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有什麽可被羨慕的......倒是東家,虧您只能修煉一會,若修煉二十多個時辰,這方天地都要被您吞噬乾淨了。”
對於東家的話,素檀不以為意,拿出針線絲帛。她很有針對性地,沒有提任何關於杜絹的事情,甚至還特別希望東家將杜絹這個人遺忘。
因為在她心裡,杜絹的死活跟她無關,她在意的,是東家的安危。
可是素檀,就算不為我,我也有義務去救杜絹啊......
這麽多年來朝夕相處,陸源當然能感覺到素檀不願自己去救杜絹。
這固然是為自己好,可就算不提杜絹舍命幫自己,看在妹妹份上,杜絹身為妹妹的擁躉,自己眼睜睜看著她受難而不顧,哪怕妹妹覺得沒關系,自己將來又有何臉面來面對妹妹!
所以無論如何,自己都是要去救杜絹的,只是現在要做的,是如何想出個萬全之策......
想到這,對於素檀的心思,陸源莞爾一笑,也不點破,只是將目光投向遠方。
見東家醒來後自始自終沒有提杜絹,一副將之拋諸腦後的樣子,素檀暗自松了口氣。
不過接下來東家的話,又讓她一陣錯愕。
“那位守山前輩還未蘇醒。”
法力能壯大肉身,淵源裡法力泊泊湧出,滋養雙眸,一刹那,陸源的視力大漲,百步之內,纖毫畢現。
冥冥黑氣再不能遮擋視線,遠處山包上,光頭老翁仍舊紋絲不動,像個雕塑矗立。在其腳下,是層層骸骨,屍體的血肉,已被腐蝕乾淨,蕩然無存。
“東家能看清那邊景象?”
素檀訝異。
東家這一次蘇醒,給她帶來太多震撼。不光是淵源那黑洞般的恐怖吞噬力,兩人所站的位置,就算法力灌注雙目,她也無法看透繚繞冥冥黑氣的那邊,守山人前輩是什麽情況。
在東家睡著時,自己可是得屢次走出好半天路程,才能借助法力滋養壯大視力,理清守山人那邊景象。哪像東家這麽寫意,站在此處就能捕捉那邊狀況。
這說明東家的法力,本質上與自己的不同,遠勝無數倍。
“只是勉強看清,很模糊,不太真切......”
心裡還在默默思索著如何救出杜絹,陸源含混回答。
他必須藏拙,否則鋒芒畢露,該怎麽解釋這一切?
“不過我這肉身,的確壯大得有點恐怖。”
有意試探自身變化,陸源沒有施展《肉身法》,僅是將法力湧入兩腿,腳步一踏,消失在山洞裡。
速度之快,眨眼之間。
他感受著法力灌注手掌引發的力量,撿起一根骸骨。堪比千斤金鐵重量的骸骨,輕如鴻毛,輕輕一搓,就化為齏粉。
“東家的實力......”
先是被東家的速度驚到,然後見到東家這般輕松寫意地搓碎地上骸骨。
素檀也試著拾起一塊相同的骸骨,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她才勉強將骸骨抬起,更別提將骸骨搓成齏粉。
見微知著,一葉知秋,東家的實力,儼然達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難道那塊石碑的傳承,真的如此可怕麽?”
關於東家身上的奧秘,素檀也解釋不清,只能將一切歸功於那座“仙古石碑”。這樣一來就解釋得通,為何守山人前輩修為滔天,因為他和東家一樣,都傳承到了石碑......
未注意素檀異樣,一覺之後,靈魂得到休息的陸源腦袋終於不再頭痛。想問題也變得清晰,望著滿地骸骨,他忽然猜測,“難道說,這二百年來,歷年來拜入沉世淵的弟子,並非死於修煉,而是葬身這些異族之手?”
可為何林中巍非要強調,必須獲得“仙古石碑”上的傳承,才能拜入沉世淵守山一脈?
還有作為煉製《見聞錄》的主人,林中巍在封面留下的那“悔不當初,貪心作祟”八字,遺憾的究竟是什麽?
眼下除了救出杜絹這道難題,陸源還有好多疑問需要解答。
然而作為關鍵人的光頭老翁,宛若雕塑,沒有半點生氣,仿佛亙古不動。
“他好像在鎮壓著什麽......”
仔細注視老翁,不知怎的,自己忽然有種錯覺,矗立在那的守山人並非休養生息,而像一根神柱,定海神針般,鎮壓整座沉世淵。
“東家看出什麽了嗎?”
“有點眉目,但不敢確定。”
陸源皺眉,走出山洞,一邊走一邊修煉,始終運轉著《淵源經》。
無窮無盡的天地元氣從諸天萬界而來,被小腹黑洞吞噬,淵源裡,冰山在大塊大塊地減少。 片刻之後,自己快走到守山人處。
“成為靈師迫在眉睫啊......”
然而饒是如此陣勢,一番修煉,淵源裡冰山仍然巍峨依舊,陸源不禁望而興歎。
眼下想救出杜絹,盡快提升修為無疑是最好的一條捷徑。
可照這樣的融化速度,想湮滅冰山,估計得百年之後。
自己都未必能活到百年之後,何談融化冰山,使修為再進一步,踏入下一個層次。
所以說,淵源沉重者,不能修煉是有原因的。一步一步,太過艱難,重重險阻,得到《淵源經》還不夠,“生老病死”的問題,依舊是個大麻煩。
“咯吱......”
正當陸源胡思亂想,怔怔出神之際。
眼前雕塑般的光頭老翁忽然面露痛苦,兩腳顫抖,掙扎著開眼。仿佛自他體內有千萬個關節在同時作響,咯吱咯吱。
“嗡。”
緊接著堆積如山的骸骨化成齏粉,灰塵四濺。
“這是?”
陸源震驚,忙護著素檀退後。
在光頭老翁腳下,氣浪爆發,聲勢浩大,瞬間將陸源和女管家衝撞出去。古樸厚重的大地在流動,化成滾滾泥漿,一個巨大的漩渦赫然成形。
漩渦的泉眼裡,似乎有什麽恐怖存在將要問世。
“東家,您的玉佩為何發亮?”
與此同時,衣衫襤褸的陸源懷裡藏著的玉佩綻放耀眼光芒,穿過重重黑暗,刹那把整座沉世淵之底全部照亮。光芒之亮,遠超之前傳承之地,《淵源經》出現時所綻放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