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聽聽。”榮鑫還是那副神態,看不出一絲的變化,語氣還是平淡無奇,沒有一點波折。
這種人最難對付,任何人說話的表情神態,語氣的變化,夜楓都能撲捉到,然後從他的語氣變化而推斷出他心裡的想法。
而唯獨這個榮鑫,卻是一絲也捕捉不到。
“在下說的不好,榮宮主莫要見笑。”
然後夜楓放下茶杯,身子往輪椅上一靠,接著說道:“勒巴族入侵申家三寨九溝,若勒巴族成功,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夜楓說完停頓了一下,盯著榮鑫,但榮鑫還是面無表情,淡淡說道:“接著說。”
夜楓喝了一口茶水,接著說道:“蠻夷取得五寨,則是收復失地,若取九寨三溝,則是入侵,莫說朝廷不會願意,就是靳家也不會願意。那時蠻夷若成功擊敗申家,容宮主可率兵直取國內其余三寨,取代申家。若蠻夷失敗,榮宮主可推倒邯嘞,派一個心腹取代邯嘞的地位,進而促成與猾殷族的聯姻,如此一來,榮宮主的瀚海宮可直接在蠻夷九族之地佔的不小份量,再慢慢收得其他七族,那蠻夷兩百萬畝的土地,豈不是盡在榮宮主手中了?”
榮鑫一臉露出一絲驚訝,但是很快平靜了下來,從進門到現在,唯一的表情變化,不過這一絲變化還是被夜楓給捕捉到了。
“啪啪啪。”只見榮鑫鼓起掌來,狠狠的拍了三下,然後豎起了大拇指,對著夜楓說道:“果然啊,夜四爺不愧是夜四爺啊,此等眼光,榮某佩服。不過,閣下說的太多,不怕我滅口嗎?”話音剛落,瞬間盯著夜楓的眼睛,全身散發出一種殺意。
夜楓哈哈大笑一聲,然後身子往前傾,雙手死死的按著桌子,迎上榮鑫的眼睛,面帶微笑對著榮鑫說道:“你敢嗎?”
“這天底下還有我榮鑫不敢做的事?”
說完站起身,從腰間拔出匕首,徑直插在桌子上。
然後指著匕首說到:“四爺的名氣在下還是聽說過一二的,今日既然到了,在下無論如何不會讓四爺走出我這怡然居的,區區蠻夷,本宮主並不放在心上,就是千軍萬馬本宮主還是不放在心上,但是你夜四爺,在下不得不放在心上,只因四爺過於聰明,心機太重,我等不得不拜服,與閣下做敵人,可比那百萬雄師要難以取勝,所以四爺還是自我了斷吧。”
夜楓看了看匕首,笑著說道:“想不到夜某在宮主心裡有這等地位,夜某實感慶幸。不過榮宮主可知,在下說今日你殺不了我,就是殺不了!”
說完自己倒上一杯熱茶,自顧喝了起來。
“如何殺不得?”
夜楓一邊喝茶一邊說道:“因為在下與宮主現在不是敵,而是友。”
“是友?不可不願與四爺您做朋友。”榮鑫玩笑說道。
“想必榮宮主此刻希望的就是邯嘞兵敗,如此一來,榮宮主才能順利收取勒巴族,進駐蠻夷之地可比那申家殘余三寨要誘惑大啊。”
“這與你有什麽關系呢?”
“夜某不才,願意助申太公擊退蠻夷。倘若今天在下身死此地,申家必敗,那麽閣下損失的不僅是蠻夷之地,而且我朗悅閣還會盡全力反撲,散盡財產與閣下不死不休。此等利弊,榮宮主不會看不出來吧?”
看著榮鑫依舊面無表情,夜楓接著說道:“哦,對了,還有,今天在下還有一份大禮要送,就是助閣下取得蠻夷兩族,在下有邯嘞為上位,
殺死自己叔伯兄弟,還有坑殺不服他上位的長老,以及族中大將的直接證據。還有猾殷族長與在下有幾分關系,在下可幫宮主促成聯姻一事。” “果然是大禮,先說說你的條件吧。”
“既然榮宮主進駐蠻夷之地了,想必這怡然居的目的也就達到了,此等寶地,在下甚是喜歡。”夜楓笑著說道。
“你想要我的怡然居?”
