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位求助的學姐似乎是四年級的,因為莫雪和林醫生是跟著她進入了四年級女生的宿舍。對,沒錯,莫雪就這麽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進了女舍!幸好哪位學姐完全被室友的事情驚擾著,沒有心思注意莫雪。
學姐所說的那個女生就是在宿舍的盥洗室裡割腕自殺的。莫雪他們到的時候,那個女生早已昏迷多時了。她把手浸在洗手台的池水裡,鮮血早已把池水染成赩紅色。
醫生先摸了摸脈搏,眼神一凝:“人還活著,但我也不知道能有幾分把握。”他急忙把女生的手從池水裡拿出來。才一碰到那隻手,醫生的臉色就變了。
“這水……是熱的。”他語氣有些沉重地說道。那名求助的學姐被醫生的語氣嚇了一跳,問道:“醫生,水是熱的……意味著什麽嗎?”
醫生暫時沒有說話,只是先召喚出了自己的靈魂,那是一柄頂端嵌著一顆碧綠色寶石的木杖。法杖一揮,一道碧綠色的清輝立即飄搖而出,覆在了割腕女生的身上,使她的身材增添了幾分朦朧。她手腕上的傷口在碧綠色光輝的照耀下緩緩愈合,整個人都生機也在迅速恢復著。只是,林醫生的臉色卻一直凝重著。
“這女孩,我能讓她活下來,但也僅此而已了。”林醫生長歎一聲,道。求助學姐愣了一下,有些慌神:“為什麽?什麽叫僅此而已了?難道活下來之後還會有什麽後遺症嗎?醫生,燕子是我最好的朋友,求求您無論如何都要救救她!”
莫雪也是眉頭緊蹙。從來沒聽過割腕還能留下後遺症的,可那句“僅此而已”究竟是什麽意思?讓人活下來還不夠嗎?難道水是熱的意味著什麽……
“姑娘,怪我醫術不濟。”醫生搖了搖頭,道,“內傷也好外傷也罷,我都能救治,可我卻有兩種不能救的東西。一是腦部的損傷,二則是一顆求死的心。從她割腕到我們趕過來,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可這水卻還是熱的。就算現在是夏天,也只能說明……”
“您的意思是,她想用熱水來阻止自己的血液凝固?”莫雪順著林醫生的思路,也終於想明白了。這位燕子學姐是生怕萬一血液凝固自殺不成,所以把傷口浸在熱水中,使自己局部體溫上升,血液流速加快,以起到減緩血液凝固的效果。
“沒錯。”醫生回答道,“剛才我把她的手拿出來看的時候,發現她手上的皮膚已經有些燙得有些脫皮了。她用的不是熱水,而是滾水啊。唉,她寧可忍受這種痛苦也希望自己死去,就算我這次能夠救回她,只要她那顆求死的心還在,就永遠不可能真正救下她。”
說罷,他又看向那位求助的學姐:“你們可一定要看好她,我怕她醒過來之後會再尋短見。”
那學姐點了點頭,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又有些氣憤地道:“都怪那個秦暉,人死了還不安分。要不是他,燕子怎麽可能輕易尋死!”
“秦暉?”莫雪聽得這個名字似乎有些熟悉。猛然間,莫雪想起了昨天的事,急忙問道:“學姐,秦暉是不是昨天死去的那個男生?”如果說這燕子學姐的自殺是因為秦暉,那麽……
“你是誰?”那位學姐現在才發現邊上還有個人,一臉疑惑地問道。“呃……”莫雪這才想起自己在女舍不該這麽高調,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而醫生似乎也根本沒有要幫他解釋的意思,一臉的幸災樂禍。
“你一個男生怎麽可以進得了女舍?快出去!你這是要吃處分的知道嗎?!”學姐此時的心情也不太好,顯然非常不耐煩莫雪。“學姐別急!”莫雪急忙為自己爭得一點說話的時間,“我知道一些內情,你把秦暉和燕子學姐的事情告訴我,我或許可以救她!”
“你……你可以救燕子?”一聽好友可能得救,那位學姐也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把燕子學姐的事告訴我,我可以試試!”莫雪見似乎有戲,立刻堅決地道。
“那……那我就信你一回。”學姐也算是死馬當活馬醫了,當下就把燕子和秦暉的事情說了一遍。
“燕子的真名叫徐燕虹,是二年級的時候和秦暉認識的。我從入學開始就和燕子是最好的朋友,當初秦暉那混蛋追她的時候,我就提醒她擦亮眼睛,可燕子估計也是被衝昏了頭腦,一心一意要做秦暉的女朋友,我也不好再干涉。過了一年多的時間,我看他們還算和睦,本想或許是我多慮了,可沒想到……
“今年才開學沒幾天,秦暉那人渣便有了新歡,找到燕子說要和她分手。我當時真是想狠狠揍那家夥一頓,可燕子竟然什麽也沒說,就那麽答應了,連句為什麽都不問。
“第二天,秦暉和三年級一個女生在一起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我和燕子走在路上都感覺別人看我們的眼光不對。燕子當時沒說什麽,可中午就不見了人。後來我才知道,她是跑去找那對狗男女理論去了。就算我不在場也知道,燕子性格內向,怎麽可能說得過他們,回來之後她就一直把自己鎖在宿舍裡。
“直到昨天中午,真是惡有惡報,傳來消息說秦暉死在後山上,是被鬼魂索命死的。我把消息告訴了燕子,原以為她知道了那負心漢得到報應會高興一點,可沒想到今天她就……”說到這裡,學姐也不禁落下了眼淚。
“鬼魂……索命?”聽了學姐的闡述,莫雪的注意力停留在了“鬼魂索命”這四個字上。“學院的消息封鎖得不錯啊,要是讓學生們知道這是起連環殺人案,還不知道得引起多少恐慌呢。”
“咦,等等!”猛然間,莫雪發現了一條以前一直忽略的線索。而這條線索在莫雪的推理中, 正是構成真相的最後一塊拚圖。“我明白了!”
“天星女皇的鬼魂會回來復仇,取走所有負心漢的‘心’,這就是凶手以天星女皇的墓碑作為幌子,並且還要攻擊心臟的原因!而這樣一來……有動機這麽做的那個人,以及他逍遙法外的手段,我全都知道了!雖然沒有證據,但我不需要證據,我先前布下的局對那家夥一定有效,他一定不會就此離開的!”
“這裡……是地獄麽?”忽然,一個幽幽的女生在近旁響起。三人低頭看時,卻發現燕子學姐已經醒了過來。“小霜,你怎麽也在這裡?我……我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當燕子看見眼前的好友時,一時間不明白發生了什麽,有些茫然地問道。
“燕……燕子!”小霜學姐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奔湧而出,一把摟住燕子,痛哭起來。
“你並沒有死,我把你救活了。”林醫生解釋道。他說得很小心,看得出來他對燕子學姐的自殺行為依然有所顧慮。
“我沒死?”燕子的表情有些僵住了。過了兩秒,她再次開口,卻道出了一個讓三人的心都沉到谷底的反問句:“你為什麽不讓我死?”
林醫生最擔心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他只能一言不發,帶著一點求助地看向莫雪,那眼神仿佛在說:“你不是說你有辦法嗎?”
“咳咳。”莫雪咳嗽了兩聲,既是在吸引燕子學姐的注意力,也是在提醒醫生和小霜配合自己。“唉,想不到爹爹教給我的演技,竟然會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
“燕子姐,你還記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