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被林劍扯這麽大一個謊,嚇得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范櫟著實有些惱火的,但是轉念一想,這個家夥也是為自己好,想徹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忘記釘子從腳底心猛然間拔出的劇痛感。
而且當他看到林劍低著頭,聚精會神地為自己擦拭傷口的血跡,將傷口消毒,再用一隻手有些吃力地為她小心翼翼地包扎著傷口,心裡的抱怨便消失了,甚至內心深處某根柔軟的弦被林劍所觸動。
她的腦海中不禁回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腳下不小心踩到了釘子,她最敬愛的母親,溫柔地為她包扎傷口時的畫面,陷入回憶中的范櫟,看著林劍的目光,變得越發溫柔,甚至有些癡了。
當林劍徹底打理好她的傷口時,她都還沒有回過神來。
“喂,范大小姐,在想什麽呢?一副花癡的樣子?該不會被哥這溫柔的一面給深深吸引,深深淪陷了吧?”
“我淪你妹啊?我剛才看到你給我包扎傷口的樣子,突然想起了我去世的母親,她也曾為我這般包扎過腳傷,有些觸景生情罷了,你就少那麽不要臉,那麽自作多情了,你也不照照鏡子,本小姐就算看上一頭豬,也不可能會看上你!”
“切...就算你看得上我,我還看不上你這種花瓶一樣的大小姐呢!”
林劍翻了個白眼,一臉鄙夷道。
“你說誰是花瓶呢?林劍,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來啊,我哪裡花瓶了我?”
“行行行,不是花瓶,是鋼化玻璃瓶行了吧?我懶得跟你爭,我問你,你跟你小叔聯系上了沒有?”
“當然聯系上了,剛才我一拿到這個胖子的手機,立刻就給我小叔發了信息,我們范家有一種嫡系族人之間交流的語言密碼,所以就算我不打電話給他,他也可以確定聯系他的人一定是我,你放心,我已經把我們的定位再次共享給他了,我看他距離我們也不算遠了,也就10多公裡的樣子吧,要不我們就待在車裡等他?”
林劍眉頭微微一皺,沉思了片刻之後搖頭道:“不行,我始終覺得,暗影主宰那幫瘋子在你身上安置了某種定位追蹤裝置,否則的話日和夜不可能如此輕易地鎖定你,我隱約有一種直覺,風正在向我們趕來,而且要不了多久就會到達,如果就這樣停在車裡乾等的話,實在太被動了,這輛車子可沒有什麽防彈玻璃窗,萬一那個擅長暗殺的家夥,在大老遠處,用狙擊槍給我們暗中來一下,或許就算是我,也感應不到,就算能感應到危險,也未必反應得過來!”
沉吟了片刻後,林劍繼續道:“況且,你小叔距離我們還有10多公裡,哪怕油門踩得再快,恐怕也要接近10分鍾左右才能找到我們,10分鍾時間,說多不多,可說少也不少,有時候生死之間,只有一秒,依我看,我們還是開車上路吧,起碼移動中的目標,沒有那麽容易遠程狙殺,我可以將速度放得稍微慢一點,好讓你小叔可以追趕上我們,不過你記得通知你小叔,讓他油門多踩一點,動作快一點,說實在的,我很擔心那個面具女郎,總覺得她會出問題!”
“好,你先開車吧,我小叔那邊,我會把情況和他說清楚的!”
林劍點點頭,走向了駕駛座,拉開車門,直接坐了上去,發動了車子,在手刹沒有放下的狀態用力地轟了幾下油門,感受了一下車子的性能。
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不愧是路虎,哪怕是基礎版的,性能比起我那5系也好得多。
林劍說完左手伸向了手刹,準備拉起後離開,忽然又想起了車子前方躺在三腳架前面已然處在昏厥狀態的那個大塊頭。
微微沉思了片刻之後自言自語道:“不行,我得想辦法弄醒他,不然這小子暈多久都不知道,待會沒有被車給軋死,說不定直接給凍死在這路邊也不一定,就算沒搞出人命來,大病一場,我們也太作孽了,借了人家的車和手機,總不能還把人家弄得那麽慘吧。
“對,對,雖然這個大塊頭有些色B,但是終究沒吃到我什麽豆腐,這麽對他,有點於心不忍呐,要不你想辦法把他給弄醒吧!”
林劍點點頭,下了車,來到大塊頭身旁,先用力地掐了掐他的人中,然後用拳關節狠狠地敲打了他的幾個穴位,雖然效果不如指尖,但是如今林劍的力氣大不如前,連勁也失去了,也只能用這種方式敲打穴位了。
果然, 在林劍的作用下,大塊頭身體抽動了幾下,開始有蘇醒的跡象。
林劍不敢再多待,不然這死胖子突然間醒來,要是找他拚命,或者擋在車前不讓他們離開的話,倒也無比麻煩。
林劍快速來到駕駛座門前,伸手拉開車門,右腳剛剛抬起,還沒有邁進車裡,忽然間感覺渾身毛骨悚然,雞皮疙瘩全部豎立起來,一種極度的危險感覺出現在了他的心間。
他想要大聲呼喊,讓范櫟趴下,但是直覺,他多年來身經百戰,身為兵王之王的直覺告訴他,根本來不及了,哪怕他再猶豫片刻的片刻,坐在車裡的范櫟可能就會被一槍爆頭。
在這一瞬間,林劍的腦海幾乎是空白的,他根本來不及思考,根本無法想太多,他幾乎是本能性地突然一個橫身,擋在了范櫟所在的後排座位的車窗前。
一聲悶響,林劍後背瞬間炸開了一團血花,只見他全身一震,臉色扭曲到了極點,在猛烈的狙擊子彈衝擊之下,他幾乎是直接趴在了車窗上。
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真把范櫟嚇了一跳,但是林劍是正面對著她,中狙擊槍的是後背,范櫟自然是看不到的。
她只是看到林劍的動作很是奇怪,雖然有些不明所以,雖然因為路燈被林劍的身體給擋住了,根本看不清楚狀況,但是她的心裡,卻升騰起一種可怕的,不詳的感覺。
疼,一種鑽心般的疼痛侵蝕著林劍全身的每一個細胞,他很想就這般倒在地上,中了兩槍,流了那麽多血,現在又中了一槍,而且還是狙擊槍,哪怕是林劍也有些支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