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說:雖然我們不能改變周遭的世界,我們就隻好改變自己,用慈悲心和智慧心來面對這一切。
隨著月份的增加,身子越來越重了,在廚房待的時間一長就各種腰酸背痛,現在的我幾乎彎不下腰去拖地了,隻能一手拿著拖把,挺著大肚子慢慢的拖。沒辦法,母親上班太累了,我不想當一個吃白食的。這不,今晚的父親又去參加酒局了,母親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6點,我起身準備去廚房給她溫飯,她不讓我動。我說:“媽,沒事,你那麽累坐下歇會。”母親歎了口氣說:“保姆不好找,這樣下去該怎麽辦啊,我煩的都睡不好覺了”。我故作輕松的說:“這才8個多月,你看我多輕巧,著急找保姆幹啥,還要浪費錢。”
為了讓母親放心,我忍著恥骨痛在客廳走了半個小時。將近夜裡9點,父親一身酒氣的回來了,母親生氣置之不理,父親東倒西歪,撞翻桌上的果盤,蘋果滾的滿地都是。我彎腰慢慢撿,母親讓我回去坐著,自己一邊撿一邊訓斥父親:“這種時候,你就不能按時回家嗎?女兒肚子那麽大了,你回來做頓飯不行嗎?”父親擺擺手:“才哪跟哪,還有八九十天才生,嬌氣什麽?”母親想再說被我擋住了,我說:“媽,我沒事,你別說爸了,他就那麽個人。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躺在床上,肋骨疼的要命,左右側都疼,我不敢平躺,怕胎位不正,小家夥在肚子裡蹦來蹦去,我用手指輕輕的點了下鼓起的地方,他很快就回應了我一下,我自言自語的說:寶寶,你要堅強,媽媽也要堅強,我們自己挺過去,別給奶奶增加負擔好不好?
這晚我做了個夢,夢見我中了500萬,去了月子中心,尕鉤子在省城買了兩套房子,一套留給我們住,一套給爸媽住,她拉著母親的手說:媽,現在一切都好了,您不用再擔心了……
小城又變天了,雨水夾著雪花,我一個人站在窗戶邊,一樓的房間在這樣的天氣裡最是陰暗,尕鉤子快過生日了,我給她買的禮物也該到了吧。今早收到尕鉤子的轉帳1500元,我心裡灼燒般的疼痛,月子結束後她就開始上班,忍著關節痛,腳痛,一站就是七八個小時,工資不及3000,還要分給我一半,剩下的要自己吃飯,顧及孩子,還要操心父母。我越發覺得自己沒用了,微信回復給她一句這錢我不能拿。之後便關了wifi躺下睡著了。再醒來已經是下午3點,打開手機連接wifi,微信消息開始響個不停,光尕鉤子的回復就有5條。
“這錢你拿著,你媳婦掙工資呢,我懷孕那會,你補貼我,我還不是拿著呢。”
“咱們是一家人,你別這樣,難關我們總會度過去的。”
“我說過,我不怕苦不怕窮,隻要兩個人心在一起,什麽都不是問題。”
“乖,趕緊領了,你可別虧待了我的孩子,他想吃啥就給他買,那是我孩子。”
“我媽昨天還說呢,要是你在身邊,她就去照顧你,照顧寶寶,為什麽我們要離的那麽遠呢?”
這是我最閑散的一年,也是變故最多的一年,這一年裡我跟母親的關系近了許多,這一年裡我跟一個小生命相依為命,這一年我看透了以前所執念的一切,這一年裡我得到了最真的愛人的心。這一年我耐著性子讀了將近20本書,是我畢業後看書看的最多的一年,這一年我抄經,練字,努力讓平常心替代原本浮躁的一切,這一年我成熟了不少,
卻也老了不少。 佛說:人就是苦今生修來生的。
世間萬物皆有定數,一切隨緣,阿彌陀佛。
小城的節奏依舊舒緩且悠閑,我每天坐在陽台上曬曬太陽,看看書,越臨近產期越覺得日子過的緩慢,尿頻尿急尿不盡成了我每日的伴侶,廁所成了我最常去的地方。這次上完廁所卻察覺到有些不大對勁,只見褲頭上赫然躺著“一抹紅”。
見紅了?天哪!莫非我要生了!我慌了神,慌忙洗漱,顫抖著換上新的褲頭,準備往醫院跑。孩子的東西拿不拿?我的待產包拿不拿?私立醫院太遠怕趕不及到那就要生了,我還是去離家最近的醫院吧,我慌忙給醫院的舅媽打電話。
“舅媽,我流血了,現在您在醫院嗎?我馬上過來。”
聽筒那邊的嘈雜聲立刻停了下來,舅媽說:“你別慌,肚子疼不疼?孩子今天動了沒?”
