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了解麗莎娜什麽,你有什麽資格這麽做!”
克裡斯憤怒的說。
“你又了解她什麽!”
阿裡卡把手滑至腰間的短刀。
“你們甚至都不曾見過。”
克裡斯順著阿爾卡厄斯的尾巴爬上了它的後背。
即使潮濕的霧氣翻騰著,空氣中卻依舊仿佛彌漫著一股濃濃的火藥味。
“我怎麽沒見過她!她可是我的妹妹啊!”
“你又了解她什麽?”
克裡斯反問到。
“你當我傻子嗎?”
阿裡卡的眼神越發的冷峻了。
“你們品種都不一樣,你是黑發她是金發,你是黑眼珠,她是藍眼珠!”
“那她也是我妹妹啊!”
克裡斯一再的重申著這一事實,可他沒有清楚的表達自己的想法。
阿裡卡和麗莎娜是不是朋友他並不知曉。
但麗莎娜是同他在一起出生入死了二十多年的夥伴啊。
“我知道她金發藍眼睛,長的漂亮胸還大,平時有事沒事的嘴裡都叼根煙,一直看起來都是笑眯眯的,我知道她和我完全不一樣。”
“但她確實是我妹妹。”
他說。
“至少她是認我這個哥哥的。”
“但你又到底才認識了她幾天呢?”
“你只知道她抽煙喝酒撩漢子。”
“你知道她心裡有多少煩惱嗎?”
“你知道她到底怎麽想的嗎?”
“你知道她對教會有多深的感情嗎?”
“她有讓你給她報仇過嗎?”
這些問題問的阿裡卡有些不知所措。
她並不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
“一切都只是你的一廂情願罷了!”
克裡斯說。
“如果能找到一個值得托付的依靠的話,誰他媽的想天天出去浪啊!”
他生氣極了。
“如果不是每天擔驚受怕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明天就死掉了,誰他媽不想安安穩穩的啊!”
克裡斯似乎是在為麗莎娜辯解。
可他卻又仿佛是在說他自己。
“你為何不去自己嘗試卻非要把感情寄托在她的身上啊!”
他大吼著。
“你不覺得你這樣對她很不公平嗎…”
四十二和阿爾卡厄斯依舊沉默著,事情似乎並沒有像他們想象的那樣發展下去。
此時看去竟是克裡斯佔了上風。
他們豎耳傾聽著,可它們不願摻合。
阿裡卡和克裡斯似乎命中注定便被一段又一段孽緣所牽絆著。
而這趟渾水,比起其他人再去摻和,反倒真不如讓它慢慢沉澱下來。
阿裡卡沉默著。
她有些失神。
克裡斯所說的一切是她從未想過的東西。
她突然感覺自己方才的行為極其的失態。
“對不起。”
她說。
“厲害啊…”
阿爾卡厄斯和四十二在心中暗自佩服著克裡斯。
“我或許確實不是一個合格的朋友...”
阿裡卡再沒有了方才有些亢奮的樣子,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憔悴了許多。
“多和我講講她的事吧…”
突入其來的道歉讓克裡斯也不再好意思多去追究些什麽了。
他來到阿裡卡的身邊很自然的和她背靠背的坐在了一起。
“那姑娘很善良的哦…”
“他和我不一樣,她是真的有信仰的...”
“我一直都不明白她為什麽能在那些教堂裡一祈禱就是一天...”
“可這看似毫無意義的行為可又好像確實讓她得到了些什麽東西...”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柔情。
“後來可能是我把她給帶壞了吧…”
他歎息著。
“不過你要明白瑞萊津的信仰不是虛假的偽善哦…”
克裡斯說。
“它有一套完善的教義,我曾經研究過一陣子...”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克制...”
“它本該是...”
“本該是比現在好的多的東西...”
“它本該能承載的起信徒的心理寄托,它本該能夠讓信徒安穩而滿足的生活...”
克裡斯無奈的搖了搖頭…
“雖然現在教會的高層們已經爛透了,可他們不能倒...”
