”金梓健不滿地道,“連二年級學長都敢輕視嗎?”其他人的反應倒是比金梓健專業很多,雷惑琴皺了皺眉:“莫雪受傷了嗎?”甘子銘一樣不解:“就算莫雪上不了場,段若微上場好歹也更有把握一些啊。”“派防禦靈師上場……莫雪兄弟是有什麽計謀嗎?”蘭琦推測道。
“這什麽情況?”楊傲旻問道。這場越級挑戰賽的二年級學生是他和梁天啟安排的,見莫雪隊伍中上場的竟然是劉墨華,也是極為不解。“就在剛才,段若微、莫雪和徐洋先後離開了擂台區。”梁天啟的注意力比楊傲旻好很多,解釋道,“劉墨華上場,情理之中。”
“他們離開了?為什麽?”梁天啟身邊,一位鋼針紅發、火紅虯須的中年男子問道,“他們難道不在意這場比賽嗎?勝利者可是能直接免去一年級考核,升入二年級啊。”“不知道。”吳隱道,“不過那個二年級學生如果真像傲旻說的那麽強,劉墨華恐怕是沒機會了。”
“好,冠軍隊上場的是劉墨華學員。有請他的對手,二年級學生……”“老師,不用有請了。”劉墨華打斷道,“我們隊的最強隊員是莫雪,而他現在不在。我們其他人都不願舍下他而去爭取越級的機會。我想,以我們隊伍七人的能力,期末考核還是沒問題的。所以,這場挑戰,我們放棄。”
“什麽?”如果說之前台下只不過是哄鬧,那麽現在,就是整個台下都沸騰了。一時間,台下噓聲一片,劉墨華要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但這是大家一起做出的決定,他既然代表隊伍上台來了,就不會畏縮。
“呵呵,這群臭小子……虧我還加長了演講時間,來為他們爭取恢復的時間。還真是群有個性的小鬼們啊。”矮矮的修恩院長推了推方框眼鏡,笑道。
“在學院的歷史上,主動放棄越級挑戰的情況只有一種,那就是在冠軍賽中與人兩敗俱傷,失去意識。”院長身後,一位約莫二三十歲年紀,一頭海藍色大波浪的美豔女子輕聲念道,“很多人就算明知自己已是強弩之末也要冒險一試,而這一屆的學生……真是有意思。”
……
“老師,您確定剛才有那樣一個男生上了後山?”修煉場內,段若微急切地問道。“對啊,他以前也來過,不是一次兩次了。”修煉場的值班老師答道。
“謝謝老師!”段若微得了莫雪下落,不顧其他,直接離開了修煉場,飛奔上了後山。“莫雪不會無的放矢,他一定知道些什麽!”
……
“哼,好個沒有證據也無妨。”鄭曉冷冷地道,“看來你是做好了和我在這裡決一死戰的覺悟。”
莫雪沒有答話,附體的雪靈靈魂已經給出了答案。
來到後山以後,莫雪對鄭曉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憐憫之心。他口口聲聲說是為鄭霞報仇,滌清負心漢的“罪”,讓被傷害的女生得到寬慰。可看看他都幹了什麽?秦暉死了,徐燕虹得到寬慰了嗎?她沒有,她甚至想要自殺。所謂的“滌罪”,真的做得到嗎?
鄭曉確實是一年前失蹤案件的受害者,他失去了唯一與他相依為命的妹妹。莫雪原以為妹妹會是他的逆鱗,可沒想到他竟然能擄走別人的妹妹,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的心理已經扭曲了,他不是在為鄭霞報仇,而是為了自己以前受人欺凌而報復整個社會。這樣虛偽的人,不值得莫雪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