我怎麽可能不慌,我又沒生過娃娃。誰知道這種情況是要鬧哪樣,百度不是說見紅就是生產的前兆嗎?我快要哭出來了,越是這種時候越是心裡作祟,肚子仿佛也開始隱隱作痛。
“孩子今天一直有動,胎心也正常,數值在143-150之間,肚子好像不痛,又好像有些痛……”我哭喪著臉回答。
舅媽說:“那應該沒事,你別害怕,平躺,然後數數一個小時之內孩子的胎動,3次以上就是正常,注意觀察,再有血就來醫院。”
我用孕育管家自帶的胎動程序開始計算寶寶一個小時內的胎動情況,期間給尕鉤子打了電話,她正被summer纏的死死的,我告訴她沒事,不用擔心。之後她便不再回復我,許是哄summer去了。
母親回來後見我躺在床上,喚我趕緊起來,說這樣一味的躺著到時候宮口很難打開。我故作輕松的說明情況後,母親顯的很緊張,坐在床邊直直的盯著我,一個勁的說:“不能再拖了,不能再讓你一個人待在家裡了,太危險了,太嚇人了。”
一個小時內有效胎動5下,我們這才松了一口氣,我隻覺得渾身酸軟,沒有一點力氣。
夜裡12點我照例醒著,自打懷孕後日夜顛倒,我已經很久沒有安穩睡過好覺了。長夜寂靜,母親臥室的門似有響動,我豎起耳朵仔細聽,母親似乎是在打電話,接著父親也起來了,兩個人開始收拾出門,我打開臥室門問母親怎麽了,母親慌了神一般的說:“你舅舅被送到急診室了。”
一夜輾轉反側,母親再回來時已經是早晨7點鍾了。我起身,穿好衣服出去母親已經開始準備早點。我說:“媽,你趕緊去睡一會,我自己弄。”母親將熱好的牛奶端出來放到餐桌上:“沒事,今天早晨你預約的產檢得按時去,趕緊吃吧。”
期間母親告訴我,昨夜舅舅應酬喝了太多酒,被送到醫院時已經不省人事,母親他們守了一整晚到早晨時舅舅才醒過來,一家人提心吊膽的在醫院冰冷的走廊裡待了一夜。
人沒事就好,萬幸人沒事就好。
周二的醫院依舊人滿為患,做完b超,大夫建議我們去產科谘詢一下,因為孩子胎位不正,而且有胎盤血竇形成。母親忍著疲憊跑去一樓掛號,我百度了一下所謂的胎盤血竇:胎盤血竇,也稱為胎盤靜脈池(血池),指在胎盤絨毛中心部分無絨毛處,胎盤實質中的較大的近圓形暗區,可見細密光點從側壁流入暗區內。
多在妊娠37~40周或臨產後,出血量也較少。
治療方案具體要看血竇大小跟部位,有可能產後胎盤剝離血竇處收縮差,造成大出血情況,這個是最主要的;也有可能出現胎盤植入子宮肌層造成胎盤剝離不全大出血;還有就是邊緣性胎盤剝離面的位置接近於子宮外口容易造成細菌侵入胎盤剝離面發生感染;邊緣性胎盤出血多發生與妊娠晚期造成產婦提前生產從而引起胎兒缺氧甚至死亡,建議手術分娩。
“大出血”三個字像針尖刺痛我最敏感的神經。自打假結婚後,所有的事都開始走下坡路,婚後兩年諸事不順,母親帶我去縣裡有名的算命先生那卜了一卦,那先生一語中的:“此女結婚時辰非吉時,此時刻旺夫損婦。”母親恍然大悟:“當時是算了一個吉日, 男方母親堅決不肯,非得依照他們的日子,我們仁善於是同意。敢問先生,可有破解之法?”那先生沉思片刻故而作答:“有一法,可是收效甚微,心病還需心藥醫,根源斷了才是真的解決了,但此女怕要遭大罪。”
並非是我迷信,每個地方都有其特有的民俗跟講究,有些事你不得不信。
例行檢查做完後,大夫讓我回去熏艾條,說胎盤血竇估計問題不大,不過得看分娩時的情況,胎位不正得立馬治療,一周後回來複查。我跟母親道完謝隨即回家。
一路上母親似乎很累,頭重腳輕,腳步不穩,我想去攙扶她,她擺擺手說不用,一到家她便躺下了。
我開始收拾屋子,洗父親吃完早點扔的橫七豎八的碗,收拾父親洗漱完扔的亂七八糟的洗漱台。
這三年的生活猶如放映片般一幕幕劃過我的腦海,形婚醜陋的嘴臉,其母護犢歪曲事實、編造謊言的模樣,離婚時刻,形婚蓄意挑撥跟尕鉤子說:“你去問問她那些前任,跟她分手的理由。”時的齷齪,一幕幕全都浮現在腦海裡。我懶的解釋,我是怎樣的人時間會告訴她。我懶得罵人,我怕髒了我的嘴。這三年如同煉獄,讓我反胃,讓我惡心,讓我唾棄我自己。
我咬著後槽牙一個字一個字的告訴自己:因為你的眼瞎害的你母親無法安度晚年,因為你的破事,害的你自己淪落至此,生不如死。你記著,該有的報應遲早都會到來,這樣的日子不會一直下去,蘇武牧羊,臥薪嘗膽,韜光養晦,你總會有出頭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