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

　沐青疑惑更甚:“那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做?”

　“能不能不問?”低頭，看著擺放在桌子上的文案，淡淡開口:“誰都有自己的無奈，不管你想不想，都必須要去做。”

　“呵，說的跟個哲學家似的。”

　“不管怎麽說，今天對不住了。”

　沐青歪著頭，想了片刻說道:“沒什麽啦，又不是第一次被你當槍。”

　我知道，她是在提我們第一次跟鼎豐合作，臨近失敗的時候，我曾利用過她迫切上位的心思，這件事情，雖然後來我們溝通清楚，但不管怎麽說，都是我欠她的。

　“謝謝。”我由衷的說道。

　“不客氣。”

　沐青頓了頓，終是有些擔憂的開口:“你這麽做值得嗎?”

　“值，哪怕最後墮入深淵，都是值得的。”

　這是信念，一往無前的信念，更是決心，誰都阻攔不了，也不用任何人來理解的決心。她為我付出了那麽多，她什麽事情都是包容忍耐，我做這些又算得了什麽呢?

　“瘋子。”

　沐青嘟囔了一句，顯然，她還是不理解我為什麽會做這樣瘋狂的事情，而我，也不用她來理解。

　對於拿她當槍這件事，我會感到抱歉，對於她原諒我，並且配合出演這件事，我會感謝，但，這些都不是我要跟她解釋清楚的理由。

　而我，也犯不上跟任何人解釋。

　當然，會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只是，要等很久，或是，永遠都看不到那天。

　是了，什麽事情都不會一帆風順，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多少次以為能幫到白桃，最後反倒一事無成?在魔都的時候，又多少次想為安默出頭，最後打了人，還要安默亮出身份來保全我?

　習慣了失敗，所以，現在我不懼怕失敗。

　而這一次，可以說我做足了準備，無論最後結果好壞，我都能夠接受。

　“中午一起吃個飯?”這是我能想到，最為貼切的補償方式。我們是朋友，這點沒錯。但這並不能代表是朋友就可以隨便利用她，所以有愧。

　自然而然的，就要去彌補。

　說白了，這件事可大可小，沐青不是拎不清的人，更何況她知道我有自己的苦衷，所以，她也就不會再去挑剔什麽。

　很大方的點頭，應允道:“雖然你這樣的補償方式不是讓人很滿意，但聊勝於無，所以，本姑娘給你這次機會。”

　“......”

　愉快的決定好，沐青也就沒有再呆在我辦公室的理由，畢竟在嚴苛的公司條例下，現在還屬於工作時間。

　沐青走了，沒有苛責，沒有埋怨。

　不得不說，她成長了不少，如果這事放在半年前，別說是我利用她，就算是安默拿她當槍，她都會當眾翻臉的。

　幸好，在這家公司裡，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不知不覺，沐青站到了我曾經的那個角色上......

　沐青這裡倒是不用去解釋，可王.策那邊我卻有些放心不下。做事的時候很是果斷，這點沒錯，但事後，僅存的那點良知時刻都會刺激我的神經，我想道歉，卻無法開口，難道，我要跟他解釋清楚嗎?

　這是不存在的。

　哪怕現在可以確定王.策不是田野的人，那我也不能信任他，畢竟人心隔肚皮，我的目的，越少人知道，我就越能順利的達成。

　那就放任不管?

　誠然，這也不是一個好的方法，如我所說，男人都好面子，王.策一個人到中年的大老爺們，被我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訓斥，任誰心中都不好過。

　他因為家庭負擔忍受下來，但他能真正的做到不把這當一回事嗎?除非他是孔夫子。

　儼然他不是，他也是正常人，恃才傲物的他更有著自己的驕傲，今天他的驕傲被我踐踏，心裡一定是難受極了。

　我也是男人，換個角度講，我要是遇到這種情況，一定會極其糟心。

　一時間，有些糾結，糾結著到底應不應該去找他解釋一下，而解釋的時候，還不能全盤托出，不得不承認，我有些迷茫了。

　算了，都是大老爺們，沒什麽過不去的。

　打定主意，我給王.策辦公室去了一通電話。

　“吸煙室，我等你。”

　最終，還是決定說個清楚，只是就這件事情，我的目的，沒必要解釋。

　——————

　吸煙室。

　自從當上總監之後，我就沒再來過這裡，故地重遊，呼吸著空氣中殘存著的二手煙，竟然會感到一絲親切，人，都是念舊的。

　不論舊人，還是舊事。

　當一支煙吸到一半的時候，王.策走了進來，臉色陰鬱的有些嚇人，縱然已經入夏，依舊能讓人感受到一陣冰冷。

　他很憤怒。

　但他還是來了。

　主動遞給他一支煙，語氣與平常無異的說道:“王哥，對不起了，兄弟也是身不由己。”

　王.策接過香煙，看了看，嘴角一翹，自顧自的點燃，不無諷刺道:“你是領導，為什麽要道歉。”

　接了煙不代表原諒。

　而這種事，也不是能夠輕易取得諒解的，如果他很爽快的說什麽沒事，那我可就危險了。

　笑了笑，沒有理會他的態度，解釋道:“三組的工資會照給，只是不是現在，他們最少要延後一周。”

　“什麽意思?”王策皺了皺眉:“殺雞儆猴，然後給一甜棗?”

　“兄弟有自己的苦衷，只是現在不能說。”

　王.策很驕傲，這點沒錯，但這不代表他沒有腦子，相反，他很聰明，也很明事理。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工資開不開，那是你的事。”

　態度不再那麽冰冷。

　可見他是能聽進去我說話的。

　微微歎氣， 用力吸盡最後一口煙，有些沉重的吐出:“每個人都有著自己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我們稱呼它為秘密，我想王哥你也能看的出來，我這些反常的舉動，背後一定存在著什麽用意......”

　“只能為今天對你的舉動感到抱歉，其他的，我還不能跟你解釋什麽。”

　“哦?”

　王.策眼睛一挑，突然發難，一拳，打在我的嘴角。

　很用力。

　我能夠察覺到，那裡破了，因為一股血液的腥味在口中縈繞。

　“你丫真欠揍。”王.策異常正經的說道:“你欠我的，已經還了。”

　“哈哈......”

　我笑了，只是牽動嘴角的傷口，還是很疼的，趕忙製止住笑意，對著王.策說道:“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