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兒姐姐,鈺隻問你一句,你真的願意以身為計麽?”
刁秀兒只是看著他,還是恬淡的笑意,“不然呢。”
“哈,是我犯蠢了。”張鈺搖搖頭。
甘願,情願,有時候並不代表樂意。
只是沒得選擇罷了。
……
“狗賊張鈺,今日我張繡必報先前之辱!”
一道銀光攝人心魄,像是九天外破空炸響的一道雷鳴,朝張鈺胸前轟然刺來。
先前看張繡和韓龍對戰時不覺,可真當自己置身於這戰場上,才能感受到那股凌厲的殺意。
僅僅這一瞬息的愣神,就足以讓武藝不精之人潰退殞命了。
然而張鈺畢竟有著武力加持,他的身體同樣在思想愣神的瞬間做出了匪夷所思的閃避,險之又險地將槍頭避開。
隨後,手臂不受控制的甩出一劍,像甩出無數催命的流螢,讓張繡忙是收槍盤旋,一陣抵擋。
“你,隱藏的好深。”張繡狠狠地看著他。
“真正有本事的人,都是藏而不露的。”
“呵,時逢亂世,哪個有本事的好男兒不想著建功立業,大展宏圖,是你這窮鄉小賊胸無大志罷了。”
“他這話說的可不對,是吧,賈詡先生?”張鈺笑著看向張繡身後說道。
“先生?”張繡聞言猛地回頭,卻見這空蕩蕩的街道哪裡有人?
“將軍,他騙你的!”胡車兒在一旁大喊道。
“糟!”
張繡心道不好,危險的感覺讓他渾身寒毛乍起,猛地向前一倒,將長槍隨手拉到身前。
“砰!”
也合該他命不該絕,絕命時刻胡亂回身一槍格擋,卻正好擋住張鈺的劍鋒。
電光火石間,電閃雷鳴響。
張繡有槍王之名,而張鈺則瀟灑恣意好似劍仙。
二人兵戈相交相纏,相擊相破,終是張鈺更勝一籌。
沒多久,張繡的戰袍已經出現了多處破痕,血跡緩緩滲出。
“你的劍法,比你那護衛強,甚至也是我張繡生平僅見。”
張繡看著他,眼中的恨意漸漸消散。
“我想明白了,也終於知道陛下為何會認你為兄,你的確不是一般人。”
“近來的蔡府論詩讓你名聲大噪,之後的《阿房宮賦》我也看過,文采直追天人。”
“然而任誰都想不到,號稱才高八鬥的張鈺、玉公子,竟然還是一名絕世劍客。”
“過獎了,我的口號是悶聲發大財。”
張繡沒理他,繼續道:“你的文名就是你最好的掩飾,而陛下和王允一定早就知道你武藝卓絕,正好,太師他……被很多人不滿,所以你們一早就定下計謀要刺殺太師,我說的可對?”
張鈺擠出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張繡也笑笑,“某還推測,今夜太師來司徒府更是你和王允的合謀。”
“剛剛和你交手後,我能感受到你的武藝遠不止如此。如果你能全力發揮,我攔不住你。”
“我能試出,你受了很重的傷,距離痊愈還差得遠,如今身子骨虛弱的很。但也許你們時間緊迫,最終你還是決定鋌而走險,想趁著今日行刺太師,做這大漢的英雄。”
說著,張繡的表情帶上了敬意。
而張鈺的臉色越發難看了,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好像快要飄飛,四肢一陣陣傳來酸痛無力之感,時而忽地麻木,忽地劇痛,
如同蟲咬蟻噬。 媽的,這家夥一定是想耗死我!
張繡還在繼續,“……雖說道不同,不相為謀。可我張繡佩服你,佩服你這種願意為了心中大義犧牲自己的人。
先前爾等對我之辱,我皆既往不咎,但是今日你注定失敗。因為,這不是我們兩個人的較量。
你配得上我張繡放下武人的榮耀,只是遺憾,不能與全盛時的你交手了。”
“你……咳咳。”
又一口鮮血。
“就這麽自信,能……贏我?”
“不只是我。”張繡抬起鋼槍,“胡車兒!”
“在!”
“一起上!”
“是!”
“我擦,”張鈺後退兩步,“我都打成……咳,這樣了,你們還以多欺少?好意思嗎!”
“虎牢關前奉先將軍便曾以一敵三,今日就由我等以二戰你!
待你死後,必將聲名大振,也算是我張繡贈與你的一點敬佩——
殺!”
“哈哈哈,那就……來吧!戰個痛快!”
張鈺踏步而起,軟綿無力的模樣盡皆散去,長衫身形幾近入月!
從空中而下,青衫隻留下寸寸幻影,寒劍鋒芒卻如銀針根根畢露。
“男兒一生,誰不想做個高手。
縱然不能沙場爭霸,也願仗劍天涯。”
張鈺的意識一瞬模糊,一瞬清醒,好像置身雲夢之中,又如同在看著慢鏡頭的回放。
慢鏡頭!
“砰!”
屈身躲過戟槍殺網,膝蓋集全身之力猛地磕擊在了胡車兒的肋骨上。
“哢嚓!”
“啊——”
骨頭斷裂,鐵塔飛出。
胡車兒,退出戰鬥。
就在幾乎同時刻,張鈺任由槍尖挑中自己肩頭,而手中利劍竟將槍杆劈斷,隨後閃身而回。
“咳……”
汗,血,交織混合。
張鈺將半杆長槍拔出,又是一口殷紅的鮮血。
“嗶!嗶!嗶!”
“你想找死啊!……宿主大人您怎麽了!”教導主任憤怒地咆哮著,小蘿莉焦急地問詢著。
“嗶!警告!警告!宿主生命值過低!”
“嘭!”
張鈺將槍頭朝下,立在地上作著支撐。一旁的胡車兒早已人事不省,張繡則渾身鮮血看著自己。
“值得麽。為了所謂的大漢,還是小皇帝?”
“呵呵……我只是為了我那個姐姐,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這麽做……很蠢,對吧。”
“都這個時候,就別再瞞我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你是怕禍及王允甚至是陛下?
究竟他們有什麽好,能讓如此多的人獻出生命,誓死追隨?
大漢,大漢給過你們什麽?
門閥,世家,王公,大臣,他們才是禍害百姓的根源!為什麽你們,就是不願意接納太師和我等西涼軍!”
“別的暫且不論……你就去看看,你們西涼軍究竟做過些什麽!”
“我知道,但我相信,”張繡拿起半根槍杆,“太師他也很無奈。”
“但他真的該死。”
“可你們都會死。”
“只不過,先死的是你了……”
缺口劍,劃出點亮燭火的寸芒,正欲朝張繡而去。
“噠噠。”
張鈺回頭。
“噠噠噠。”
張鈺呆住。
長街盡頭,一人一騎,身後是無盡黑甲西涼軍。
可沒人會注意那無盡的西涼軍。
大紅色的駿馬,仿佛是神話傳說中才有的神獸,有著猛虎一樣的威勢。
馬上那人,有著蔑視天下的威嚴。
一杆長長的方天畫戟在手,仿佛掌控著撼天動地的力量。
他不緊不慢的驅著馬,而身後的將士並不跟從。
他們都在以一種膜拜、近乎朝聖的眼光,看著這個人徐徐上前。
呂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