夜楓點頭不語。
榮鑫思考了一下,隨即冷笑到:“四爺好手段啊,比這陰謀更可恨的就是陽謀,這一道天策錦,朗悅閣不費一兵一卒,不但是收取了申家巨大的好處,還得到了我苦心經營的怡然居,有朝一日即可統一蠻荒城,此戰勝利,不單單增大了您的名氣,收得百姓誇讚,更加大了朗悅閣的影響力。而且明明看得出來,卻又無可奈何。”
夜楓沒有回答,還是自顧喝著茶水。
榮鑫見狀,接著說道:“事已至此,在下就此告辭了。”
剛起身準備離開,一副若有所思,然後扭頭又對夜楓說道:“四爺,在下還有一句話想告誡一下四爺,我是不會讓你輕松取得這蠻荒城的,希望下次你還有更好的理由讓我不殺你!告辭!”說完起身離開,乾淨利落,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呼~夜楓深深吐了一口氣,伸開手掌看了看,手心全是汗,搖搖頭,然後又笑了笑,到底還是我贏了。
“是不是我想的有些過於簡單了點呢?”夜楓搖搖頭,接著深思:“是不是有哪裡疏忽了?”
夜楓仔細回憶著榮鑫最後的話:我是不會讓你輕松取得蠻荒城的……
難道……
夜楓想到這裡,瞬間想明白了,隨即自笑兩聲,傳喚文宣。
文宣應聲來到,夜楓直接吩咐道:“文宣,你現在去找文陽,讓他立刻撤退,去林瀾找文華,這榮鑫絕不會白白扔下怡然居就走的。”
接著又思考了一下說道:“還有,等文陽到了以後,告訴文華讓他盯好了靳天,一定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文宣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放心吧,我先走了!”說完便轉身離開。
看著文宣離開,夜楓不禁笑了笑,自言自語到:“榮鑫啊榮鑫,你可知這招是我用膩的招數嗎?”
第二日清晨,文宣一身傷痕回來了。
夜楓問道:“容鑫乾的?”
文宣點點頭沒有說話,身體異常虛弱,自顧坐下。
夜楓雙手推著輪椅的兩個輪子,來到文宣身邊,拍了拍文選的肩膀,說道:“辛苦了。”
文宣搖搖頭,說到:“應該的,不辛苦,還好四爺早有預料,不然文陽就身死此地了,我剛到地方,殺手早已埋伏好,文陽也身負重傷,還好暗堂的兄弟拚死相護,才得以逃脫。隻是我不知道容鑫為何現在突然下手。”
“此事怪我太心急了,我要了容鑫的怡然居,以他的眼光怎麽看不出來我是想圖這蠻荒城,殺了文陽,我朗悅閣想要取這蠻荒城將會難上加難,時間將會拖得很久,拖得越久,對他容鑫則越有利,倘若盡早取得蠻夷之地,就會反手在這蠻荒城,再次建立一所怡然居,那時可以與我們形成對立之勢,隻待來日他盡收蠻夷之地,這蠻荒城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容鑫此人心機果然不凡啊。還好四爺反應及時,沒有釀成大錯,隻是那靳天呢?”
“此戰的關鍵就是靳天,來日再與你解釋。”
“那我們下一步如何?”文宣問道。
“等。”
“等?”文宣滿臉疑惑問道。
“對,就是等,等申太公,等文華的消息,此時我們不便離開,過早離開只會讓容鑫再起疑心。”
夜楓看了一眼虛弱的文宣,接著說道:“受傷了下去休息吧,今日不見客,把傷口處理好了,別讓容鑫發現。”
文宣點頭離開。
且說另一邊,容鑫此刻在一處破廟,身下站了三個一身黑衣的守衛,旁邊還有兩個屍體。
容鑫此刻心情並不好,悶聲問道事由。
身下三人一身冷汗,顫顫說到:“我等前腳剛到地方,便有人來此,那人武藝極高,倘若我等正面對上,並非他的對手,此次還重在偷襲,剛出手便直接手刃了老三,那文陽的武藝也不弱,身邊還有守衛在,屬下辦事不牢,還請宮主責罰。”
容鑫搖搖頭,怒道:“我要聽的不是這個,平日教你們的都忘了嗎?一次失利不重要,重要的是總結原因,此次你們三組損失慘重,衛隔,你就沒什麽想說的嗎?”
“宮主,此次事件我等剛到地方,那高手即刻就到,說明此人早有準備,但是那人手中並無兵器,說明此人去的匆忙,來不及準備。所以現在可以肯定,那高手定是收他人指使,或者有人暗中傳遞我們將去暗殺的消息給他,並且可以確定他得到的消息就是我們即將動手前的時候,也就是宮主給我們下達命令的時候。”
榮鑫聽後深思了一下,不禁暗歎:夜楓啊夜楓,你反應可是夠快的啊,殺我暗堂兩名精英,這仇我暫時給你記下了。
然後看著身下三人,淡淡說道:“接著說。”
“宮主,屬下感覺今夜事情還有些蹊蹺。”
榮鑫頓時嚴肅了起來,問道:“怎麽蹊蹺?”
“我發現不單單隻有我們兩方人,還有第三方。屬下暗殺不成準備離開的時候,發現有兩個黑影暗中躲在樓頂,但很快消失了,不過屬下多年的殺手感覺不會錯,隻是難以確定那兩名黑衣人的身份,也不知道他們的目標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