“瑞萊津的信仰不能倒...”
“我...”
“我知道我或許做了許多錯事...”
“可現在真的沒有什麽比他們更適合擔當那些角色的人選...”
“所以他們不能死...”
“若他們死了又該由誰來填補那些迷途的羔羊們的內心的空虛...”
“你嘛?...”
“我嘛?...”
“我想你也猜得到吧,若人人都像我們一樣隨興瘋狂,這世間想必早就天下大亂了吧…”
“所以即使是裝也得有人來裝出個樣子啊…”
“我跟你不一樣的。”
阿裡卡尷尬的笑了笑。
“我也不知我是不想還是不敢...”
“所以我才會羨慕麗莎娜啊…”
她說。
“我想她也很羨慕你吧…”
“麗莎娜一直想要找個依靠...”
“她活的比你想象的艱難,所以她想要的從來就是個安穩...”
“可她總被騙...”
“我教她她也不聽...”
“唉...”
“最初的幾個負心漢都讓她自個兒給殺了...”
“可到了後來...”
“她自己都習慣了...”
“然後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幫她了…”
克裡斯哽咽了。
“我...”
“我覺得我這個當哥哥的做的特別的失敗...”
“你知道嗎,她是攢夠了失望自願去做殉道者的...”
“她說唯有烈火才能淨化她的靈魂,若她的犧牲能換來他人的堅定...”
“就讓她來化身奇跡吧…”
“她...”
“她好傻啊…”
阿裡卡轉過身來面對著克裡斯。
她輕輕的拍打著他的肩膀安慰著他。
克裡斯哭了。
“要是我當時不讓她去就好了…”
“要是當時我不讓她去就好了…”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
“她說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受了傷就總是喊疼的小女孩了…”
“她說她什麽都想好了…”
“可是...”
“可是...”
“她根本就沒有她說的那麽堅強啊…”
“當火燒起來的時候她根本就是在哭啊…”
“她根本就是在尖叫啊…”
“她根本還是那個怕疼的小姑娘啊…”
克裡斯毫不壓抑自己心中的悲傷。
他嚎啕大哭著。
阿裡卡從未想過克裡斯的感情竟是如此的細膩。
她想要安慰一下他。
可她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所以啊…”
“所以啊…”
他嗚咽著。
“你讓我如何再去敢辜負麗莎娜的期盼啊…”
“我怎麽可能讓你把他們給殺光啊…”
克裡斯哭泣著,他雖是個笨蛋,卻也一點都不堅強。
“那可是她願意用生命去捍衛的東西啊…”
“哦...”
“哦...”
“哦...”
“孩子乖,孩子乖...”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不哭...”
“不哭...”
阿裡卡學著自己母親兒時哄自己時的樣子輕輕的把克裡斯摟在了懷裡。
她重新恢復了她溫柔的樣子。
她輕輕的撫摸著克裡斯的頭頂。
她模仿著母親過去安慰自己時的模樣。
可克裡斯依舊大哭著。
他聲淚俱下的哭的像個孩子。
“喂,你真該多跟這小子學學...”
阿爾卡厄斯悄悄的向四十二吐槽著。
“唉...”
“你別說了。”
克裡斯哭了很久很久。
久到東方的海面上都露出了一片微微的白。
太陽再度重現與這世間。
絢爛多彩的一天很快便又要重新開始了。
斯君特的大陸如同一隻沉睡的黑色野獸般橫亙在了不遠處的海面之上。
四十二思索著。
他隻覺得這世間的一切都是如此的複雜,就像那不遠處的大陸。
那裡雖是他人的故鄉,但對自己而言,卻依舊是一片神秘而未知大陸。
“活著真好啊…”
四十二的腦海中浮現著這樣的念頭。
“是啊。”
阿爾卡厄斯表示認同。
“這世間不斷變化著的美景真的是怎麽看都讓我覺得完全看不夠呢…”
它眼中的島是金色的。
“總會有答案的不是嗎…”
“嘛...”
“誰知道呢。”
“我們追求的又不是同樣的東西。”